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的男人直指穆清,全場的記者用攝像機記錄下了這一切。她即使想要否認,恐怕都來不及了。
這種危機事件,一般來說,出面解決的必然是集團的公關(guān)部。但是涉及到穆清個人,公關(guān)部的領(lǐng)導悄悄的隱匿在人群中。
老狐貍穆宣對安坪耳語了一些話,安坪就推下去了。他看著那位男人,語氣平和的問道:“這位先生,請問到底是什么事情,讓你如此激怒?”
“別跟我整這些,老子不吃這一套。醫(yī)院里躺著我兄弟,至今都生死未卜。你們竟然還停止了對他治療。老子從小嚇大的,最不怕的就是進局子。但是你們不一樣,看看這場面,都是大公司?!?br/>
對方說了這么多,無非就是想讓穆宣出錢。但是他把事情鬧得這么大,穆宣的錢恐怕也不會那么容易給了。
只不過,他的話,也對穆清造成了巨大的傷害。
從來以注重家族式關(guān)系維護的穆氏而言,穆清的做法,已經(jīng)對穆氏造成了一定的影響。
“甭冤枉我們,我們可不是有意傷害這位穆靜小姐。若不是受人指使,我們斷然不會做出這種違背良心道德的事!”
男子言辭鑿鑿,無比激昂的情緒,說的吐沫橫飛。但臺上穆清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這簡直是一場鬧??!
臺上無人說話,不一會兒,警車趕到,以數(shù)條罪名將那些擾亂的人員帶走。
蘇睿乾把穆靜拉到身邊,輕輕的把她攬在懷里,拍著她的額頭,耳語著:“等下就讓他公布實情?!?br/>
果然,警車離開之后,記者們立刻有人提起了當年的一幕。
“據(jù)我所知,當年穆氏雙胞胎的慶生會,參加的都是與穆氏關(guān)系密切的上流社會人士??扇缃襁@些人士,不是旅居國外,就是音信全無。不知這事,穆董可否給出解釋?”
穆宣的神態(tài)雖然未變,但已露出了微怒。
“關(guān)于穆氏雙胞胎的慶生會,我想事情以發(fā)生許久,依然沒有追究的必要?!?br/>
這個答案很不好,蘇睿乾皺著眉頭,表示很不喜歡。
這時,臺下有人接著問道:“為何穆董會隱藏這件事?難道這件事與穆氏夫婦意外身亡有關(guān)?”
不等穆宣回應(yīng),有人接著問道:“說起來,穆氏夫婦離世才半年不到。您已接替穆氏董事長一職。請問,穆氏召開過職位轉(zhuǎn)移正式會議么?”
“這兩位朋友的問題,很有意思。其一,雙胞胎的事情,是當初雙胞胎的父親做的決定。其二,穆氏內(nèi)部的情況,自然有穆氏內(nèi)部來決定。其三,關(guān)于我大哥大嫂不幸遇難,我深表痛心。所以,對待穆清和穆靜,我視如親生。從未虧待?!?br/>
“既然穆董這么說,那可否為我們解釋,到底誰是姐姐,誰是妹妹。穆氏的繼承權(quán)到底是怎么定義的?”
穆靜就躲在蘇睿乾的庇護下,等待著穆宣的答案。
這些事,早晚要面對的。幸好他在身邊。
“嫁給蘇總的自然是姐姐,他們的婚約自打兩位媽媽懷孕就已經(jīng)定下了。只不過,出產(chǎn)房的那一刻,到底誰是姐姐,誰是妹妹,連護士都分不清。所以,現(xiàn)在大家眼見得就是事實。其中一位嫁給了蘇家?!?br/>
遠遠的傳來一聲質(zhì)疑,“既然穆氏與蘇氏有著淵源甚深的關(guān)系,為何當年穆氏在處境堪憂的狀況下。卻未曾求助蘇氏?!?br/>
“身為一名企業(yè)的決策者,在集團發(fā)展危機之下。首先要做的并不是求助于誰,我想帶都明白。在我們遇到險境之時,首先最主要的,恐怕是自救吧?!?br/>
“那請問穆董,未來身為蘇氏媳婦的穆靜大小姐,會繼續(xù)接管穆氏么?”
“您也說了,穆靜大小姐已經(jīng)成為了蘇氏的媳婦。而且,我之前確實邀請了她回來,但她婉拒了?!?br/>
這些問題,穆宣早已應(yīng)對如流。根本沒辦法尋找他的破綻。
穆靜突然離開蘇睿乾的懷抱,站在了眾人面前。
“感謝大家對穆氏和我的關(guān)注,其實這么就以來,大家依然記得穆氏,我感到很榮幸。身為穆氏的繼承者,我依然對穆氏充滿了信心和期待。對于今天的記者會,我們至今都沒有明白他的主題。對于大家的問題,其實穆氏的公關(guān)部都做過明確的答疑解惑。今天咱們規(guī)避這些常規(guī)問題,不如發(fā)掘一些,你們覺得很不起眼的問題。如何?”
雖然不明白穆靜這番話的用意,但穆宣的太陽穴一個勁的“突突”直跳。
今天之前,他沒看明白穆靜。今天之后,他依然沒看明白。
她回國的目睹,她出現(xiàn)的意義,以及她想要做到什么程度,這些對穆宣來說,皆是一片茫然。
比起目標明確,條理清晰切用意清楚簡單的人來說,穆靜無疑在給穆宣出難題。
“其實,我倒是對雙胞胎當年發(fā)生的意外事故很感興趣。只是實在不了解詳細,不知穆清小姐,是否可以闡述?”
當年的事情,已經(jīng)造成了兩個姐妹之間的裂痕。即使到了如今,穆靜依然沒有原諒穆清的心。哪怕是表面上的和氣,她都不愿意。
“感謝大家對這個問題的提問,不知在場的各位,誰家里是兩個孩子的。”穆宣并未親眼見到,但他竟然想與臺下的眾人互動。
零零散散的臺下有人舉手,穆宣很滿意的點了點頭,臉上也露出了笑臉。他說道:“這就好比是一個家庭里的兩個孩子。孩子與孩子之間,小吵小鬧,難免就失了手,誰打了誰,誰傷了誰。我覺得這是很司空見慣的問題,難道還需要問么?”
穆清聽完這個回答,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她主動走到穆靜面前,帶著十二萬分的歉意,“姐姐,對不起。我……”
雖然她聲音很小,但還是被有心之人聽到了。有人舉著話筒,問題直擊她而來。
“你剛剛叫她姐姐,那么是否當年出事的本就是姐姐。而因為姐妹二人極其想象,所以你們調(diào)換了姐妹兩個人的身份?”
這一道問題,就拉回了大家的思緒。眾人才仿佛意識到了這一趟跑過來的意義。
此時穆宣若是再用“姐姐即妹妹,妹妹即姐姐的理論,顯然已經(jīng)無法欺騙大家了。
“我不得不佩服這位先生的想象力,真的很厲害,竟然能夠杜撰出一段虛無的事情?!?br/>
穆宣是鐵定了注意,咬死不承認姐妹互換身份一事。
可他并未事先與穆靜確認,即使穆清不說話,但是不代表穆靜就默默的吃了這啞巴虧。
她也不再是十幾歲的孩子,有自己明確的認知和判斷力。
于是,她拉著蘇睿乾的手,往前走了一步?!斑@位先生的想象力,確實很豐富。而且我個人認為,其實臺下大家的這個行業(yè),就應(yīng)該擁有這豐富的想象力。也許就是真的呢?”
她未認可,但也明確的表示了肯定。當事人能夠親自出面證實這件事,已經(jīng)給了記者們,繼續(xù)挖掘的好奇心。
“當年的交際名流,非穆靜小姐莫屬。我們的一些老前輩,提起穆靜小姐,個個都很惋惜。如今,也算是搞清楚了,其實出事的就是穆靜小姐。而如今在穆氏任職的明明就是妹妹穆清。這件事,穆氏人人都心知肚明,只是沒有點破。所以穆董也沒必要再掩飾了吧?!?br/>
說這話的人,看起來沉穩(wěn)有邏輯。并不像其他人一般,隨便的問些問題。
穆靜暗暗的抓了一下蘇睿乾的掌心,蘇睿乾重新握住她的手,讓她放心。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穆宣終于拉下了臉,整個人都變了。
記者會的意義已經(jīng)改變了,他不顧公關(guān)部人員的阻攔,轉(zhuǎn)身往后臺走。穆清眼看著,沒有四叔的庇護,立刻跟了上去。
臺下的記者一窩蜂的往里涌,卻被保安攔著。
穆靜悄悄的問蘇睿乾,“剛剛那個人,是你們安排的托么?”
“應(yīng)該是吧,還得跟阿坤確認?!?br/>
既然他們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了,就沒有必要再待下去。蘇睿乾帶著穆靜正要離開,記者們圍了上來。
“穆小姐,請您騰出幾分鐘時間,接受一下我們的采訪,好么?”
蘇睿乾伸手擋在穆靜面前,“對不起,她的身體還在恢復期,不能站太久。這樣吧,改天,蘇氏約個時間,大家一起來?!?br/>
“蘇總,請問您可以接受一下采訪么?作為國內(nèi)知名企業(yè)的董事長,您長期不在公司內(nèi)部,請問您怎么處理公事?”
“呵呵,請直接連線我的秘書,她會回答你所有的問題!”蘇睿乾一把推開沖上來的攝像機,抱起穆靜走向自己的車。
他剛好走到車身前,車門就打開了。把穆靜放進去,他也跟著坐進去。任憑外面的人怎么敲打玻璃,他都不予理會。
“開車,回家!”
車子飛一般的沖上高速,朝著蘇睿乾的公寓駛?cè)ァ?br/>
從會場回來的穆宣,回到辦公室,一怒之下,把他最喜歡的景德鎮(zhèn)搪瓷杯摔倒了玻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