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壓力擠壓著每一分血肉，聽得見骨頭的咔吧聲。
不可以……
不可以被抓住，不可以被盤問，不可以被利用……
這個騫老心懷叵測，一向愛跟小月作對，如果被發(fā)現(xiàn)她的身份……
后果不堪設(shè)想。
“負(fù)隅頑抗，有意思么？”
騫疏饒有興致打量著地上奄奄一息朝前爬動的女孩，嘴角彎起一絲弧度：
“也罷，我享受獵物垂死掙扎的感覺……”
鋪天卷地的沉重威壓如潮水褪去。
千翎掙扎著爬起來跌跌撞撞朝前奔去，不敢回頭不敢停歇，亦大氣不敢出。
騫疏負(fù)手而立，看著女孩消失在霧氣彌漫的森林深處，神情悠閑抬頭望了望逐漸明朗的天空。
呼……
呼……
風(fēng)聲。
呼吸聲。
濃重的霧氣迷蒙了視野，耳畔只剩下急促的風(fēng)聲和自己的呼吸聲，辨不清方向也識不得前路。
迷霧中有雙翼舒展的聲音，像捕食野兔的獵鷹起飛。
虛影從眼前晃過，下一秒響亮的耳光已經(jīng)打在了臉上——
“嗚哇……！”
千翎被那一巴掌扇得飛了出去跌在地上，臉頰火辣辣地刺痛著，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呆呆抬起頭看去。
古木參天。
漆黑的長裙散在風(fēng)中，妖魅紋路順著邊沿蔓延，凝成一朵血腥玫瑰。少女自空中降下，纖長的膜翼舒展開來，一條靈巧尾刺在細(xì)嫩蒼白的長腿邊游曳。
“勾引月神大人的賤奴……”
紅唇輕啟，那描摹著猩紅妝容的容顏美艷妖冶，一雙美眸血色蔓延：
“這一巴掌，算是我給你的見面禮。”
千翎呆呆看著她，手指緩緩攥緊了地面枯草，雙腿不住瑟縮著朝后退去。
天亮了。
晨光稀稀疏疏投入古木參天的森林，蠕動攀附的蛇藤沒了蹤影，光影縱橫的地面佇立著一位老人。
“咳呃……”
一把被丟到地上，千翎悶哼一聲，蜷成一團(tuán)沒了動靜。
聞聲，騫疏緩慢側(cè)過臉看向她，嘴角彎起弧度：“這么快？不再跑遠(yuǎn)些么，小老鼠？”
她低著頭默然不語，又被后方兩名高大的黑衣男子一左一右揪著頭發(fā)扯了起來，被迫抬起頭面向老人。
“哦呀……被打了。”
騫疏打量著她臉頰上清晰的指印紅痕，挑眉，緩慢抬眸看向后方森林：
“怨氣很深啊，胭脂。”
漆黑雙翼攏于身后，長裙拖于地面，露出白嫩長腿。
胭脂冷冷掃了一眼兩名黑衣男子鉗制下動彈不能的女孩，緩步走至老人身前：
“若不是為了義父您，方才我便已要了她的命，何至于才一巴掌？”
千翎抿著唇?jīng)]說話，臉頰火辣辣地?zé)?，全身亦是骨頭散架般松軟無力。如果不是旁邊兩個黑衣男子拽著她，應(yīng)該是站不穩(wěn)了。
騫疏淡淡一笑，抬眸細(xì)細(xì)打量著面前默然不語的女孩，輕挑眉：
“還是不肯說？”
她垂下睫毛去，抿著唇不語。
“既然如此……不如聽我說說？”
騫疏側(cè)開臉去，不慌不忙負(fù)手踱了幾步：
“昔日瀾月復(fù)生之初，曾離奇失蹤。我們翻遍了整個伽蘭黛爾都找不到他，瀾風(fēng)和禹耶那幫人，可謂是急紅了眼……”
“后來聽說，他去了愛倫伊斯。是被撿走的，像小貓小狗那樣被人撿了回去?！?br/>
千翎睫毛顫了顫，嘴唇隱隱抿得緊了。
騫疏抬頭望著森林上空流瀉而下的陽光，一雙血腥紅瞳中杏仁狀瞳孔越發(fā)明晰：
“后來，他回來了，對這段日子的去向卻只字不提。再后來突然一言不發(fā)獨(dú)自帶兵打上愛倫伊斯，從頭到尾沒跟我們交代一句——”
“我一直很好奇。”他瞇了瞇眼，“因此多次派人暗中調(diào)查走訪，終于在不久前挖出那個被瀾月封口的真相……”
“一個女人?！?br/>
“瀾月在愛倫伊斯的處刑儀式上，帶回了一個本該被處死的女人?！?br/>
他緩緩垂下眼瞼，看向面前臉色慘白的女孩，緩緩抬手撫上她的臉：
“這個女人……”
“就是你。對嗎？”
千翎別開臉躲開他的手，努力壓抑著聲線的顫抖：
“你胡說什么……什么愛倫伊斯，什么處刑儀式……我、我怎么會知道你在說什么……唔唔！”
下巴驟然被抓住，她吃痛睜大了眼睛，呆呆看著眼前老人血色蔓延的眼睛，漸漸有蜿蜒的恐懼自心底一點(diǎn)一滴升起。
“不承認(rèn)沒關(guān)系?！彬q疏一笑，手指把玩著女孩的臉頰，眸中血色濃艷欲滴。
“我說了，你很有本事。能從瀾風(fēng)的封禁結(jié)界下進(jìn)入復(fù)活法陣，毫發(fā)無損將瀾月帶離；更能獨(dú)自一人深入極北雪山，全然無視結(jié)界和雪崩……”
“你太有本事了，簡直是個……珍寶?！?br/>
看著老人越湊越近的臉，千翎掙扎著想退后，下巴卻被捏緊動彈不得。
“放心……我不殺你?！?br/>
猩紅的目光一分一寸撫過她的眉目面容，最終停留在女孩額心的位置：
“但你得告訴我……你的羽賜是什么？”
“我說過了……我不知道！”千翎咬著牙使勁朝前一撞，額頭重重磕在騫疏臉上，竟將他猝不及防撞得退后了兩步！
“騫、騫老！”后方兩名黑衣男子一愣，趕緊用力將她拽住。
“義父！”胭脂上前扶住他，“你沒事吧？”
騫疏捂著發(fā)紅的額頭，有些驚異抬頭看向面前的女孩：
“還是只小野貓呢……”
胭脂冷冷回過頭，黑裙及地，緩步走到女孩面前，居高臨下俯視著她。
啪！
一聲脆響，響亮的耳光打在右臉上。
她的頭被打得偏了過去。
“說！”
啪！
又是一聲脆響，響亮的耳光打在左臉上。
她的頭又偏向另一側(cè)，嘴角濺出一絲血來。
“還不說是嗎？愛倫伊斯的賤骨頭！”胭脂血紅的眸子里是濃重的怨憤，“別以為月神大人寵著你，就可以在我惡魔族的地盤撒野——”
啪！
第三記耳光狠狠扇在臉上時(shí)，千翎睫毛一抖腦袋垂了下去，雙頰已麻木沒了痛感，眼前金星四濺，腦袋也開始嗡嗡作響……
“行了胭脂?！彬q疏淡淡道，“別弄死了，我留著她還有大用處?！?br/>
胭脂揚(yáng)起的手一頓，手指似是不甘心地攥緊了些，美眸抬起，唇邊忽然勾起一絲冰冷弧度。
“好，不承認(rèn)是吧？還當(dāng)自己是混血獸人是吧？我有的是辦法，讓你的謊話不攻自破——”
“你們倆?！彼莾擅谝履凶犹裘迹従徧鹗?，指向面前奄奄一息的女孩，猩紅的瞳眸中掠過一絲毒辣。
“給我扒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