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城,火車站。
芳華早飯后就來到火車站,怕晚了買不到去上海的火車票。
在后世的時候,一年四季,上海的火車票都比較緊張,也不知這個年代好不好買。
到火車站的時候,人流并沒有相像中那么多,或許是時間還早的原因吧。
芳華來到售票窗口,前面有五六個人在排隊,芳華站在了人群后面。
抬眸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站在她面前的這個男孩背影有點眼熟,正準備開口詢問,就見男孩轉(zhuǎn)過了頭。
四目相對,倆人均愣了下。
“芳華姐。”
“陸自強。”
倆人異口同聲的說道,然后都“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陸自強,你怎么在這里?阿姨還好嗎?”
陸自強臉上的笑容一點點隱去,垂下頭,沒有說話。
芳華疑惑的擰眉,看了眼,發(fā)現(xiàn)陸自強的眼眶有點紅,張嘴想問什么,又不知該說些什么。
很快,隊就排到了陸自強這邊,他沉默的從口袋里掏出身份證,寄給窗戶里的工作人員,“您好!我買兩張去陸縣的火車票,明天的。”
工作人員接過來,面無表情的看了眼陸自強,很快,兩張去往陸縣的火車票被從窗戶里面遞了出來。
陸自強拿過來,看了眼,裝進口袋。
“陸自強,你先等我一下?!?br/>
見陸自強要走,芳華交待一句,將身份證遞了進去,“您好!我要張去上海的火車票,明天的吧。”
想了想,芳華定了明天的票。
本來她想早去早回,如果今天有票就直接今天走。
可她看陸自強的表情有些不對,還買了兩張去陸縣的火車票,難道他跟阿姨要回老家?
如果陸自強一去不返,她的飯館怎么辦?
匆匆裝好票,芳華拉著陸自強站在一邊說話。
“陸自強,你是要跟阿姨回老家嗎?”
“嗯?!标懽詮娪行┎桓铱捶既A的眼睛,這次陪媽回去,什么時候再來楓城他也說不好。
之前答應了芳華給她做廚師,如今,恐怕要食言了。
漸漸的,火車站人多了起來,芳華看著消瘦許多的陸自強,不知該說些什么。
讓他別走,實現(xiàn)他對她的阿諾,可陸月春的病是真的。
想了想,芳華拍了拍陸自強的肩膀,“沒事,阿姨如果想回家看看,你就陪著她去吧?!?br/>
陸自強猛的抬頭,他沒想到芳華不僅沒怪她,反而還安慰她,更加的不好意思。
“只是有一點,如果你再來楓城,一定要來我的店幫我哦?!?br/>
陸自強忙不迭的點頭。
因為不同方向,倆人在火車站的公交站牌前分手。
芳華等的公交車先到,朝陸自強揮了揮手,跳上了車。
車子啟動后,芳華看到陸自強轉(zhuǎn)過身,好像落了淚。
輕嘆口氣,扶好扶手,輕抿了抿唇。
她先把店裝修起來再說吧,如果陸自強幫不了她,她就只能自己監(jiān)督廚房了。
**
謝家。
今天正月十七了,本應該是開學的日子,馮桃見謝柯在家,有些奇怪,推開他的房門,看到他呆呆的坐在椅子上,桌上的游戲機孤零零的被放置在一邊。
“小柯,你怎么了?”
謝柯回神,眼神有些慌亂,不敢看向馮桃。
馮桃以為謝柯生病了,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額前,溫度正常,更加奇怪了。
“小柯,今天不是就開學了嗎?你怎么沒去學校???”
“媽,我請了一個星期的假,下周去學校報道。”
“哦。”馮桃沒有問原因,謝柯今年大三了,他也成年了,做什么事他自己考量,馮桃不會去干涉。
伸手摸了摸謝柯的腦袋,馮桃慈祥的笑了笑,“只要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行,媽不干涉你。”
說完就準備起身離開。
手,被謝柯抓住。
馮桃疑惑的看向謝柯,“怎么了?”
“沒事,媽,我只是好久沒抱你了?!敝x柯起身,抱了抱馮桃。
......
“醫(yī)生,陸女士的病情怎么樣了?”
“不太樂觀,癌細胞擴展得很迅速,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
謝柯昨天從陸月春的病房出來后,去了醫(yī)生辦公室。
這是醫(yī)生對他說的話,此時在腦中映現(xiàn)。
此刻抱著媽,讓他感覺很踏實。
還好,他的母親健在。
“這孩子?!瘪T桃伸手輕輕拍了拍謝柯的后背,就像小時候哄他睡覺一般,“如果累了就多休息,媽不強求你有多大出息,好好的就行?!?br/>
“謝謝媽。”謝柯語氣有些哽咽,如果媽知道了陸月春和陸自強,她還能像現(xiàn)在這般快樂嗎?!
**
楓城,醫(yī)院。
陸自強買好火車票,回到醫(yī)院,看到醫(yī)生剛從病房出來,忙跑了進去。
只風陸月春臉色蒼白的靠坐在病床上,有氣無力,額頭上全是冷汗,一張臉像是水洗過一般。
“媽,你怎么了?”
陸月春看到陸自強,勉強笑了笑,打起精神問道,“火車票買到了嗎?”
“......買到了?!标懽詮娔缶o拳頭,慢慢走過去,“媽,剛才是不是又疼了?”
“沒事?!标懺麓翰辉谝獾恼f道,“每天總會疼一會,過去就好了?!?br/>
陸自強喉嚨動了下,伸手從口袋里掏出兩張火車票,給陸月春看,“媽,明天下午三點的火車?!?br/>
“好的,你現(xiàn)在去辦出院手續(xù),晚上回去收拾下東西,明天我們?nèi)タ茨憷褷?。”陸月春按了按胃,真是越來越疼了?br/>
她的時間不多了吧。
陸自強手微微抖著,“我......我去問下醫(yī)生,看能不能出院?!?br/>
說完,陸自強不等陸月春回答,就跑出了病房,他怕他再呆下去會忍不住哭出來。
“醫(yī)生,我媽現(xiàn)在的情況,適合出院嗎?”陸自強走進醫(yī)生辦公室,問道。
醫(yī)生愣了下,“現(xiàn)在出院?”蹙了蹙眉,“你媽現(xiàn)在的情況不是很好,出院......如果是她本人的意愿,你就按照她所說的去做吧?!?br/>
癌細胞已經(jīng)擴散到全身,治不治已經(jīng)沒有了效果。
還不如按照病人的意思,哪怕讓她心情好些呢。
“我知道了?!?br/>
陸自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醫(yī)生辦公室的,他狂奔到樓下,一直跑到最后面的花園,見四下無人,痛哭失聲,最后放聲大哭,像是個無助的孩子般。
芳華站在不遠處看著,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從火車站回去后,她有些不放心,就來了醫(yī)院,沒想到還沒走到樓下,就看到陸自強跑出來,她就跟了上來,看到這樣的一幕。
看著陸自強哭得聲音越來越大,芳華沒有過去,坐在院子旁的臺階上,靜靜的聽著那撕心裂肺的哭聲。
偶爾有人過來,芳華微笑著請對方離開。
來人聽到那揪人心的哭聲,同情的看了眼芳華,轉(zhuǎn)身離開。
在醫(yī)院,這樣的場面并不難見。
有些病人家屬無法接受,就會自己一個人跑到無人的地方痛哭,發(fā)泄?;厝ズ笙袷菦]事人一般,繼續(xù)笑著面對病人。
**
楓城,家屬區(qū)。
謝碧蘭下班回家后等朱盛,看到家里有些亂,就動手收拾。
在收拾臥室的時候,看到床頭抽屜下面的書,這是朱盛平時喜歡看的書。
謝碧蘭拿起來隨意的翻了翻,沒想到從里面掉出兩張紙來。
剛好落她的腳邊。
謝碧蘭彎腰撿起,以為是朱盛寫的隨手筆記,打開看到內(nèi)容時,臉色一變,跌坐在地上。
馮桃剛和保姆買菜回來,正坐沙發(fā)上休息,聽到開門聲,扭頭看了一眼,見是謝碧蘭,“今天來得挺早,保姆正在廚房理菜,你去幫她吧?!?br/>
說完好一會,見謝碧蘭沒有回答,疑惑的看向她。
只見謝碧蘭像是失了魂般,呆呆站在門口,臉色蒼白如紙。
馮桃嚇了一跳,“碧蘭,你怎么了?”
謝碧蘭像是沒聽到般,只是看著她,一動也不動。
馮桃忙跑過去,拉過她的手,冰得似鐵,“碧蘭,你到底怎么了?你快說啊,你要急死媽嗎?”
“媽......啊......”
謝碧蘭看著馮桃,哭得厲害,馮桃急得出了一身的汗。
“碧蘭,你別哭,是不是朱盛欺負你了,我就說這個朱盛靠不住......”
謝碧蘭哭著搖頭,打斷馮桃沒未說完的話,大聲說道,“是爸爸,他在外面有女人,還有個兒子......”
馮桃看著謝碧蘭的嘴一張一合,什么也聽不見,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張姨......”
保姆正在廚房做事,聽到夫人和大小姐的對話,驚得張大嘴巴,老爺不是一向很疼愛夫人嘛,怎么會在外面有女人,還有一個兒子.....
聽到大小姐在外面的喊聲,保姆扔下手里的菜跑出去,就見夫人暈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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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開進了大院,許多家屬都跑出來看熱鬧,見救護車直接進了別墅區(qū),個個驚得瞪大眼睛。
別墅區(qū)是主任級別以上的領導住的,看這車的方向,怎么那么像是謝副廠長的家呢。
就在人們交頭接耳的時候,救護車出來了。
從車窗里,隱約看到謝碧蘭的身影,不一會兒,全家屬區(qū)的人都知道謝副廠長的愛人被救護車拉走了。
謝金海正在開會,見賈長冬臉色不對的走到他的身邊,以為車間里出了事,等賈長冬說完后,謝金海臉色一變,嚯的起身。
看著會議室里的所有人,快速的說道,“對不起,我愛人身體不舒服進醫(yī)院了,我得馬上去看她?!?br/>
謝金海說完就大步朝會議室門口走去。
楊廠長看了眼他的背影,抿了抿唇,“繼續(xù)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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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金到醫(yī)院的時候,馮桃還在搶救。
謝碧蘭坐在走廊上的椅子上,哭倒在朱盛的懷里。
朱盛抱著謝碧蘭,輕聲安慰著。
謝柯站在會議室的門口,背部挺得筆直。
謝金海走向他,焦急的問道,“小柯,你媽怎么了?怎么人好好的為何要搶救???”
不等謝柯回答,正在哭的謝碧蘭跑到謝金海的面前,一雙眼睛早就哭腫,看著他,質(zhì)問,“爸,你怎么能在外面有女人呢,而且還有個兒子?!?br/>
謝金海腦子翁的一下,猛的看向朱盛。
朱盛也很煩躁,誰能想到謝碧蘭收拾衛(wèi)生會去翻他的書,而那么巧的就看到那兩張紙,那是他找人查陸月春的情況,那人給他的資料。
本想留著這個,以后威脅謝金海,可以幫他做更多的事。
現(xiàn)在好了,該知道的人全都知道了,謝金海以后肯定不會再幫他做事了。
對此,他也有些怨謝碧蘭,為何不提前找他商量,就先跑去告訴了丈母娘。
可看著謝碧蘭哭得紅腫的眼睛,責怪的話,他就說不出來了。
見岳父瞪他,朱盛忙說,“爸,不是我說的,是碧蘭自己發(fā)現(xiàn)的。”
謝金海沒好氣的想,若不是你留著那些證據(jù)想要威脅我,怎么會發(fā)生今天這樣的事情。
馮家的人馬上就會到,他到時該怎么說?
謝金海感覺一個頭兩個大,腦子里什么也想不出來。
謝碧蘭看著謝金海的樣子,心里篤定是那個女人勾引的爸爸。
想起那個女人也在這家醫(yī)院,撥腿就朝樓梯口跑去。
“碧蘭......”
朱盛不知道謝碧蘭要去做什么,急忙喊道,看到她消失在了樓梯口,忙追了上去。
可等他追過去時,根本沒有謝碧蘭的影子。
謝柯看朱盛一個人回來,想到什么,也朝樓梯口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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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自強在收拾行李,陸月春坐在李奶奶的病床邊和她說話。
“大姐,我走了,以后你自己住病房要按時吃飯,注意自個的身體?!?br/>
李奶奶緊緊握著陸月春的手,眼眶蓄滿淚水。
這一別,估計以后就見不到陸月春了。
這個大妹子苦啊,還不能對別人說。
謝碧蘭跌跌撞撞的跑進病房,看了一眼,問道,“誰是陸月春?”
陸自強收拾行李的手一頓,看了眼謝碧蘭,然后疑惑的看向陸月春,媽什么時候認識這個女人的,他怎么不清楚?
想到那個中年男人,陸自強抿了抿唇。
陸月春從病床上站起,“我是,請問你是......”
啪的一聲。
謝碧蘭走過去,什么話也沒有說,直接一巴掌甩在了陸月春的臉上。
本就身體虛弱的陸月春,被這一巴掌打得差點摔倒,幸好李奶奶及時扶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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