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舒于心里有些氣餒,接通電話后便有氣無力的,心不在焉:“喂?!?br/>
那邊頓了下才出聲,平淡無奇的語氣,問她:“在哪兒呢?”
“外面。”她敷衍作答。
秦肆聞言挑了唇:“我來找你?”
“不用?!壁w舒于說,“我馬上回去了?!?br/>
“那我來接你?!?br/>
趙舒于突然有些心虛,明明光明正大和男友出來見朋友,現(xiàn)在倒莫名有種背著秦肆偷`情的感覺,古怪地撒了謊:“我都快回去了,等你過來,我差不多都要到家了?!?br/>
秦肆似乎笑了笑,聲線有些輕佻,不是微笑,是譏笑:“記得中午我跟你說過的話么?”
趙舒于聽著秦肆的聲音,腦海里卻飄過佘起淮看姚佳茹時的眼神,也沒仔細(xì)聽秦肆話里的內(nèi)容,下意識地反問他:“你到底想說什么?”
秦肆語氣不冷不熱的:“下次見面,我最好看見你手上有尾戒。”
趙舒于沒心思跟他多說,正好有人從包廂出來,她抬眼去看,與姚佳茹視線相撞,對方朝她微微一笑,她也回了個笑容過去,同時感到一陣莫名其妙的壓迫感,趙舒于匆匆講完電話掛斷,姚佳茹正走來她這邊,跟她打了招呼,說:“我去個洗手間?!壁w舒于點(diǎn)點(diǎn)頭,姚佳茹與她擦肩而過后,她握著手機(jī)回到包廂,方才和秦肆的一通電話講得糊里糊涂,心里盡猜度著佘起淮和姚佳茹的關(guān)系。
見她回來,佘起淮微笑看向她:“過會兒還有一個朋友要過來?!?br/>
趙舒于沒多想,點(diǎn)了下頭,坐去佘起淮身邊后不自覺看了眼李晉,正看到他笑著喂給郭染一顆葡萄,被郭染翻著白眼擋開了,旁邊佘起淮聲音響起:“李晉這人,不秀恩愛會死。”
“你這就不上路子了,什么叫秀?。俊崩顣x答話道,“我這是真情流露?!?br/>
郭染踹了李晉一腳,對趙舒于說:“你別理他,他就這德行。”
趙舒于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想到李晉和秦肆的關(guān)系,她有些不安,便問佘起淮道:“你過會兒要過來的朋友是男性朋友還是女性朋友?”
“男的。”佘起淮說,“我就兩個女性朋友,今天你都見著了?!?br/>
李晉笑起來:“老三,你真就兩個女性朋友?別自己給自己使絆子。改天小趙要是看到你跟姚佳茹、我老婆之外的女人在一起,你怎么說?”
佘起淮說:“那一定是工作原因同事關(guān)系。要不就是親戚?!?br/>
郭染笑笑,趙舒于心里有顧慮,繼續(xù)旁敲側(cè)擊問佘起淮:“你馬上過來的那個朋友好相處么?”
李晉略有些意味深長地看了趙舒于一眼,趙舒于沒發(fā)現(xiàn),郭染卻看進(jìn)了眼里,佘起淮渾然不覺,說:“他你別管,等下他過來,簡單打個招呼就好?!?br/>
“他很難相處?”趙舒于問。
佘起淮說:“也不是難相處,就是人不大熱情,尤其你是我女朋友,他對你就更不會熱情。”
“為什么?”趙舒于疑惑,“避嫌么?”
李晉聞言,噗嗤一聲笑出來,趙舒于看向他,郭染一掌呼在李晉胳膊上,李晉這才止住了笑,趙舒于不明所以:“我說錯什么了么?”
“沒有,沒說錯。”佘起淮道,他當(dāng)然知道李晉在笑什么,秦肆對他女友不熱情可不是為了避嫌,用秦肆自己的話來說,對他女友熱情是在浪費(fèi)感情,原因是他這幾年換女友著實(shí)換得有些勤快。可他卻不好這么解釋給趙舒于聽,正想著該如何轉(zhuǎn)移話題,那邊姚佳茹回來得及時,他正好得以喘口氣,對姚佳茹說:“歌都給你選好了,唱一首?”
“行呀?!币讶阕哌^來,佘起淮把話筒遞給她,又去了點(diǎn)歌機(jī)那邊幫她把歌頂上去,趙舒于身邊一空,覺得佘起淮對姚佳茹未免照顧得太周到了些,比對她這個女朋友還體貼,正有些不是滋味,李晉突然坐來她邊上,她詫異,李晉有些欲言又止地說了話:“有件事得跟你解釋解釋?!?br/>
耳邊緊接著傳來姚佳茹的歌聲,低緩輕柔,不像她曲不成調(diào),趙舒于心里又小小地不痛快了一下,問李晉:“什么事?”
李晉說:“當(dāng)年……秦肆不是欺負(fù)過你么?那真是個誤會,那時候都在讀高中,未成年,什么都不懂。心智不成熟,你擔(dān)待擔(dān)待,這事就這么過去了,你看行不行?”
聽他提起秦肆,趙舒于心里的不安又冒上來,問他:“你們馬上要過來的朋友,不會就是秦肆吧?”
李晉幾乎是默認(rèn):“他剛才還給我發(fā)微信,讓我跟你好好說說,待會兒你見到他也別害怕。老三夾在中間不好做人,一邊是發(fā)小,一邊是女友,你也為老三想想,就別跟秦肆一般見識了,成么?”
趙舒于脊椎骨一涼,想到剛才和秦肆的一通電話,她頭皮有些發(fā)麻,李晉不知情況,還在一旁繼續(xù)他的長篇大論:“秦肆說了,就當(dāng)不認(rèn)識你,私底下給你賠禮道個歉,不讓老三為難?!?br/>
他喋喋不休,直到郭染把他揪回去,姚佳茹一曲終了,郭染拽著李晉一起唱了首男女對唱的情歌,趙舒于還沒完全緩過神來,佘起淮坐來她身邊喊了她一聲,她這才清楚地認(rèn)知到事態(tài)的發(fā)展有些不妙。
佘起淮笑意柔緩:“你要不要唱一首?”
趙舒于說:“我突然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去?!?br/>
那邊姚佳茹也坐過來,正好聽到趙舒于的話,便說:“哪里不舒服?要去醫(yī)院么?”
“不用去醫(yī)院。”趙舒于忙說,“就是有點(diǎn)頭暈。”
“可能是累到了?!辟芷鸹凑f,“沒事,休息休息就好了。”
趙舒于還欲開口,包廂門突然被打開,李晉聞聲停了唱腔,對著話筒扯了一嗓子:“這么快就來了?”
眾人循聲看去,秦肆一臉漠然地反手關(guān)上包廂門,姚佳茹離點(diǎn)歌臺最近,順手關(guān)了歌,包廂瞬間安靜下來,佘起淮看秦肆臉色不大好,問他:“怎么了?工作不順心?”
秦肆沒搭理,只看了趙舒于一眼,趙舒于生怕他突然發(fā)飆,不敢看他,剛與他視線對上就趕緊移開目光,心跳開始加快,手心都微微滲出一層細(xì)汗。秦肆內(nèi)心冷笑一聲,走過來往趙舒于旁邊一坐,趙舒于愈發(fā)緊張,唯恐他不顧場合做出些什么事,讓她在佘起淮面前下不了臺。
秦肆卻沒理她,越過她看向佘起淮旁邊的姚佳茹,冷冰冰的一句:“什么時候回來的?”
趙舒于松了口氣,又因他的語氣而略微有些提心吊膽,佘起淮看了眼姚佳茹,姚佳茹微微含笑,反問他:“你什么時候倒關(guān)心起我來了?”
秦肆沒說話,姚佳茹識趣,說:“昨天才回來,還以為今天也見不到你這個大忙人呢?!?br/>
郭染也說:“是啊,你不是說公司忙沒空跟我們約?怎么又過來了?”
秦肆語氣不咸不淡:“來看看老三新女友長什么樣?!闭f著便去看趙舒于,趙舒于只覺他目光壓人得很,她被他看得如芒在背,不自覺皺了下眉,佘起淮聲音響起,玩笑口吻問秦肆:“你不是沒興趣的么?”
秦肆目光始終沒從趙舒于臉上挪開,話里有話:“突然又有興趣了?!?br/>
李晉對秦肆和趙舒于的關(guān)系有所誤會,現(xiàn)在見秦肆看著趙舒于,眼神略有不善,他也怕節(jié)外生枝,說道:“今天就你來得最晚,罰酒三杯?!?br/>
秦肆掃了眼沙發(fā)前的矮柜,抬眼看李晉:“你們就點(diǎn)了水果?沒酒?”
李晉:“我現(xiàn)在就喊服務(wù)生過來?!?br/>
秦肆給了他一個“喊唄”的眼神,李晉按下墻上呼叫服務(wù)員服務(wù)的按鈕,秦肆又看向佘起淮,說:“不介紹介紹?”
佘起淮有些意外,原以為秦肆連趙舒于叫什么都不在意,現(xiàn)在聽他這樣說,他也便介紹起來,趙舒于看樣子有些拘謹(jǐn),他也沒多想,這邊介紹完,那邊服務(wù)生也來了,秦肆問服務(wù)生:“你們這兒有沒有白酒?度數(shù)越高越好。”
李晉插話:“行??!這次要玩大的?”
秦肆聳了下肩:“有新朋友過來,當(dāng)然要玩點(diǎn)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