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風這個要求不能說是毫無理由,阮菲這次回去的話,肯定又是有一大堆惱人的事情等著她。阮菲試探地問道:“你是不是……已經(jīng)知道了?”
“……是?!比钅巷L沉默半晌,還是說出了實話?!扒拜叺倪@次回歸,給各路的門派都帶來了不小的沖擊。他們會在各方面找理由,讓踏云學院今后的日子不好過。”
阮菲無言,只能緊緊抿起嘴唇。沉重的話題讓剛才輕松的空氣都凝重起來,阮南風說的話確實是道理,但是阮菲并不想去做這個逃兵。
“父親,這件事并非是安爺爺一個人的事,我們這么多同門都在一起,如果我在這個時候逃避……”
“那只是你的一廂情愿!”阮南風沉聲打斷了阮菲,阮菲的心口顫了顫,她不明白剛才還是和藹可親的阮南風怎么突然像是變了一個人。阮菲柔聲問道:“是不是……里面還有別的事情?”
阮南風沉默,阮菲篤定肯定還有什么事情她不知道。她張口要追問下去,卻見阮南風低下了頭,目光放空,不知道是否在看自己的足見。
“我在你年幼的時候沒有保護好你,我現(xiàn)在想讓你生活在我的保護圈之中?!比钅巷L突然說起了阮菲小時候的事情,身體的記憶排山倒海地涌來,是阮菲刻意掩埋在內(nèi)心深處的,不想回頭的路。
這次的踏云學院的事情并非懷清和昊清兩位長老說得那么簡單,其中摻雜了各個門派和踏云學院錯綜復雜的關系,江湖上的嫉妒心,以及某些人的從中作梗。阮南風得到的消息比兩位長老更加詳細,他不希望阮菲像月家那件事一樣,一股腦地把仇恨全拉到了自己身上。
安千山對上一次的事件感覺很愧疚,但是一直沒有機會找阮菲道歉。阮菲這樣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姑娘,是不應該涉足到這么復雜的恩怨情仇中來的。
阮菲愣了愣,問阮南風:“連安爺爺都這么說嗎?”阮南風回答:“是。”阮菲的胸中有一口氣郁結其中,她又問:“安爺爺是不是也說,要讓我留在這里?”
“是。”阮南風又說,“這是我和你安爺爺兩人共同商量的結果,我知道踏云學院對你來說意味著什么,它對我來說也是同樣重要?!比钅巷L說到這里,手上不自覺地結出一個手印,阮菲看不懂這個手印是什么意思,緊接著阮南風又抬頭,看著阮菲的眼睛,說道。
“你在學會我們家的功法之前,都不能踏出這個小島。”阮南風的眼神溫柔,卻說出了最為嚴厲的話。
這是要關禁閉嗎?阮菲眉頭緊緊皺在一起。明明沒看到阮南風和安千山待在一起,為什么兩人會做出這樣的決定?難道自己的人生自由在他們眼中那么不值錢嗎?
還是說?。?br/>
阮菲突然把手中的糕點捏碎,粉末黏在了阮菲的手指上面,但是阮菲現(xiàn)在已經(jīng)來不及顧及這些。她猛然間發(fā)現(xiàn)了一件事情,一定要問個清楚。
“是不是來這里之前,你們就商量好了?”阮菲的聲音顫抖,眼神卻異常堅定。阮南風輕聲地“嗯”了一聲,阮菲的各種疑問都隨之打消,喃喃了一句:“原來竟然是這樣啊……”
阮南風感覺阮菲的情緒不太對勁,生怕她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來,阮菲卻再一次揚起微笑,對阮南風說:“那你這次離開,會幫忙解決學院的事情嗎?”
“會,而且是一定?!比钅巷L的回答十分堅定,“這是師父留下來的,最偉大的東西?!?br/>
教育,是一切發(fā)展的根本,在這個大家族門派盛行的世界,踏云學院開創(chuàng)了選拔式的修煉學院。雖然現(xiàn)在還不足以讓沉悶腐朽的修煉界發(fā)生巨大的改變,但是這就是希望,阮南風也不希望讓可以燎原的星星之火熄滅。
阮菲搓了搓手上的糕點殘渣,用紙擦干凈之后,又伸手去拿了一塊新的塞進嘴里,說道:“那好吧,那我就先不出去了。”阮菲的態(tài)度突然發(fā)生轉變,阮南風也被殺了個猝不及防。
“你就這樣同意了?”阮南風驚訝,“你不再問我點別的?”阮菲問他:“你還希望我問什么,不如你直接告訴我?”阮南風被噎住,不過這樣也好,阮菲算是真的相信了自己。
阮菲又說:“不過,我還有點小小的要求。”阮菲的要求,就是同意自己偶爾出去,然后又讓安千山把之前沒有注釋完的《周易》拿過來,還有安千山之前承諾過的功法秘籍。
“你修煉家里的功法還不夠,還想要修煉外面的?”阮南風眉毛豎起,看起來比剛才還要生氣。阮菲撅起嘴巴,用手撐著自己的下巴說道:“還沒完呢,還有阿青啊,長風啊,青鬼啊。總不能讓我在這里太無聊吧?”
阮菲提出了一個又一個要求,阮南風聽到后面感覺自己被反客為主了。他每次想要反駁阮菲的時候,阮菲總能找出更多的理由來反駁他,讓阮南風無比郁悶。
“算了,自己養(yǎng)的寶貝閨女,還能怎么辦呢?!比钅巷L無奈嘆氣。送走了阮菲之后,阮南風看著阮菲留下來的信件,還有之前孫逸軒送給她的手套。
信件中的絲線和手套上的絲線是相同材質,說明了孫玉龍和這次唆使這些父母的人是一伙的,信上還有孫玉龍和神算子來往的證據(jù)以及其他信息。阮菲把這些交給了阮南風之后,還特意囑咐他不要告訴孫逸軒。
“這是孫逸軒主動告訴我的,是我們之間的秘密?!比罘普A苏Q劬Γ纹び挚蓯?。雖然是秘密,但是阮菲已經(jīng)全都告訴了阮南風,這也算是孫逸軒沒有想到的一環(huán)。
傷了藍景明還想把自己摘出去,簡直是做夢!
第二天,張寶林他們上船之后還在到處尋找阮菲的影子,卻被告知了阮菲要暫時離開學院,單獨留在這里。張寶林和李懷松當場愣住,張寶林以為是阮南風故意刁難阮菲,李懷松卻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大家族嘛,肯定是希望自己的子女飛速成長。阮菲的天賦那么好,留在阮家修煉肯定能修煉地飛快?!?br/>
“可是為什么之前不說,她今天甚至都沒有看到人影,肯定是出啥事了!”張寶林不相信阮菲是一個不會道別的人,說著,眼眶竟然有些發(fā)紅。
昊清長老看著沉默又難受的兩個人,心里也憋得不行。
這次留下的不光是阮菲一個人,還有青鬼和拜長風他們。和阮菲一樣,在他們登船離開的時候,那幾個人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看著已經(jīng)漸行漸遠的碼頭,昊清長老拉過了張寶林和李懷松,對他們說道:“還想再見的話,就要好好修煉?;厝ジ嬖V你的朋友們,不要辜負阮菲的好意?!?br/>
是的,張寶林和李懷松不知道阮菲用自由換來了學院的平安。阮南風當時提出的要求,就是讓阮菲留在阮府,讓更厲害的人來教授她如何修煉。
安千山也是同樣的想法。
在這一次的事件中,那些學生的父母的仇恨大部分都集中在了阮菲一個人身上,唆使他們的人把月家和踏云學院的交戰(zhàn)全都推到了阮菲的身上。
確實是阮菲重傷了月夫人,但是那些人卻不知道,也不愿意去相信其實是月家人先挑起的矛盾,也不相信是阮菲保護自己的子女。比起一個不認識,甚至曾經(jīng)是傻子的阮菲,他們寧愿去相信江湖上更有信譽的孫家,還有神算子。
當安千山告訴張寶林他們真相的時候,江妙已經(jīng)是泣不成聲,同時還有好多被阮菲救下來的人,心中的悔意和憎恨已經(jīng)到達了巔峰。祝苦長老站在遠處,他能活到現(xiàn)在,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阮菲的求情。在他做了那么多錯事之后,阮菲甚至還能站出來要求保全他的性命。
這樣為人著想的阮菲,為什么在別人的眼里就成了禍害學院的罪魁禍首了呢?
被強迫留在島上的阮菲,本來以為再也沒有人叫自己起來上早課,也不用每天在風中等待懷清長老臭著一張臉來給他們上課,結果萬萬沒想到,每天催促自己起床的人一直在身邊。
每天一大早,夏日的太陽都還沒有露出小肚子的時候,柳佩青的聲音都會準時在阮菲的門外響起。
“叩叩叩,小姐,起來吃早飯了,等會還要去修煉?!?br/>
“嗚啊,讓我再睡五分鐘!”
“五分鐘?”柳佩青不知道“五分鐘”是一個什么樣的時間觀念,但是他知道自己必須要讓阮菲快點起床。
在阮南風離開之前,他找到了正在修煉的柳佩青。每次他看到柳佩青的時候,都會想到這個人就是將來要娶走阮菲的那個男人,不管柳佩青是如何優(yōu)秀,他就是喜歡不起來。
阮南風給柳佩青安排的任務就是督促阮菲修煉,這個任務說簡單也簡單,但是這一切都是要看阮菲當天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