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法所構(gòu)建的幻境大致可以分為兩類,一類是依靠外物例如香味或者視覺刺激之類的來給人制造感官上的錯覺,這一種類型的幻境一般多見于防御性困守型的陣法?!?br/>
“而另一種這是基于人的心魔而存在的幻境,這一類的幻境是真正的殺器,因為沒有人能逃離自己的心魔。若想要破除幻境,能靠的只有自己,打破心魔,絕地重生,方能破除?!鲍k林看著眼前尚且還年幼的穆悠寧,她的眼睛里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好奇和強烈的求知欲,他輕笑一聲,講解道。
“道長,那若是進入幻境的人沒有辦法突破心魔,外人只能看著他去死嗎?如此豈非太過殘忍。”年幼的穆悠寧皺了皺眉,有些不解的問道。
玨林道長撫著胡須輕輕一笑,“你所言沒錯,陣法本就是借天地之力,天地又何來的仁慈和善意?!?br/>
年幼的穆悠寧茫然了一瞬:“可是天地最是公平不過,為何不是仁慈?”
玨林道長輕輕摸了摸她的額頭:“你還小,你不明白,所謂的公平便是最大的不仁。”
穆悠寧搖了搖頭,面上帶著疑惑,卻沒有再問,而是道:“道長,那便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有?!鲍k林微瞇著眼,眼角的皺紋帶著天然的慈悲和無盡的包容,他視線遠眺而去,聲音里充滿了閱盡萬物的滄桑:“你方才說的沒錯,天道是最為公平不過的,若想要解救被心魔幻境所困住的人,施救之人必須經(jīng)脈逆行,以內(nèi)力灌注全身上下十二跟經(jīng)脈,沖擊被困之人的天門和懷古穴位,那人方才有一線生機?!?br/>
玨林轉(zhuǎn)過頭來看向穆悠寧,“只是,如此而為,施救之人很可能經(jīng)脈盡斷,氣血逆流而亡。”
“以一命換一命,這便是天道的公平?!?br/>
穆悠寧感受到掌心下云邵顫抖的越來越頻繁的身子,她抿了抿唇,眼底閃過一抹苦笑,喃喃道:“以一命換一命,這才是所謂的公平?!?br/>
“罷了,我穆悠寧竟然能從死人堆里爬出來,就斷然不會因此在葬送在這里?!?br/>
她眼底的自嘲盡數(shù)收起,只余下堅定和果決。
她猛然轉(zhuǎn)過云邵的身子,讓他背對著她而坐,而她自己則坐在他的身后。
穆悠寧抬手快速的在自己手臂上的兩大穴位處點了一下,幾乎似乎瞬間,她的身子不可抑制的劇烈顫抖了下。一股鉆心的疼痛就席卷了她的神經(jīng),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是白如紙片。她悶哼一聲,嘴角流出鮮血。
她竟是沒忍住,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要知道這才不過封了兩條經(jīng)脈。
她忽然意識到,以她現(xiàn)在的狀態(tài),都不一定能熬到封住十二根經(jīng)脈。
穆悠寧狠狠一咬牙,但她沒有退路!
穆悠寧緩了緩,隨后沒有猶豫的又抬起了手……、
就在此時,一只手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隨后快速的替她解開了她封住的兩條經(jīng)脈。
云邵低啞又略帶虛弱的聲音傳來:“穆少卿這般不相信我媽?我云邵豈是如此短命之人,區(qū)區(qū)一個心魔如何能奈何的了我。”
穆悠寧一愣,眼中閃過喜色。
“你可還好?”
云邵點點頭,松開握住她的手,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跡。
看上去似乎除了虛弱了點,他的狀態(tài)比起狼狽至極的穆悠寧還要好上不少。
“穆少卿這一路,似乎很是艱難?”
語氣中帶著穆悠寧熟悉的幸災樂禍。
穆悠寧冷笑一聲,就這狗嘴,她真的是腦子抽了才會想到要舍命就他。
她站起身來,離云邵一尺遠,斜靠著樹站著。
“看云少卿這模樣,果然是安然無恙,既然如此,就有勞云少卿快快把陣破了?!?br/>
云邵挑挑眉,有些意外。
這還是第一次看到穆悠寧這般針鋒相對的模樣。
他嘴角勾起一抹興味,施施然的站起身來:“果然美人就是美人,便是發(fā)怒,也是極美的。”
穆悠寧翻了個白眼,無語望天。
她同這人定然是孽緣,是冤家。
待回了燕京,她定要同他分道揚鑣。
云邵知道再逗就要過火了,他輕笑一聲,斂起神色,正色道:“自宛芳閣內(nèi)暈倒之后,我醒來便躺在冰川上,我找了一圈,沒有見到穆少卿,便猜測你我很可能在同一幻境的不同空間?!?br/>
穆悠寧皺了皺眉:“何謂同一環(huán)幻境的不同空間?”
“簡單來講,就是你我二人同處一個幻境之中,但這幻境內(nèi)有多個不相通的空間,唯有破除掉第一層幻境,達到陣眼,這些空間方才重合在一起?!?br/>
“例如你我同樣在冰川之上醒來,雙方未曾看到對方,并非你我二人處在不同的位置,而是很有可能你就在我旁邊,但是你我相互看不見?!?br/>
“這就是所謂的同一幻境的不同空間。”
云邵淡淡的解釋道。
穆悠寧頷首,“如此說來,第一層幻境的陣眼在何方?”
云邵訝然的看了她一眼:“在颶風的中心?!?br/>
他還以為穆悠寧是破了陣眼方才到了這里,想不到竟然是靠的硬闖。
穆悠寧默然,“然后呢?”
“我破了第一層幻境的陣眼之后,便到了此處,本想在這里等穆少卿,未曾想一不小心被它趁虛而入,便入了幻陣之中?!痹粕勖亲?,淡淡道。
穆悠寧看他一眼,跟她猜的差不多:“云少卿可有想到破解之法?我方才便察覺這棵樹與整個空間充滿了一種違和感,而且樹下和樹外似乎是兩個世界,這棵樹是不是就是破陣的關鍵?”
云邵點點頭又搖搖頭:“是也不是,這棵樹只是陣眼的一部分?!?br/>
“我一開始也以為這棵樹就是陣眼,之前也嘗試著破陣,但是最后不僅沒有破陣,反而差點將自己折了進去?!?br/>
說到這里,他看向穆悠寧:“穆少卿可還記得自我們?nèi)胪鸱奸w開始,有一個東西就一直在我們旁邊?”
穆悠寧聞言愣了愣,腦中快速的查找著記憶,忽然,她瞳孔猛然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