回歸現(xiàn)實,依然是在十三舫。
李司南刺出的劍停在女子面前一寸處,劍氣凌厲,吹飛了女子臉上的紫紗,不得不說,在看到這如出水芙蓉般可人的臉時,即使李司南也有一瞬間的恍惚,只是李司南劍心純粹,只是一剎那便回過神來。
李司南緩緩的把劍收好,對著少女微微作了個揖,旋即一步飛躍上了船樓上的天字號,大笑著揚長而去。同時一柄長劍從空中飛來插在一個錦衣世子的身前,而這世子腰間的劍鞘是空的。
李司南走后,少女歪著腦袋,想不明白那個揖是為什么。這時候,少女身后傳來一個有些沙啞的女聲:“花楹,我們該回去了,待久了,谷主會生氣的?!?br/>
“哦?!被ㄩ号牧伺氖稚系膲m土:“婆婆,剛才那人你認識嗎?”
“此人劍心通明,一招一式間隱約有道蘊,在劍道一途上應已獨辟蹊徑,只是如此年輕的劍道高手,我雖覺得面熟,卻不知何時何地曾見過……你下次遇見他,一定要小心,靈山年輕一代,他必有一席之地?!?br/>
“嗯,花楹知道了?!?br/>
……
晴空,月似白玉高懸。
李家后院石桌旁,李克己一臉逗逼相的看著心情大好的李司南,總覺得這個二哥從十三舫回來就像變了個人一樣,原來總感覺二哥年紀輕輕的身體里藏著的是一個滄桑的靈魂,但是此時,完全不一樣了。怎么見了那蓮臺上的女子一面之后,該打的架也不打了,心情也好了呢?難道說……想到這里,李克己一拍大腿!頗有一種恍然大悟之感,怎么之前就沒想到過這種情況呢?想著想著,李克己臉上露出竊竊的笑意,瞇縫著眼,攤開手來摟了摟二哥的肩膀,頗有些意味相投地感嘆到:“哥啊,啥都別說了,我都明白!”
“哦?連你都明白了?”李司南驚奇的看著李克己:“你要是真明白了就好了……”說著,李司南無奈地搖了搖頭,兀自抿了一口茶。倒不是李司南認為李克己明白不了,而是在李司南眼中,克己永遠都只是一個需要自己庇護的四弟。而殘酷的事實則是,兩個人想到的根本就不是同一個問題。
……
這日,晨日透過早上的霧氣照射下來。院子里,仆人正在掃雪,老管家吩咐下人備好馬車。
李長風一身朝服,在院子里緩慢地打著一套強身健體的拳法,雖是早上,空氣有些冷,可是能夠發(fā)現(xiàn),李長風的身體周圍,有著淡淡的蒸汽,這是因為李長風的內功偏向陽剛,使空氣中的液體蒸發(fā)所致。
今日便是夏皇旨意中舉朝同慶的日子,李司南和李克己無奈地被幾個丫頭套上帝京里世子常穿的錦繡羅裳,發(fā)髻用藍絲帶盤起,腰佩玉環(huán),乍一看去,儼然二位翩翩佳公子。就是幾個丫頭也看得有些癡醉,嬉笑著將二人推上了前往皇宮的馬車。而李家的幾顆明珠,三妹還好一點,剩下的幾個都是一臉眼巴巴地望著李長風,結果最后還是在李長風一瞪眼之后,撅著嘴巴把大門讓了出來。
宴席還未正式開始,李長風忙于諸位大臣的交際,而不少別家的世子則拉著李克己,詢問有關李司南大鬧十三舫的事,因為這些人中,大多數(shù)那晚上也在十三舫,正好看見了李司南的仗劍英姿,但讓他們不解的是十三舫對于李司南的作法并未加以追究。畢竟,就算他們打破腦袋也想不到,十三舫的主人并非世俗之人,,而是靈山歡喜谷安插在世俗的棋子,李司南也是靈山超級宗門劍宮的弟子,還不是一般弟子,而是青竹劍君。
哪怕歡喜谷是靈山魔道中的上三宗之一,也不敢明目張膽地插手世俗界之事,因為萬年前靈山的幾位大能曾立下制約:凡靈山中人,不得干預世俗發(fā)展。
當然,那幾位大能各個驚才絕艷,都早已破碎虛空,去了更高的層面。如今制約還在,但是一些極其強盛的宗門已經開始有些不守規(guī)矩了。歡喜谷便是那種有這個實力的宗門,只是做了是一回事,但若是敢放到臺面上來,便是另外一回事了。因為你可以鉆空子,但沒有人敢真正的無視那條制約,否則就是無視整個靈山。如果真要說有人敢這么做,或許就只有魔道的那位魔帝可以。
“啊欠!”一處青石祭壇前,一襲黑色披風,身著龍袍的男子揉了揉鼻尖,他的身后,一條五爪金龍匍匐。男子身前有一條直通天際的石階。此時,男子轉過身摸了摸身后五爪金龍的額頭:“句芒,你說本座這是怎么了?難道本座也會感染風寒嗎?還是說……高處不勝寒……”
名為句芒的五爪金龍微微低吟了一聲:“到現(xiàn)在還不登天,你到底在等什么?”
“哈哈,登天之路,本座一個人,豈不寂寞?!蹦У圯p笑兩聲,側眼望著天梯的盡頭,目光深邃。
……
李司南遠遠地避開了最嘈雜的地方,獨自一人搖著折扇,哼著小曲兒在皇城里散步,整個人看起來就一個紈绔。但如果真以為他是個紈绔那可就大錯特錯了,盡管表面看去他有些漫無目的,可是如果分析一下他的路線就會發(fā)現(xiàn),他東拐西拐的,卻是距離夏皇的御花園越來越近。
“站?。∈裁慈??”
剛一接近,李司南就被一群禁軍發(fā)現(xiàn)了,二十雙眼睛將李司南盯著,讓李司南感覺很不自在。
“呃,各位兄臺,在下有禮了。”李司南立即露出一臉的笑容,“啪”一聲收起折扇,兩手握著折扇對著前面的禁軍領隊行了一禮。不過,他的熱臉注定要貼在冷屁股上。
禁軍領隊將手中長槍的槍尖對著李司南,不茍言笑地說:“前方乃是皇宮禁地,閑雜人等禁止入內,請離開?!?br/>
“呃……呵呵,其實我只是想……”話沒說完,李司南就見到二十幾個禁軍齊刷刷地向自己逼近了一步,盡管都只是凡俗武者,但那渾然一體的氣勢還是比較攝人的。于是,李司南的后半句話就被他生生的咽了回去,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御花園里傳出一個聽不出喜怒的威嚴聲音:“讓他進來吧。”
在場的人都聽得出,這個聲音來自夏皇。禁軍邁著整齊劃一的步子走了,李司南卻站在原地沒有動,因為他很疑惑,明明很快就要到開宴的時間了,可這時夏皇要單獨召見自己,這是為何?李司南眼眸中光芒閃動,思忖著進還是不進。
“怎么?有了朕的允許,你倒反而不敢來見朕了?”夏皇的聲音再次傳到李司南耳中。
李司南眉角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終于不再顧忌其他,抬步跨入了御花園。
下一刻,李司南的心劇烈地跳動起來,震驚!震驚到了極致。
御花園沒有想象中的豪華,相反,這里十分樸素,就像民間小舍一樣,一道長廊蜿蜒曲折。長廊下,一條小溪橫穿整個御花園,小溪邊上只有一處凸出去的石臺,石臺上,一名身著黃色簡樸帝袍的中年人正在以溪水洗劍。
中年人面色剛毅,如同刀削斧切般,不是夏皇又是誰?然而真正令李司南震驚的是,這個御花園中竟然充斥著精純的天地靈氣,比之靈山之中都不差分毫??墒牵@是在本應無天地靈氣的凡俗界?。?br/>
知道李司南到了,夏皇卻像不知道似的,依然自顧自地擦拭著劍身,夏皇不說話,李司南也便只能靜靜地站在后面看著。
這一等,便是小半個時辰。
終于,夏皇將劍收回了鞘中,轉過身來,從頭到腳把李司南看了個遍。李司南緊繃著身體,感覺夏皇看到的并非自己的軀體,而是內在的魂魄。
“李家不缺英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