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劍,全長二尺九寸,劍刃無鋒,多破損。劍鍔雕成龍口狀,劍柄纏著新的絞絲,纏了一層又一層。
原本隨著劍皇歸隱,埋在劍冢之中千年時光。也不知是否埋沒了當初的鋒利。劍刃上的破損,皆是劍皇與高手相斗所致。缺口的劍刃,并沒有給人破舊的感覺,而是讓人感覺到了沉淀。
值得一提的是,弈劍作為一把傳說之中的名劍,竟然沒有登上名劍譜。大抵是名劍譜修訂之時,弈劍早已不知所蹤的緣故吧。
卓一羽一手握劍,氣勢陡然一變。弈劍在手,也似乎是讓他有了幾分當年劍皇的氣息。他在武道一途上本是桀驁之人,所修明心也是修得一個傲字。弈劍身為當年劍皇的佩劍,傲視群雄,令天下萬劍臣服,這也是一種傲氣。
兩者相結(jié)合,一股凌厲的氣息從卓一羽身上傳了出來。令人無法直視。
卓一羽一揚手中劍,往前沖去,迎著那柳青,一往無前。
在他身后,跟著的,是那個坤行派的弟子鄭志龍,他雙手相握,左右在上,豎起一指,其余四指與右手四指交疊,留下右手小指在下。他這術(shù)印一出,卓一羽只覺得身體一輕,自己奔跑竟然更加輕松了起來。而且速度似乎也更快了。
不止是卓一羽,其他在旁邊的人也是一震,感覺到了自身的變化。
鄭志龍是個敦厚的漢子,他輕身說出了他的術(shù)法,以解疑惑?!斑@是術(shù)法——清塵之術(shù)?!闭f完之后,他也是不再言語,死死盯著前方。
雙方人馬,終于沖撞在了一起。
那柳青一搖折扇,原本合上的折扇唰地一聲打開,只見他看著一馬當先的卓一羽,抬手就是一扇。
只見一道青光洶涌而出,直奔卓一羽而去。
卓一羽看也不看,揮手一劍,斬斷青光。
這原本就是柳青試探性的攻擊,不過柳青看到如此,神色之間也是沒有多大表示。
卓一羽先發(fā)奪人,一劍橫斬。弈劍那缺刃的劍鋒之上,隱隱顯現(xiàn)出一道白色的光華。那便是氣,卓一羽明心境界的氣。
柳青一合折扇,扇骨敲在弈劍之上。
“叮。”清脆的交擊聲響起。
柳青順勢左手一撩,襲向卓一羽面門。卓一羽一抬左手,擋住這一擊。
兩人此時,可以說是面對著面。
柳青笑了笑,“我今日倒向驗驗貨,看看你這年輕一輩第一人到底是什么成色。”
“成色?我倒要看看你有幾斤幾兩,敢說出這樣的口氣。”卓一羽冷冷道。
他們兩人相互較力,但是身旁最近的一個魔門弟子卻不干了。他一舉手中的長劍,從背后向卓一羽刺來。
“小心!”不遠處,正*退身前魔門弟子一劍的慕容自悟提醒道。
卓一羽聽得提醒,收氣轉(zhuǎn)身,順勢一劍,隱隱帶有風(fēng)雷之聲,將那名意圖偷襲的魔門弟子一劍斬為兩半。
弈劍之上,氣息大放,劍氣噴吐而出,變作一道圓弧的劍氣向柳青襲去。
此等劍氣外放,便是明心境界掌握了自身的氣之后,便可以達到的境界了。
柳青瞳孔一縮,大概也是知道眼前的點子扎手,他不敢硬接。提起騰身而起,在空中猶如一只大鵬展翅而上。
他這一避讓,倒是讓他身后的明德堂弟子糟了秧。三四個明德堂的魔門弟子躲閃不及,被那劍氣一下削成兩段。
卓一羽見自己一劍達到如此效果,也是愣了愣神。這些魔門弟子,明明是各個御劍而來,分明是應(yīng)該有明心境界的實力,而且他們身上所散發(fā)的氣,也是證明了這個結(jié)論??梢坏┙黄鹗謥恚趺磿绱瞬粷??
戰(zhàn)場對敵,哪容得了分心?
柳青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人在空中,身姿舒展,那一席青衫,竟是鼓蕩起來。他伸出雙掌,一股磅礴氣息印證而出。
那氣息在空中個凝聚,竟是變成兩只大手,猶如佛陀掌印,要將卓一羽鎮(zhèn)壓了一般。
可卓一羽又是何人?
年輕一輩第一人又豈是虛名?
他盯著那兩只手掌,不退反進,曲臂一劍,就是對著那雙手印刺去。
弈劍光芒再起,那劍上劍氣,分明已經(jīng)凝聚成耀眼的乳白色。
“轟?!泵腿幌嘧玻粚訜o形的氣浪擴散開來,將周圍的人都是沖得東倒西歪。不管魔道弟子和正道中人,都是頗有默契的悄悄遠離那兩人交手的區(qū)域。
此番魔門弟子甚為古怪,分明是明心境界的模樣,但是真實的實力卻差得有些古怪。若不是魔門弟子眾多,而且五人結(jié)為一組一齊殺來,恐怕那合神境界的流云仙子,不用太多功夫就可以殺戮一空。
可流云顯然沒有那么多功夫。
秒云已然又是凝聚出了水蟒,纏繞在自己右臂之上,當做武器,與流云纏斗在了一起。
妙云雖然在牧云那灼月之箭中受創(chuàng),但是水屬元氣在療養(yǎng)經(jīng)脈方面也是有奇效。經(jīng)過剛才的休息,再加上柳青給她的一顆藥丸,她的傷勢雖然還沒有完全痊愈,但是也已經(jīng)沒有什么大礙了。
秒云原本就是明心境界后期,與那合神境界只差了那一絲。她本人原本又是流云的師姐,對于流云的招數(shù)也是熟悉。所以兩人又戰(zhàn)在一起,卻也是拖住了流云。
再加上周圍一些魔門弟子的暗中偷襲,也是讓流云疲于應(yīng)付。
碣石老仙也是合神境界,遇上這些實力比一般明心境界還要差的人。真當是猶如虎入羊群。
只見他雙手之間,似有一道碧波翻滾,猶如大海潮汐一般,一浪接著一浪。而他本人,也是在那浪潮奔來之時出手,借著體內(nèi)真氣奔涌,借勢推出。
被他所擊中的魔門弟子,無一不是胸口塌陷,七竅流血,身子如同軟綿綿的棉絮一般。他們的全身骨頭都在浪濤勁的作用之下粉碎。
而碣石老人的弟子,也是跟在師父身側(cè)。他的實力雖然沒有他師父一般厲害,但是也是不俗。浪濤勁一層疊一層,蓄力之后,方才一擊而出。沒有他師父那般隨心所欲,卻也是卓有成效。
“術(shù)法——印天之刻!”只聽得一聲大吼,卻是那鄭志龍。此時他被七八個魔門弟子所包圍,身上衣衫劃破了幾道口子,看上去疲于應(yīng)付,甚是狼狽。
但是術(shù)法本就不擅長近身,那鄭志龍也是被惹惱了。
他一聲大吼,雙手原本交疊平方,左手在上,右手在下。然后他猛然一按,變作左手豎起,右手相交向下。術(shù)印一成,術(shù)法已然發(fā)動。
只見以他為中心,周圍的泥土都仿佛是活了過來一般,開始顫動起來。眨眼之間,那顫動就變成了涌動,地面剎那之間,變成了大澤一般,晃動起來。
在他周圍的幾個魔門弟子,站立不穩(wěn),左搖又晃。但是,他們卻也是有著一股狠勁,也不遠放棄這相對較軟的柿子。為首一人揚起手中的刀,還是要一刀砍去。
可那刀還未及身,變相卻已然出現(xiàn)。
他們腳下土地悄然一頓,然后,竟是冉冉升起,飛至半空。
不等那魔門弟子反應(yīng)過來,那滿是泥土氣息的厚重土地,猛然一轉(zhuǎn),讓那些魔門弟子大頭朝下,掉了下來。
而那一整塊土地,卻是緊隨其后。
然后,土地落到地面之上,看似輕巧,卻是發(fā)出沉悶的聲響。周圍大地為之一顫。
而那幾個魔門弟子,卻已經(jīng)看不到他們的身影,只有一股濃稠的,夾雜著碎肉的血水,從土地之中,泛了上來。
一術(shù)之威,竟是如此。
陸浩合身撞開一個魔門弟子,那個弟子慘叫著飛了出去,撞到了另一個魔門弟子,兩人一同倒下。
顧小昭怪叫一聲,她原本連筑基境界之中的煉精小境界都沒有突破,如今突如其來的廝殺倒是嚇壞了這個少女。她的身子有些發(fā)抖,看著眼前一幕幕血腥的景象,終究是怕了,閉上眼睛,不敢再看。
好在穆雪還攙扶著她,讓她不至于癱倒在地。穆雪臉色被輕紗所遮蓋,看不出什么。但是看她的身子,沒有顫抖,應(yīng)該還是比較鎮(zhèn)定的。
牧云也就放心了。
他一手凝出一條水線,另一手卻是將佩劍拔了出來。他這佩劍,是從棲霞派不遠的鎮(zhèn)子上買來的,算不得什么好劍,但是,手中有著利器,總歸是有點底氣不是。
他用長劍隔開另一個魔門弟子的長劍,另一邊,一道火焰飄然襲來。牧云趕忙用水線去阻。水火相交,發(fā)出一聲“哧?!钡穆曇?,蒸汽升騰。
可牧云也就這兩只手,卻已經(jīng)是防不住從另一個刁鉆的角度襲來的一把槍。
那一槍角度刁鉆,直奔牧云襠下而來。牧云臉上冷汗直冒,屈腿一蹬,騰身而起,險而又險得避過那一槍。
那魔門弟子一槍刺空,反應(yīng)卻是極快,改刺為挑,誓要將牧云串在槍上。
牧云人在空中,避無可避。這時,他與陸老對練的功底,卻是顯現(xiàn)出來。他不慌不忙,迎向那長槍,借著長槍一挑之勢,伸手便是抓住槍桿。借力一撐,牧云已經(jīng)到了那魔門弟子的頭頂。
“讓你刺人褲襠!”牧云咬牙切齒道。
手中長劍已然對著那個正望著自己的魔門弟子,當頭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