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瓷作為惠妃一同協(xié)辦陛下的生辰,一時間真是說什么的都有。
不過大家也并不敢在面兒上說,只背地里偷偷說幾句。誰人不知這位主兒現(xiàn)在正得寵,陛下寵愛,不過短短三個月就一路升至惠妃,可不敢小覷。
特別是,原本高高在上的張賢妃現(xiàn)在已然成了現(xiàn)在的張嬪。至于那許婕妤與楊貴人也已經(jīng)在冷宮之中了,可見做人真是要識時務(wù)。若不然,不定什么時候都成了別人的墊腳石。
沒錯,那三人可不就是謝瓷成為惠妃的墊腳石么?若是沒有他們的胡鬧,怕是謝瓷還不能升遷這么快。
可是也有人心中嫉妒,悄然嘲諷,便是真的成了惠妃又如何?太后猶在,那么人家邢妃就能出頭??v然你惠妃比邢妃高半級,可是仍是人家為主,你為次。
這就是后宮。
繞來繞去,你都不如一個有太后做靠山的邢妃娘娘。
想到這里,多少也是快意了不少,自我滿足。
而這些謝瓷也是一竅不知,自然,縱然知曉也不會放在心里的。連詆毀都不敢放到臺面兒上來說,可見多么沒用了。
她現(xiàn)在最緊要的事兒就是幫著籌備生辰的事情,原本她不曉得,真正處理起來才發(fā)現(xiàn),后宮的事兒真是一點也不少。真真兒讓人頭疼的。
縱然太后也曾言稱今年不鋪張大辦,免得浪費引得陛下惱怒,可仍舊不少事兒的。
特別是……邢瑤不太能幫上忙。
她雖然一早就過來,但是卻時常走神發(fā)呆,謝瓷便是提了什么,她也是茫然,好半響才能回神。
也虧得事情一分為二,有一部分在徐淑妃手中,若是全讓她們處理,看來這事兒是要辦砸的。
謝瓷:“姐姐,你看一下,這里……”
邢瑤終于回神,她看向謝瓷,謝瓷淺淺的笑,問道:“姐姐今日怎么了?”
邢瑤今日今日真是有些奇怪的。
邢瑤深深吸了一口氣,甩甩頭,說道:“沒事兒,是我昨晚沒睡好,所以今日不太有精神?!?br/>
她也知曉自己這般很給謝瓷添麻煩,愧疚道:“真對不起?!?br/>
謝瓷淺淺的笑,說道:“要不,今日就這樣吧。您也回去休息一下,等您有精神了,咱們在說這件事兒?!?br/>
總這么下去,只耽誤時間卻沒有進度,謝瓷覺得不太妥當。
邢瑤:“也好。”
她遲疑了一下,似乎有話要說,但是卻又無法開口。
謝瓷揚揚眉,試探問道:“邢姐姐是有話要跟我說么?”
她嬌軟的開口:“有什么您直說就是,是有人說我壞話么?我沒關(guān)系的?!?br/>
她雖然沒有聽過什么,但是也未必猜不到別人會說閑話。
這也太理所當然了。
邢瑤立刻搖頭,說道:“不是的。不是有關(guān)這個?!?br/>
謝瓷:“那是什么呢?”
邢瑤想了想,終于將昨日二皇子顧孝寧的話一字不差一一復(fù)述,說到最后,她遲疑一下,補充道:“二殿下不是一個嘴嚴的人,慣常碎嘴子如同街市婦人。我看,這事兒還是會傳出去的。若是真的人盡皆知,總歸不太好聽。于你們家名聲也未必好。你還是提醒一下家中,想好應(yīng)對之策吧?!?br/>
謝瓷愣住了。
邢瑤這般推心置腹的說出這樣的話,倒是讓謝瓷全然沒有想到。
她尷尬的問道:“怎么了?”
隨后又道:“我沒有什么惡意,你哥哥和我弟弟是同窗好友,我不可能知道還不提點你們一下的?!?br/>
說到這里,垂垂首,笑了起來。
可是這笑容里又有許多苦澀,雖然一閃而過,卻被謝瓷敏銳的察覺了。
她最擅長便是察言觀色,哪里不曉得呢。
她認真道:“謝謝邢姐姐?!?br/>
邢瑤抬頭,笑了起來:“你曉得就好?!?br/>
謝瓷端起杯子,輕輕抿了一口,說道:“讓您看笑話了,我家表妹不太懂事兒。”
邢瑤撇了一下嘴,嗤笑一聲,道:“這哪里是不懂事兒,簡直是蠢鈍如豬。她……”
似乎察覺自己的激動,她緩和一下,又道:“看我,說這些作甚,我剛還說二皇子碎嘴子,現(xiàn)在想來也是一模一樣了。真是可笑而不自知?!?br/>
謝瓷搖頭,伸手為她添了一杯茶,輕聲道:“姐姐是好心,這我曉得的。”
她抬手:“請用茶,雖然我謝瓷不是什么厲害的人物,但是別人是好心還是惡意,我總是曉得的。您幫我,我哪里不明白呢。來,以茶代酒,我敬邢姐姐一杯?!?br/>
邢瑤一愣,看著她沒動。
謝瓷:“邢姐姐?”
邢瑤立刻舉杯:“不必多謝我,舉手之勞?!?br/>
她一飲而盡,起身:“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剩下的事情我們明天在討論,我這精神頭兒是真的不太好?!?br/>
她揉著太陽穴,感慨:“年紀大了,睡不好整個人都沒精神。我回去補一覺。”
謝瓷乖巧的道了好。
眼看邢瑤走開,謝瓷看著她的背影,邢瑤背脊挺直,但是這樣看著卻偏是帶著幾分孤寂。不知為何,就是覺得這人似乎很孤獨。
不過今日邢瑤的一切倒是也讓她的猜測越發(fā)的像真的了。
邢瑤太在乎她哥哥一些了。
謝瓷掰掰手指,邢瑤比哥哥大三歲,按照她進宮的時間,那個時候哥哥才不過十四歲的少年。謝瓷想要想起三年前哥哥是什么樣子,但是上輩子的記憶太過深刻,那些美好的往事倒是變得淡了許多。她竟是完全想不起當時是什么情況。
可是大抵,哥哥是沒有什么太大的反常的,若不然,她不會一點印象也沒有的。
而且,哥哥與宋婉議親的時候也帶著幾分喜悅,并不似心里有人。
那么邢瑤是……單戀?
想到此,謝瓷睫毛閃了閃,說不清楚的滋味兒。
不過,邢瑤提醒的倒是有些道理的。
謝瓷咬咬唇,喚道:“巧瑩?!?br/>
巧瑩匆匆進門,福了一福,“娘娘,有什么吩咐?”
謝瓷輕聲問:“我如是想要見我的家人,該是如何?我可以見他們吧?”
雖說不曾聽說誰進宮來看望誰,可是既然徐濟廉都能來看徐淑妃,那么他家里人或許也可以見她?她不可能出宮,而同樣的,也不到送信的時間,如此只能他們有機會進宮了。
“下帖子就可以,娘娘寫一份帖子,我送到內(nèi)務(wù)府報備,明日他們就能進宮了?!?br/>
謝瓷:“這么簡單?”
她原還以為挺麻煩,果然自己這個土包子是不懂宮中的規(guī)矩的。不過相較于其他世家女要進宮之前都要尋宮中出來的老管事嬤嬤教養(yǎng)個三五年,她這樣輕車熟路進宮,不明所以倒是不讓人詫異了。
巧瑩笑了起來:“正常會很慢的,但是您不同啊。您既是惠妃娘娘,又得寵,所以您若是有什么需求,肯定是最快的?!?br/>
所有的規(guī)矩,逃不過一個身份。
謝瓷了然:“好,那我現(xiàn)在就寫。”
雖說是走宮中的規(guī)矩,謝瓷還是與陛下支會了一聲,畢竟,那人看著就是個喜歡掌控一切的。她可不想引來別的麻煩。
而事實上巧瑩沒說錯,第二日的功夫謝夫人就進宮了,她同行的還有謝韻。
謝云亭去了江南,謝夫人又收到謝瓷的帖子,實在是不知道閨女在宮中如何,忐忑的不行。謝家兩位老人也怕她一人拿不定主意,因此便安排了謝韻陪同。
其實最好是謝老夫人亦或者大太太王氏同行。
可是近日老夫人傷寒,王氏有喜月份又大了,都不適合。
算來算去,倒是只剩下一個謝韻,府中女眷少,這個時候就體現(xiàn)出不妥的地方了。
男女有別,便是謝言是親哥哥,也總歸要忌諱幾分。
畢竟,他們不是人家徐大人。
不過饒是如此,王氏還是有些高興的,讓自己閨女跟著進宮總歸是好事兒。且不說與謝瓷表現(xiàn)的親密更利于她閨女定親,就說讓她進宮見識見識,也是極好的啊。
開開眼界,總不至于小家子氣。
正是這般,謝韻便陪著謝夫人宋氏一同進宮了。這個時候他們還沒想到,謝韻這次跟著進宮卻生生的引出了一個小風波。
自然,這也是后話了。
韻竹一早就等在宮門,眼看太太與大小姐,立刻上前:“夫人?!?br/>
她有些激動,畢竟許久不見的親人。
謝家人于她來說就是最親的親人。
她強壓著自己的喜悅,說道:“夫人這邊請?!?br/>
她身后還跟了兩個小太監(jiān),倒是正正式式的。
偌大的宮中,走到惠寧宮已然掛著汗珠兒,越是即將抵達,宋氏越是著急,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女兒了。他們家阿瓷自小到大,從不曾這么久沒與她見面。
“到了,夫人、大小姐請進?!?br/>
宋氏著急,謝瓷自然也是一樣的。
她起的并不比宋氏晚,一早就在院中走來走去,只盼著早日見到母親。幾個丫鬟怎么勸都是勸不進屋的,沒辦法,韻竹一早就去門口候著了。
而此時,韻竹的聲音響起,謝瓷立刻回頭,果然,就見她娘與謝韻站在門口,臉上都帶著久別重逢的喜悅。
她突然就沖了過去,一把抱住宋氏,難以控制情緒:“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