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蒼正四下望著自己布設(shè)的大陣,滿意地不住點頭。
以他為中心,方圓近千米,一地的光華燦燦,仔細看去,那竟是一枚枚靈晶插在地上,按照特定的規(guī)律復(fù)雜排列,靈力在它們之間交織成線,川流不息。
這倘若被洛寒看到,定會亮瞎了眼,這就是傳送大陣?難怪老話兒說得好,戰(zhàn)爭就是‘燒錢’。
突兀肆虐的氣浪將玄蒼駭了一跳,不由咒罵,“我艸,那小子干什么了?”
這來得太快,大陣的邊緣開始搖晃,最外圍的靈晶紛紛破土,即將被氣浪卷走。
他大驚,脫離一枚,就會致全盤崩潰,連日來的心血將毀于一旦。
毫不猶豫,他匆忙出手,體內(nèi)靈氣傾瀉,霎時間形成一道巨大的風旋,擎天卷動。
同時不停數(shù)落,發(fā)泄心中的憤懣,“我看你也是個惹禍精,比那倆獸強不了多少,你們仨真是物以類聚?!?br/>
大陣被籠罩風眼當中,風平浪靜,而外面,氣浪在風旋的影響下,變得更加恐怖,說毀天滅地都不為過。
玄蒼轉(zhuǎn)念猜到緣由,“這定是有人自爆,我得抓緊了,相信西煞天總壇很快會做出反應(yīng)?!?br/>
念罷,他口中念念,大陣開啟,光芒萬丈,穿透風旋照射出去,遠望像一條鱗甲熠熠的巨龍攪動天地。
而后,他面朝大陸中央的方向,暗道,“仇老,交給你了?!?br/>
……
迦嵐學院,中心廣場。
全院學員整齊列陣,一張張青澀的面龐上,是前所未有的果敢堅毅。
老師們各站陣列前端,面色凝重,他們中有不少人經(jīng)歷過三千年前那場大戰(zhàn),同僚命隕,記憶猶新。
六位長老立身最前,想當年八大長老,一戰(zhàn)隕落其二,若非皇甫驚舍生,結(jié)局會更加慘痛,他們的復(fù)仇之心,比任何人都迫切。
仇萬燭回身掃了一眼,朗聲高喝,“出發(fā)!”
……
迦嵐山,連城寨。
“報……!”一名巡山嘍啰連滾帶爬奔進議事廳。
風火連城端坐太師椅,手里捧著一盞茶,正送往嘴邊。
自從前幾日事了,他先是剿滅青山寨,抵抗的斬殺,歸降的遣散,陸青山治下的他一個都看不入眼。
再派人去關(guān)崖寨和望山望川二城問罪,發(fā)現(xiàn)關(guān)崖和閆氏兄弟竟然逃了,遂遣武無二藥無三和小五過去收編。
眼看著整個南部地域就將是他連城寨一家獨大,加之借洛寒之威,自詡迦嵐山再無人敢犯。而待小五歸來,便要為其和惜柔操辦婚事,可說是雙喜臨門。
眼下他悠哉得不亦樂乎,見狀斥道,“何事?這么慌慌張張的。”
嘍啰上氣不接下氣,“報……報告大當家的,外面……外面……”
風火連城輕叩茶碗,撥開漂浮的茶葉,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問道,“外面怎么了?”
“外面……外面……”嘍啰仍氣喘吁吁。
風火連城不耐,“不用你了,我自己看。”
說罷,散出意識,探去山寨外。
感知當中,密密麻麻出現(xiàn)上萬人,最不濟都是上神境,王神境比比皆是,君神境竟有數(shù)十個,氣息最差的都較他只強不弱。
當即面色大變,手一哆嗦,茶碗險些沒掉到地上。
他噌地站起,二話不說,直往外面縱去,心道,“這是紫微宗來報復(fù)了嗎?我寨危矣!”
同時高喊,“老三老四小五,快出來,強敵來犯!”
前一刻他還心情大好,瞬息間如同墜落云端,巨大的反差讓他一時慌了手腳,甚至忘了三人不在寨中。
說來也巧,倘若小五在,自能告知他始終,可偏偏被派了出去,當時洛寒又忘了知會,結(jié)果真照玄蒼說的來了,果然給這老小子嚇得半死。
好在這些氣息未做過多停留,幾乎只駐留了片刻,便憑空消失,他自始至終都不知還有皇神境,不過這就已經(jīng)夠嗆了。
他站在寨墻的門樓上,望著空蕩蕩的山林,一陣后怕,可這并不代表能就此安心,這么一大群人,突然出現(xiàn),又突然消失,太蹊蹺太詭異了。
他看看周圍,想找個人來問問那些人的衣著打扮,起碼也好準確判斷是何方人馬,可身邊一個個早都嚇得神志不清了。
他忽然想起那向他稟報的巡山嘍啰,趕緊火急火燎奔回議事廳,但人已不知去向。
在他被囚困這十余載,山寨在文無一的操持下發(fā)展迅猛,人數(shù)較之前翻了幾番,而他脫困后諸事又很少過問,山寨弟兄他根本不識得幾個。
剛才那人他便不知叫什么,更不知隸屬何人管轄,自也就無處去尋。
只得無奈地坐回太師椅上,心緒久久不能平靜,想喝口茶壓壓驚,發(fā)現(xiàn)端起的茶碗不覺正抖個不停。
……
西煞海岸,氣浪已然平息。
方圓百里,除傳送陣所在之地,一片狼藉,戈壁被炸出一個巨大的缺口,陸地向里塌陷了一大片,海水涌進來,如同海灣一般。
玄蒼立身崖邊,海風呼嘯,咸腥撲面,鼓蕩得衣衫獵獵作響。
身后,六大長老一字排開,長身挺立,再后,學院眾人整齊列陣,鴉雀無聲。
他傳音給仇萬燭,“行啊,仇老,你給這些小家伙吃了什么迷魂藥,怎么一個個精神面貌大不一樣?!?br/>
走之前,他將動員一事交予仇萬燭,在他想來,能甘愿出征就算不錯,定然是一盤散沙,想不到這簡直像一支訓(xùn)練有素的軍隊。
仇萬燭傳音笑應(yīng),“天機不可泄露?!?br/>
同時發(fā)問,“接下來如何行事?你有何打算?”
玄蒼望著海面某處,應(yīng)道,“等那小子回來?!?br/>
“洛寒?他人呢?”仇萬燭一直覺得奇怪。
玄蒼左右掃掃,示意看周圍,道,“這就是他搞出的動靜,不知躲去哪兒避禍了?!?br/>
仇萬燭皺眉,小聲嘀咕,“那小家伙到底干了什么?”
其余幾名長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
司空陌大大咧咧道,“我們是不是錯過了什么好戲?!?br/>
玄蒼目光一凝,笑道,“來了,好戲馬上開場,你們什么都沒錯過?!?br/>
海面上,一道流光縱掠,幾息之間已至近前,不是洛寒更是何人,手里還拎著落湯雞一般的小白。
他旋身落地,顧不上同幾位長老打招呼,直接對玄蒼道,“這下完了,動靜太大,西煞天肯定有防備了?!?br/>
玄蒼笑笑,“無妨,如今我們?nèi)藛T齊整,就先給擎魁個下馬威。”
“什么下馬威?”洛寒詫異。
玄蒼指指他丹田,“把那小長蟲放出來吧!”
“噬神蟒?放它出來做什么?”洛寒不解。
玄蒼笑應(yīng),“我算它神劫就在今日,借來一用,直搗西煞天巢穴。”
洛寒瞬間明了,暗道,“難怪你之前曾說大戰(zhàn)時放它出來,會很有用,原來憋著這個壞呢!”
他看著那一臉不懷好意的笑容,不由豎起大拇指,道,“院長,你太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