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來而不往非君子（2）

    王燕青心里一怔，卻故作用輕松的語氣說：“嗨，大哥，您今天這是咋了嘛？”“咋啦？你到市**大門前看看，金山機電廠幾千號工人，圍堵這里要飯吃……王燕青呀王燕青，你這下真是出名了！”“咋會這樣呢？”“你還以為……我再三提醒你，古人尚且懂得船可載舟也可覆舟，一定要首先安撫好工人，別的事得慢慢來。而你倒好，一接手就只顧自己大把大把的撈，賣空了廠子，現(xiàn)在又急著賣廠房賣地皮……你傻瓜呀，這不是明擺著逼工人起來造反嘛。若是再讓人抓住把柄，你我都得玩兒完了。”“大哥，這事主要是我的秘書在管，我馬上叫她去擺平?！薄昂?，你真是讓她搞昏頭了。明白嗎，現(xiàn)在反腐倡廉，可不是象過去雷聲大雨點小，多半吼著玩兒似的……你聽清楚了，必須立刻親自去處理好。記住，無論工人提出啥條件，通通先答應(yīng)下來再說?！薄昂茫荫R上去。大哥，你放心?！?br/>
    電話嗒的一聲掛斷，王燕青嚯的站起身吼道：“奶奶的，今天老子霉起冬瓜灰了！”一撐推開還纏著他不松手的小秘，責備說：“都是你干的好事！”抓起手包去開門，小秘追上雙手箍住他的頸項熱吻：“親愛的，一分鐘不見你就想你?！薄案献优绬?，想個屁！”

    王燕青吼罷板著面孔，掙開她的雙手開門走了。小秘感到很委屈，抓起茶幾上的杯子一摔，落在門口地板上砸個粉碎。她一頭栽倒沙發(fā)上，雙手捶打沙發(fā)大哭著發(fā)泄。

    王燕青驅(qū)車趕去，只見請愿工人黑壓壓一片，心里不禁暗暗顫抖。他想著郭興邦先前的話，立刻又打起勇氣，站到市**大門前的花崗巖臺階上，揮著手說：“工人師傅們、工人師傅們，只要你們先回廠里，讓我們坐下來，不論啥事都好商量、好解決?！迸_階下一個青年工人站出來大吼：“我們找**，你跑來說三道四，你算哪根蔥啊？關(guān)你屁事兒。”

    王燕青故作鎮(zhèn)靜笑笑說：“小兄弟，話可不能這樣說?，F(xiàn)在廠子是我的，咋能不關(guān)我的事？”“廠子是國家的，也是我們幾代工人流血流汗干出來的，值好多個億的資產(chǎn)啊，你拿幾千萬就攥進了自己手心兒，這能夠算你的嗎？”“我可是光明正大買的，再說這買賣上的事，就象周瑜打黃蓋嘛?！薄敖妻q！你打著幌子賣了廠子賣了我們，這些我們工人只好看在眼里……可你竟然連工人半年多的欠薪，至到現(xiàn)在一分也沒兌現(xiàn)，你的良心讓狗吃啦！”

    人群吼道：“對，今天必須結(jié)清！”

    王燕青吱唔說：“嗨，大家真是誤會了，真是誤會了。我淘汰陳舊設(shè)備，是為了添置先進設(shè)備，全都是為廠子的生存發(fā)展嘛。至于傳說的賣廠房地皮，根本是無中生有的事兒，絕對謠言！大家可不能聽風就是雨。實際上，我是打算用廠房地皮找銀行抵押貸款，盡快恢復發(fā)展生產(chǎn)?？傊?，請大家先回廠里，我們坐下來啥都好商量?！?br/>
    工人們憤怒地瞪著他不動，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工人從人群里擠出來說：“王老板啦，你真是作孽喲。我的一生都交給這個廠子，沒想到老了老了還不如大街上的乞丐啊。別的地方你想怎么撈就撈去，我們平頭兒百姓管不著?？赡銥樯睹林夹陌盐覀児と送缆飞媳蒲?？廠子的一磚一瓦，都是我們一輩子流血流汗，一分一厘的為國家掙起來的?？杀荒氵@個敗家子兒，幾下子就折騰光了?，F(xiàn)在不管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盤，拖欠我們這半年多的工資，今天必須馬上補發(fā)，然后再談別的事。否則，一切免談！”“這位老師傅，你叫我一下去哪里拿出這一大堆錢呀？”“王老板、王老板呀，誰不知道，你就是拔根汗毛也比我們的腰桿兒粗??！”

    老工人兩淚縱橫哽住話頭，人群中大吼：

    “就是，你還愁這點兒錢？”

    “必須馬上結(jié)清，要不就等市**解決?！?br/>
    王燕青腦子一轉(zhuǎn)，說：“如此巨款，大家總得要給我一點時間吧?！?br/>
    “行，今天之內(nèi)必須兌現(xiàn)！”

    群情激憤。

    王燕青見勢不妙，耳邊又回響起先前郭興邦的話，于是一橫心說：“工人師傅們，工人師傅們，大家聽我說……嗨，我今天豁出去了，就算傾家蕩產(chǎn)，也馬上兌現(xiàn)欠薪?！?br/>
    “怎么兌現(xiàn)？”

    “用我公司的錢先墊付?！?br/>
    他說罷打手機：“喂，劉會計嗎？”“是啊，王老板，啥事請吩咐?！薄澳憬猩铣黾{，立刻去工行提現(xiàn)六千萬，送金山廠補發(fā)工人欠薪?！薄昂?。”

    他掛機說：“現(xiàn)在，大家該散了吧。”

    “忽悠誰呀？蒙我們半年多了?！?br/>
    “說得對，叫他一起去廠里，拿錢走人?！?br/>
    一群青工一涌而上，拽著王燕青就走。

    “你們綁架呀？簡直無法無天?！?br/>
    “你啥時講法啦？走！”

    晚上，王燕青一臉沮喪回家，按響門鈴，保姆開門，跌跌撞撞走進客廳。葉莉君坐沙發(fā)上吊著豬尿包臉，兩眼直濺火星，拖出藏在身邊的菜刀，嚯的站起來，嚎叫著滾動肥胖的軀體，照著王燕青的腦袋砍去。

    “去死吧！”

    王燕青驚恐萬狀，本能一閃，菜刀砍在左肩膀上鮮血直流。

    “肥老母豬，瘋啦！”

    “你個王八蛋，養(yǎng)小秘養(yǎng)到謀財害命……今天，不是魚死就是網(wǎng)破！”

    兩人扭打一團，兒子和保姆好不容易拉開。葉莉君坐回沙發(fā)上，淋漓痛快的狂笑。王燕青躺地上悲愴哀吟，鮮血一地。兒子哭泣著用雙手緊緊壓住傷口，保姆撥通醫(yī)院急救電話。

    救護車鳴著長笛趕來，裝上王燕青飛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