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樂天握住玻璃杯的手指僵硬了一下,他垂了眸,看不到他眼底的傷痛,他將杯子重新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在蘇瑞的身邊坐了下來。
“蘇瑞你還年輕,孩子…”
“孩子是不是沒了?”雖然這個孩子的到來確實是一場意外,但是他卻也是一個小生命,與她在一起也有些時日,她都已經(jīng)習慣他的存在,準備迎接他的出生了,為什么卻…
伸手將臉遮住,可是那洶涌而來的淚卻在指縫中溢了出來,她沒有放聲大嚎,也沒有撕心裂肺,甚至連哭泣的聲音也無。
她只覺得全身冰冷,手足冰涼,大口的呼吸,卻發(fā)現(xiàn),連呼吸都那么的困難。
李樂天看到蘇瑞無聲哭泣,如此的難受,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現(xiàn)在應該說些什么話,也不知道他要怎樣去勸慰她。
平時在生意場上,他都是能說會道,幾句話就能把對手弄得啞口無言,對于下屬,他一向比較淡漠,但是卻沒有一個員工不對他表示敬畏。
可是平常手段果斷,隨便將人說的無話可說的他,此刻竟然也會有不知道該怎么表達的時候。
他伸手本欲將蘇瑞抱住,可還沒有挨近蘇瑞,就被蘇瑞一把推開。
“走開,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對我好,這次我被人綁架,除了你的原因,我實在想不出來,還有什么別的原因。你不想要我,甚至不想要孩子,你可以直說啊,既然不想要,當初為什么又要我生下來?”
李樂天身體一僵,伸在半空中的手指觸及到那一層冰冷的空氣之后,竟然不知道是否該收回來。
那一張如刀削般的臉,瞬間血色頓失,平素總是淡漠的眼中,竟然閃現(xiàn)一絲受傷。
蘇瑞的心此時似乎被千萬把箭刺中,每呼吸一下,都扯動全身筋脈疼痛著。
眼神變了變,似有光亮一閃而過,啟唇:“你是說,這次不是意外,而是有人綁架?”
李樂天臉上的詫異不是裝出來的,可是這看在蘇瑞的眼中,卻是那樣的諷刺,即便不是由他喊人做的,這件事情,也跟他脫不了干系,因為她實在想不通,以她現(xiàn)在無錢無勢,又沒有長相的情況下,誰會綁她,吃飽了撐的?
“呵呵,實情怎么樣,你自己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又何必在那里裝?”
蘇瑞靠在枕頭上,一臉的嘲諷,李樂天莫名覺得有股怒火騰了上來,直直盯著蘇瑞,一句一句道:
“你的意思是,這件事情,是我找人做的?綁架你,然后讓你流產(chǎn)?我為什么要這么做,這樣做,又對我有什么好處?”
他快瘋了,他真的快瘋了,怎么會有個這樣的老婆,竟然會這樣想他,他為人平時是冷漠了點,但是并不是說,他是個冷血,是個無情之人,況且,她肚子里面的孩子,不是他李樂天的骨肉么?
虎毒還不食子呢,更何況他還是個人!
“呵呵,為什么?你捫心自問,你這樣做,你會得到什么好處?”蘇瑞斜睨著李樂天,每說出一句話,就像一把利劍,直刺進李樂天的心口,讓他痛得渾身痙攣,卻仍要拼命忍住。
李樂天終于怒了,他欺身壓近蘇瑞,冰寒的眸子,直直的注視著蘇瑞現(xiàn)在還掛有淚痕的雙眸。
“蘇瑞,有些事情,我真不想跟你說那么多,但是這件事情,我只能告訴你,與我無關,我壓根就不知道是誰干的,也不知道他這樣做,目的是什么,但是我想告訴你,絕對不是我,也不可能是我。但是我想,很快,就會知道真相!”
李樂天靜靜看了蘇瑞一會之后,退回去站直,蘇瑞閉了眼睛,不再去搭理他。
“你好好休息,我還有事,再來看你!”
囑托完之后,李樂天離開,蘇瑞這才將眼睛睜開,望著這偌大的病房,然后突然覺得好心酸。
從與李樂天認識開始,她就一直沒有消停過,進病房也跟進超市一般頻繁,而每次,都與李樂天脫不了干系。
也許他們兩個人就不該有半點聯(lián)系,不過也是,一個是豪門貴少,一個是毫不起眼的平明百姓,兩者聯(lián)系上,定會引來上天的不滿,所以她成了上天懲罰的對象了。
不知不覺間,淚再次滑落而下,她都不知道最近自己的淚腺怎么就這么發(fā)達,身不由己,就像打開的閘門般,傾瀉下來。
李樂天從醫(yī)院出來,心情十分復雜,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那么煩躁,反正現(xiàn)在特別想找個人好好打一架,出了那些氣就好。
剛才看到蘇瑞奄奄一息的時候,他竟然會害怕,這種感覺以前有過,他記得他母親去世前,握著他的手,跟他說告別的話時,他也是這種感覺。
今天,看著蘇瑞靜靜的躺在病床上,看著她那張蒼白的臉,他竟然有些心慌,他怕她也跟他的母親一樣,再也不會醒來了。
去停車場將車開出來,拿出手機,這才發(fā)現(xiàn)了有好幾通電話,全是麥樂琪打過來的,他皺了皺眉,隨手撥了過去。
響了一會之后,麥樂琪甜甜的聲音從話筒那邊傳了過來。
“樂天!”
李樂天淡淡的應了一句,神思卻早已經(jīng)飄向了別處,雙眼看著前方,手扶著方向盤,而每當他想問題的時候,有一只手總是輕輕的敲打著方向盤。
今天綁架蘇瑞的人到底是誰,綁架她又有什么目的,蘇瑞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人,沒錢沒勢,不可能綁架她,莫非是因為想敲詐他?
想想又覺得不大可能,如果是要敲詐他,自然就會跟他聯(lián)系。可是如果不是醫(yī)院的醫(yī)護人員跟他打電話,他根本就不會知道,蘇瑞出了事。
這樣看來,綁匪根本就不是想要跟他勒索,但是不跟他勒索,綁了蘇瑞又有什么用?
一時間,他也是糾結(jié)無比,想不出個什么好的結(jié)果出來,他想的太過認真,以至于差點忘記了電話那頭麥樂琪還在跟他說話。
“喂?樂天,樂天?你有在聽我說話么?”麥樂琪將聲音提高了幾分,這才將李樂天的思緒拉了回來,他忙應了一句。
“嗯,我在聽,你繼續(x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