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這一夜張角在床上是徹底失眠了,心想家里哪里還有錢呢。前幾天老爺子給人看病用的漆皮藥箱子都讓自己給賣了,現(xiàn)在家里還能有什么東西值五千錢呢?
對了,現(xiàn)在全家最值錢的就是那三畝薄田了,拿出來賣了肯定夠了??墒?,地契呢?
怕驚動兩個弟弟,張角小心翼翼地搜遍幾件破草屋的各個角落都沒找到。
唯一沒有找過的地方就剩下兩個弟弟。定是被他們藏在身上了。(你說他傻吧,但這個時候他又jīng起來了,正是人要倒霉,人要上當(dāng),鬼迷了心竅,天都攔不住。
)果然,張寶怕哥哥把這最后的家當(dāng)也敗光了,地契都是一刻不離身的,所以睡覺的時候都穿著衣服。
張角最后在他衣襟上發(fā)現(xiàn)一個暗袋,用小刀割破縫線,取出來地契。他一刻都不敢耽擱,連夜趕路,到了天明時才至巨鹿郡城。
找到一家當(dāng)鋪,直接辦了死擋,跟店里的掌柜討價還價了半天,才得了四千八百,正好自己身上還有二百。
所以,他連飯都沒敢吃一口,立即往昨天路遇南華老仙的地方趕去。那南華老仙也是從早起就在此地等候了,見張角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來了,不禁心頭大喜,心說這筆買賣做成了也夠自己逍遙幾rì了,今晚是先去宜hūn院呢,還是去百花堂呢,聽說百花堂有位新來的姑娘,長得貌美如花不說,還吹得一手好簫。
(真是指簫,大家別想歪了。那個時候的**女子不但要長得好,還是要求有相當(dāng)才藝的。
不像現(xiàn)在,都是純粹的xìng體驗供應(yīng)商。)張角給南華老仙錢,拿過那本《太平要術(shù)》迫不及待的就像打開看看,卻被南華老仙一把攔住。
這個時候要是讓你看了,自己豈不要露餡了。
“請慢,這天書豈是這樣可以隨隨便便打開看的。你必須得回家沐浴更衣,然后焚香謝過上天以后才可打開觀看?!睆埥且宦?,仙長說得果然有利,便急忙告辭而去。
南華老仙望著他離去的背影,不禁吟詩道:“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來,我甩一甩云袖,換一夜簫來?!保ㄔ俅温暶鳎@里指的真是簫。
)yín罷,南華老仙徑直朝巨鹿城中百花堂而去。還沒到家呢,張角一進(jìn)村就一路大喊:我得了天書了,我得了天書了。
引得全村人都出門張望,大家其實倒不是相信張角真得了什么天書,而是知道此人平素就神神叨叨的,都抱著幾分看熱鬧的心思。
再說張寶一早醒來,見沒了地契,就知道定是大哥把地契拿去賣了,換什么天書,八尺高的漢子,正跟三弟在家中抱頭痛哭。
(是呀,這rì子沒發(fā)過了。)見大哥回來了,張寶,張梁二人就扯上前,與其廝打。
張角則連呼:賢弟,賢弟,慢動手,小心扯破了我的天書。此時外面已經(jīng)圍了不少看熱鬧的鄉(xiāng)親,皆大笑以為樂。
張角睜開二人,說道:“你們懂什么,這次為兄真的得了天書,一會兒待我施法后你們就信了。”二人知道現(xiàn)在再跟他爭執(zhí)什么都沒用了,就看他下面還有什么花樣。
那張角于是馬上沐浴更衣后,來到院中,用姜太公的打神鞭(就是那根竹竿)支起一面黃旗,用釋迦摩尼的缽盂(就是那個漏的陶碗)當(dāng)做香爐,點起三支香,再三叩拜,心中不住的禱告:神啊,救救我吧,一把年紀(jì)了一點仙術(shù)都沒有,凡人是可憐的,如果不成仙,人生是黑白的。
神啊,救救我吧,一個人晃了半輩子,為什么我這樣的男人哪就快要絕種,神呢,又在哪兒,上帝會保佑我的。
(上帝:你這樣的男人還是早點絕種比較好。)焚香拜完后,張角來到案桌前,打開了那本《太平要術(shù)》,張寶,張梁二人也一同湊了上來。
兄弟三人都呆做一團。只見那本天書上像畫畫一般,被涂抹得亂七八糟,說是字,不如說是一團團的亂麻。
這時候,張角雖然是鬼迷心竅,但他又不是天生的智障兒,也知道自己又被騙了。
怎么辦?只要自己一忍栽,這么多人都等著看笑話呢,而且這一定是一個可以流傳多年的大笑話。
就在所有的人都準(zhǔn)備了各種挖苦,嘲笑的表情都做出了一半時,張角突然大叫一聲,仰面摔倒,渾身抽搐,口吐白膜,臉sè就如同死灰一般。
張寶,張梁二人還以為大哥是知道又受騙了,急火攻心了呢,連忙上前要將他扶進(jìn)屋去,可張角有突然站了起來,口中還念念有詞。
眾人都驚訝的看著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只見張角又手舞足蹈的跳了一陣,突然張開眼睛,大聲喝道:“朕乃天帝也,知眾生不久既要瘟疫橫行,戰(zhàn)禍不斷,特下凡來救汝等。張家三兄弟寬仁厚德,可為重任,現(xiàn)特命張角為‘天公將軍’,張寶為‘地公將軍’,張梁為‘人公將軍’,授以天書仙術(shù),爾等需奉為天師,方可免禍?!比缓?,張角又復(fù)躺于地,兩個弟弟見狀連忙又將起伏起來,用水敷面良久,張角方醒,但剛才發(fā)生的事卻都已經(jīng)不記得了。
眾人見此都是將信將疑,但后面發(fā)生的事卻證明這是張角畢生最jīng彩的表演,也從此改變了這個窮書生的命運。
當(dāng)時已經(jīng)是東漢末年了,皇上崇信中涓,宦官掌權(quán),那朝廷還有個好嗎?
以張讓為首的
“十常待”(其實就是十個把持朝政的大宦官)為了手中的權(quán)利濫殺任何關(guān)于勸諫的直臣,整個朝廷都忙于勾心斗角,根本不管天下百姓的疾苦。
此時盜賊四起,瘟疫橫行,在張角的家鄉(xiāng)涿郡更是如此,而張角雖然沒有什么太深的醫(yī)術(shù),但好歹也從父親那里學(xué)了幾首湯頭歌,會寫簡單的藥方。
其便假接天術(shù),將那《太平要術(shù)》他自己都看不懂的符號畫在黃紙上,燒于湯藥中,詐稱仙藥,再加上他得天書,會仙法的種種奇事被廣為傳說,就此聲名大震。
人到了危難將死的關(guān)頭,聽說有仙人廣散施符水,為人治病,都紛紛敢來求醫(yī),更有數(shù)百人專程來投奔拜師,這些人更是成了張角的免費宣傳隊,打著
“大賢良師”的旗號四處書符念咒,廣收部眾,沒有幾年的功夫,張角一聲號令就可發(fā)動起數(shù)萬人眾,州郡的官府衙門都不敢小視。
再后來張角的野心進(jìn)一步的膨脹,以為天下最難得不過人心,今人心已順,不借機奪取天下,誠為可惜,便一面私造皇帝儀仗,一面用錢買通宦官,以為內(nèi)應(yīng)。
等事漏后,干脆扯起反旗,申言于眾曰:“今漢運將終,大圣人出。汝等皆宜順天從正,以樂太平?!彼姆桨傩?,裹黃巾從張角反者四五十萬。
賊勢浩大,官軍望風(fēng)而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