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封家。
徐掌柜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坐在主位上喝茶的封邑城,暗暗思忖,平日里封邑城喜歡呆在酒樓,但……自從什么時候開始,封邑城就壓根不去酒樓了。
“你來這兒可是酒樓沒有了生意?”
封邑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徐掌柜迅速回神,趕忙搖頭:“酒樓生意很好,如今在縣城里營業(yè)的酒樓,我們酒樓的生意敢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br/>
“嗯?!狈庖爻茄劾锏钠谠S淡了。
徐掌柜見封邑城又不說話了,有些琢磨不透他的意思:“東家當(dāng)真不用擔(dān)心酒樓的生意,鵝黃姑娘前段時間來找小的合作經(jīng)營豆花?!?br/>
“鵝黃找了你?”
“是的。鵝黃姑娘說將豆花放在麻辣魚里煮,是一種特色,還可以取名豆花魚。小的嘗試過后,的確有不少人喜歡。”徐掌柜想到豆花,笑的合不攏嘴,這豆花,豆腐的吃法真的很多,能和小蘇餐館搭上合作關(guān)系,一點都不虧。蘇簡是個有本事的!
封邑城聞言,神色更淡了。酒樓生意好,不缺新菜色,他又能拿什么借口去找蘇簡。去探望祈墨?畢竟祈墨才剛上課做夫子,但……蘇簡那么忙,他能見到她嗎?
這一刻,封邑城覺得很無力。
徐掌柜感受到封邑城身上露出來的低氣壓,想到了他今日過來的主要目的:“東家,我們與將軍夫人之間的關(guān)系一定要牢牢的鞏固。”他有預(yù)感,蘇簡身上能賺錢的方法一定不少!
封邑城心中一沉,眸色不善的看向徐掌柜,他不需要徐掌柜提醒他,蘇簡是戰(zhàn)詹的夫人!
“東家是知道的,小的的大哥在縣衙做師爺,昨日聚會,偶然聽得大哥說到了蘇家,說蘇家現(xiàn)在也是表面風(fēng)光,內(nèi)里早就出了問題。”
“出了問題?”
“是,說是蘇家店鋪大多改換了主人,更甚至……昨日還有蘇家人在掛賣蘇家祖宅?!?br/>
封邑城眸色一變,直直的看著徐掌柜:“你確定?”
徐掌柜被封邑城看的心虛:“小的當(dāng)時也很驚訝,是以多灌了大哥幾杯酒,確定是真的?!?br/>
“……”封邑城心中疑惑,蘇家在縣城,也算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富戶,從某種意義上說,在縣城內(nèi),蘇家是可以和他并肩的。
徐掌柜見封邑城不說話,以為他是在憂心蘇家不行了:“東家,其實蘇家如何也并不會影響我們和將軍夫人的合作。
將軍夫人雖然姓蘇,是蘇家女,但是她已經(jīng)是將軍夫人。且我們與她的合作,從來看重的也不是她的姓氏,她的背景,我們看重的,是她的能力!”
徐掌柜話落,見封邑城不說話,大著膽子繼續(xù)道:“若是夫人現(xiàn)在有難處,我們在這個時候幫了她,她必定會心懷感恩,日后有什么新菜色也會想到我們?!?br/>
封邑城側(cè)頭,心中生亂:“此事多留意,我去找蘇簡問問情況?!?br/>
徐掌柜一愣,正想說什么,但封邑城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離開了。
封邑城一直想要找理由去見蘇簡,如今確實是有了理由,但是……他憂心了,也開始擔(dān)心蘇簡的承受能力。
“阿嚏!”
蘇簡打了個噴嚏。按理說現(xiàn)在的天氣已經(jīng)不冷,甚至很暖和了,但站在田埂上,小風(fēng)這么一吹,竟然還涼幽幽的。
“夫人!”
蘇簡側(cè)頭,看著出現(xiàn)在她身邊的熊大:“下學(xué)了?”
“是。”
“今天村里正和鐵牛的課你都去聽了?”
“是?!毙艽罂戳搜厶K簡,繼續(xù)道:“一開始他們講課很拘謹,后來講著講著,大家就是以聊天的方式,講如何耕種,如何看莊稼好壞,又如何判斷天氣之類?!?br/>
蘇簡點頭:“那聽課的人呢?!?br/>
“大家伙還是好學(xué)的,但是……”熊大沉默了一會兒,隨即對著蘇簡抱拳行禮:“夫人聰慧,有些事情即便是小的瞞著夫人,夫人應(yīng)當(dāng)也清楚。”
蘇簡瞥了眼熊大,清楚嗎?她來到將軍府后一直屬于半清楚半糊涂的狀態(tài),有些事情,她雖然疑惑,卻沒有想一定要弄清楚,因為即便是到了現(xiàn)在,她也沒有完完全全的把她自己當(dāng)成將軍府的人。
熊大見蘇簡不說話,硬著頭皮道:“將軍府人多,難免有些人的心思并不在將軍府上,小的想著……夫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讓大家伙簽署了賣身契,那沒有簽署賣身契的……是不是可以讓他們離開?!?br/>
蘇簡眼瞼動了動,抬眸看向熊大:“確定可以讓他們離開?”
熊大被蘇簡看的心虛,但他不想要再和以前一樣渾渾噩噩,既然決定了活出個人樣,他便想跟著蘇簡,讓將軍府更好:“小的是覺得,這樣更能管理好將軍府,畢竟雷霆雨露,皆是主恩?!?br/>
蘇簡收回了目光,她知道熊大說的有道理,但是她還是要想一想。她倒不是擔(dān)心她的做法會引起什么,畢竟之前她什么都沒有的時候,尚且憑借著一腔孤勇想做什么也做了,更何況如今她手里握著這么多賣身契,有了依仗。
只是……她就是不想立刻答應(yīng)熊大。她需要好好捋捋,將軍府究竟是個什么情況。又或許,拖延一點兒時間,熊大沒準兒會和她說的更多。
但……清除掉不屬于她的人,只留下屬于,聽她話的人,換句話說,她的居住環(huán)境,家庭內(nèi)里,安全和穩(wěn)定得到了保證。
這個誘惑太大了!
熊大沒有等到蘇簡說話,也不敢催促,只繼續(xù)另外的事情:“夫人,村里正臨走之前,想讓我探探夫人的口風(fēng)?!?br/>
“……”
“他們村里好些麥子地都生了白粉病,也從小的這兒拿走了不少配藥,聽村里正的意思是,夫人的配藥有效?!?br/>
蘇簡了然:“有效就好?!?br/>
“他們想讓夫人擔(dān)任村里的莊稼管事,說是日后村子里糧食收獲后,他們集體湊一百斤糧食給夫人?!毙艽罄^續(xù)道。
蘇簡眸光一動,饒有所思的看向熊大:“給我一百斤糧食?”
“是?!?br/>
那就是變相的給她開工資了!但……蘇簡想也不想的搖頭拒絕了:“一個將軍府就夠讓我頭大的了,如今我可沒有那么大的能力管的更多。”
熊大琢磨著蘇簡話語里的意思,當(dāng)即對蘇簡佩服加深。俗話說能力越大責(zé)任越大,但是責(zé)任越大這四個字就很有考究,因為人要學(xué)會認清自己的能力,而不是覺得自己厲害,對于所有都大包大攬。
“小的明白了,明日村里正來,小的會和他說清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