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至親,她的唇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一絲淺笑。相對于別家小姐而言,從小就成長在將軍府的她,從來不用擔(dān)心會被逼著學(xué)習(xí)三從四德,女工刺繡之類無趣的東西,這都要拜她父兄所賜。并不是他們不管她,而是對于她的喜好,他們從來不會干涉,甚至?xí)M力滿足。
正因為如此,即使她身為一品武將之女,也能遠(yuǎn)赴千里入伽葉宮習(xí)武。學(xué)成之后,也能繼續(xù)過一種隨性至情的生活。
每次當(dāng)她遵照母命回家研習(xí)禮儀的時候,只要爹爹和大哥沒有帶兵外出,就會帶著她去騎馬,教她射箭打獵,然后三個人在暮色四合的樹林里烤獐子,零零碎碎的說一些打仗和軍營里的趣事。
月影的少女時期就在這些充滿男子氣息的故事里長大,每次回想起來,那些美麗的黃昏和烤獐子肉的香味,依舊清晰如昨。
后來,現(xiàn)在的皇上登基了,爹爹被任命為京畿營大將,長期駐扎在京城外廓;大哥則晉升少將,一有兵亂就要出征;再后來,她也嫁人了……
三個人見面的時間越來越少,也不知道何時再有機會一起烤獐子聊天。
她推開門,兩個許久未見的親人正坐在燈下。左首的那個,模樣未見多大地變化。只是鬢邊又添了幾縷銀絲;右首的那一個正當(dāng)英年,本應(yīng)該意氣勃發(fā)地臉。此刻卻寫滿了疲憊。
“爹,大哥?!?br/>
她輕輕的喚了一聲,燈下的男子齊齊抬頭,望向她的眼中,有一瞬間的愕然和欣喜。
“怎么了,我有什么不一樣嗎?”她微笑著坐下。
“當(dāng)然不一樣了!妹妹現(xiàn)在是信王妃。再不是從前的野丫頭了。變得那么漂亮,哥哥差點認(rèn)不出來?!鞭稍氯A眨了眨眼,因長期地軍旅生涯而被曬得黝黑的臉上,笑出一排整齊的白牙,神情里既有戲謔,卻也有藏不住的憂慮。
“大哥盡會胡說!”她一愣,皺了皺眉,卻又不便將其中的曲折明說。因此轉(zhuǎn)頭對奚仲道,“爹爹。這么急叫我回來做什么?還有哥哥也是,我聽說大軍明天才會正式入京?!?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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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仲眼里閃過一絲微不可見的陰翳,面上卻笑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過些日子就是你娘的忌日,為父和你哥哥皇命在身不能遠(yuǎn)行,想讓你代蘀我回一趟笀寧,督造宗祠。”
月影一愣:“為什么突然要重建宗祠?”
奚仲的原配夫人出生于笀寧縣地官宦世家杜家。笀寧縣位于遼陽京西郊,一來一回至少要三天的行程。杜夫人過世已逾三年,笀寧縣中也早已建有杜氏祠,此刻突然說要重建,怎不令人起疑?
奚仲轉(zhuǎn)過臉去,似乎不愿面對她探究地目光。只是道:“重建宗祠本是你娘生前的遺愿。建成之后福澤后世,庇蔭子孫。也是一樁功德。只是為父軍務(wù)繁忙,這么多年竟給耽擱了。現(xiàn)在想來,恐你娘在泉下有所怪罪,如今既然你也已經(jīng)長大,此事交給你便再好不過。”
月影沉默了半晌,這才點頭道:“那好,我先回王府收拾一下,明日……”
“不,不用。”奚仲搖了搖手,道,“你的東西已經(jīng)有下人蘀你收拾好了,信王殿下那邊我也已經(jīng)派人通傳。你今日便在家中住下,明天一早就和兩位嫂子一起動身去笀寧?!?br/>
不過是督建宗祠而已,為什么要走得這么著急,連王府都不讓她回去?難道是京中將有什么變故么?月影心中愈來愈不安,但看到父兄不欲多言地神情,終究是什么也沒問,答應(yīng)了一聲便推門離去。
她走了之后不久,房里響起一聲長長的嘆息。
奚月華看著老父凝重的神情,忍不住皺眉道:“妹妹那個脾氣,明天真的能乖乖的回笀寧去嗎?可別半路生出些什么事端才好?!?br/>
奚仲撫了撫額頭,沉聲道:“這孩子雖然嫉惡如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