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姐弟重逢
古山峽道,寂寥四人徒步而行。
易嵐楓攙扶著身懷六甲的嬌妻緩慢前行,湯小池與阿金肩上背著包袱跟在身后。
山路難行,更何況如今湯小夢(舒姌姌)身子沉重,許久未曾這般活動筋骨,早已氣喘吁吁,鬢角絨發(fā)已被汗水濡濕。腳步發(fā)沉,只覺腹如巨石千斤壓腰,有些難以支撐腰脊。腳步一個虛浮,驚得身后二人同聲急呼:“小心?!?br/>
好在有夫君易嵐楓的攙扶,不至于跌倒。易嵐楓以袖為帕,輕輕為她拭去額間汗珠,柔聲說道:“娘子,歇息片刻再上路吧?!?br/>
“不了,已近午時炎陽正盛,還是加緊趕路吧。”
湯小夢(舒姌姌)心中記掛著弟弟,自是想早些姐弟相見。身旁的易嵐楓默不出聲,騰空抱起她,低聲說道:“這樣可好?”
湯小夢(舒姌姌)聽聞身后有人低笑,有些窘迫羞澀說道:“易郎,放我下來,讓旁人笑話?!?br/>
易嵐楓并不理會,直視前路穩(wěn)當前行,嘴角微笑有些寵溺說道:“我抱我的女人,管旁人作甚?!鄙砗笮〕匕⒔鹧谧焱敌?心中羨慕。
懷中女子仰頭望著易嵐楓的側顏,心中蕩起漣漪,掏出手帕亦如方才夫君那般,輕柔為他拭去汗珠。而后貼耳在他胸膛,傾聽他的沉穩(wěn)心跳,心安不再羞澀。清風拂面,山陰遮陽,樹木繁茂,已覺陰涼。
青城觀口已有道士相迎,帶他幾人到安頓好的靜室。清修靜室,簡樸至極。一方桌椅,一張床榻再無其他。
易嵐楓扶她家娘子坐下,斟了杯水遞與嬌妻:“娘子,為夫還有事要處理,這就下山了,你好生顧著身子?!?br/>
湯小夢(舒姌姌)接過茶杯,放到嘴邊聽聞易嵐楓要走,有些詫異放下茶杯問道:“為何如此匆忙,可是有急事?”
“娘子,莫亂想,過幾日為夫再來探你?!?br/>
易嵐楓隱忍掩飾,臉上輕笑神情自若,毫無異樣,湯小夢(舒姌姌)便放下心來,只是有些不舍。自打成婚以來,雖小別一次,可昔日那時未曾情深入骨,如今身懷有孕更覺依戀難舍。
易嵐楓望著嬌妻手捏茶杯,秀眉不展埋頭不語。見她這般模樣,易嵐楓心中豈能好受,心疼如刺。緩緩伸手握住嬌妻玉手,輕聲說道:“娘子,不然你同我回去可好?”
這句話倒驚醒了湯小夢(舒姌姌),怎可只因男女情愛忘卻了弟弟。她抽出玉手,假裝嬉笑,嬌聲說道:“易郎,快回去吧,我好清靜幾日?!?br/>
易嵐楓故意激將見她上鉤,滿意笑道:“好好,為夫這就離去,免得擾了娘子清修。
“易郎,你誤會了,我…”
“為夫明白,娘子不必多言,好生待著,得空我便來探望娘子?!?br/>
易嵐楓不敢再多看一眼,起身到門外,拱手道:“小池,少夫人就托付于你了。”
湯小夢未曾見過易嵐楓對她如此恭敬,忙施已還禮道:“少爺,奴婢自當盡心盡力?!?br/>
易嵐楓頷首,眼含不舍輕瞥一眼房中嬌妻,轉身喚道:“阿金,回府。”
房中湯小夢(舒姌姌)走到門外,望著丈夫離去的背影,隱隱覺得有些不安,或許是她孕中多思也不為過,她心中如是自我安慰。念起家弟,一掃陰霾,難掩興奮抓著身旁小池的胳臂,急聲說道:“姐姐,快陪我去見見承兒?!?br/>
不待湯小池回答,便已快步向前,小池忙追上她,扶著她有些責備說道:“妹妹,急什么莫傷到身子,這萬一有個好歹可如何是好。”
“姐姐說的是,既已來之,何愁不得相見,我慢走便是。”
“眼下你有著身子,待會與承兒相見,切莫情緒激動,動了胎氣?!?br/>
“嗯,是我一時心急了?!?br/>
湯小夢(舒姌姌)輕撫腹部,滿懷期待輕聲自語道:“待會要見舅舅了,可要給娘親爭氣,莫要搗亂?!?br/>
湯小池亦伸手觸摸,笑道:“不聽話,當心姨娘日后揍你?!?br/>
二人嬉笑著,挽臂向道場走去。
不遠已有少年飛馳而來,遠遠看見過來兩位女子,待靠近看清其中一位容貌,已興奮喊道:“姐姐,姐姐…”
昨夜,玄空道長已告知他今日親人來訪。他興奮一夜難眠,今早練功也有些心不在焉。午時一到,便趕回住處。
舒姌姌自然也看到弟弟,本想奔上前去,奈何身子笨重,眼眶已紅靜待弟弟的到來。
舒承本想撲到姐姐懷中,但見姐姐腹部隆起又見身旁陌生女子,雖有些疑慮,仍舊關切問道:“姐姐,這是吃胖了,肚子為何大了?這位姐姐又是何人?”
舒姌姌抹著眼淚,拉起弟弟的手,手掌微澀已有繭子。舒姌姌心疼不已,哽咽說道:“承兒吃苦了?!笔娉幸慌男馗翄傻溃骸疤锰媚凶訚h,這點苦算甚?!笔鎶槉樦噶酥感〕卣f道:“這位是湯姐姐,與我義結金蘭如同親人。”
舒承疑慮盡去,忙問道:“姐姐,還沒說這肚子是為何?”
湯小池捂嘴輕笑,舒姌姌有些嬌羞說道:“姐姐已嫁為人婦,成親之后自會生兒育女?!?br/>
舒承一臉吃驚:“姐姐怎就嫁人了,那人如何?”
“那人對姐姐極好。”
舒承見姐姐面帶羞澀,略略懵懂道:“那就好,姐夫何在?”
“你姐夫有事要忙,他還不知我的身份,若在了,倒是不便了?!?br/>
“好了,回房慢慢聊吧?!睖〕嘏率鎶槉樌壑?,催促二人回房詳談。
舒承倒也懂事,扶著姐姐朝房內(nèi)走去,亦如兒時那般黏著姐姐。
兩日后,易嵐楓如約登門趙府。
趙東勝聽聞來意,十分詫異:“易公子,這是為何,數(shù)月前不已明言,這莊婚事老夫不贊同?!?br/>
易嵐楓這才醒悟,原來趙東勝不知愛女所為,可即便如此他也不得不委曲求全。
“家父本就有意與趙老爺結這門親事,父母之命難為,望趙老爺成全?!?br/>
“老夫,不同意?!?br/>
“趙老爺…”
“爹爹,為何不同意?”趙媛玉不知何時到了正堂,冷眼發(fā)問。
趙東勝忽見愛女,揮手攆道:“為父與易公子相談事情,你一個女兒家參合作甚,回房去?!?br/>
趙媛玉冷哼道:“爹爹莫不是疼惜旁人之女,倒忘了親生女兒?!?br/>
趙東勝驚聞女兒竟知曉一切,睜目結舌道:“你,你說什么,你怎知…”
易嵐楓眉宇緊皺,不明這父女二人到底是何意。
趙東勝臉上青白,望了一臉易嵐楓,大聲訓道:“當著易公子的面,莫要胡說,快回房去?!?br/>
趙媛玉到了易嵐楓身旁,掃了一眼一臉陰郁的易嵐楓,直視父親趙東勝得意說道:“易公子自是知曉一切,這才肯娶女兒?!?br/>
“你如何得知,又如何告知易公子一切?”
“爹爹,眼下再說我與易公子的婚事?!?br/>
趙東勝咬牙道:“為父還是那句話,這門婚事為父不會點頭?!惫笆謱σ讔箺髡f道:“易公子,且先回去,老夫有家事要處理。”
易嵐楓見趙東勝如此態(tài)度,略有寬心忙回敬道:“那晚輩先告辭了?!?br/>
趙媛玉顧忌著顏面,眼睜睜任由易嵐楓離去。待易嵐楓出府,便鬧開了。
“爹爹,好狠的心,為了那賤人,傷了娘親半輩子,如今又要為了她的女兒,傷害自己的親生女兒?!?br/>
趙東勝望著眼前哭訴的女兒,一時語塞,回想往事,他確實對不住他的夫人周瑩瑩,可他又怎能不顧孫瑩玉之女。良久嘆息道:“你是如何得知,你娘親可知?”
“娘親并不知曉。”趙媛玉眼含怨恨道:“爹爹竟私下供奉著那女人的牌位,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br/>
“你,你看到了?”
“女兒不只看到了,亦聽見了爹爹所言?!?br/>
趙東勝癱坐在椅上,無奈悔恨涌上心頭,口氣軟道:“玉兒,你既已知曉,為何非要嫁與易公子,二女共侍一夫呢?”
趙媛玉眼前浮現(xiàn),易嵐楓與舒姌姌郎情妾意,有些黯然道:“那爹爹為何放不下舊情?”
趙東勝不禁眼紅,未想女兒與他一般癡情,這般真是孽緣??膳畠黑w媛玉的性子,他怎么不知,若不得償所愿,定會做出出格之事。他這輩子無緣與心愛之人相守,自是不忍女兒如他那般,竟心下發(fā)軟,或許女兒與舒姌姌能如娥皇女英那般,倒也不錯。
趙東勝語重心長道:“若你真嫁與易公子,日后與姌姌要好生相處?!?br/>
“爹爹,這是同意了?”
趙東勝輕輕頷首,此時趙夫人踏入正堂問道:“你們父女二人這是說何悄悄話呢,咦,易公子呢?”
趙東勝暗示女兒莫要說出實情,趙媛玉立即會意,奈何趙夫人已看出女兒眼眶微紅,忙問道:“玉兒,為何哭了?”
趙媛玉撲到趙夫人懷中,撒嬌說道:“女兒想到不久要出嫁離家,心聲舍不得雙親?!?br/>
趙夫人有些驚愕,但是聽聞愛女得償所愿,倒也欣喜。
兩日后,趙東勝親自登門易府,向易老爺再提婚事。易老爺不想兒子竟一口答應,倒是稱心。三書六禮婚期很快定下,便在下月初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