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刀子劃破皮肉的聲音。之后,因為皮肉被劃開,一股惡臭頓時噴了出來,沖到我的鼻子里。我頓時感覺胃里極其難受,捂著嘴巴立刻調(diào)頭就跑,然后哇哇地干嘔了幾下。
等不那么難受后,我站直身體,大口大口呼吸新鮮空氣。
回頭看向棚子那邊,吳大師還在里面,站在張寡婦的尸體前,不知道在干什么。但想到那個場景,我就特別受不了。所以,我沒敢過去看,只能站在原地等著。
過了一會兒,我看到吳大師出來了。
他看了我一眼,什么話都沒說,然后拿著四個竹筒朝著西邊走去。我趕忙追上去,問他這是要去哪兒?
吳大師說:“去弄點泥。”
說著,他蹲了下來,叫我拿電筒照著地面。
我趕緊把電筒對著地面。
“停!”吳大師的嘴里突然蹦出這個字,嚇得我不敢動了。接著,他蹲下來,左手把四個竹筒抱著,右手的刀子插在剛才我們看到過的那種小坑里。之后,他挖起一些泥土,放到了竹筒里。
等四個竹筒都被放了那種泥土后,他才站起身來,說走吧。
我急忙問,去哪兒?
他說當(dāng)然是下山,不然難道要在這里睡一晚嗎?
睡一晚?那我可不敢。
跟著吳大師下山,到了張有才家后。他叫去找塊干凈的,沒用過的布,再拿一些線來。
張有才急急忙忙去房里翻找,很快就拿來一塊白色的布和一根毛線。他說:“這本來是打算做孝衣的布,買的時候買多了一些,就沒有用完,還剩了一些??梢圆??”
吳大師說可以用。
說著,他叫我把竹筒拿著,別聞。然后他拿過那些白色的布,用刀子劃破,撕下四塊。之后,他拿過去一個竹筒,將白布將竹筒的口封起來,再那毛線系上。
看著他一個一個地封住竹筒的口,我就好奇地看了一下竹筒里,結(jié)果不小心聞了一下。
我去,好臭!
我立刻屏住呼吸,把頭轉(zhuǎn)開,然后才大口呼吸。
吳大師看到了后,輕輕一笑,說現(xiàn)在知道為什么叫你別聞了吧?
我偏著頭,說這里面到底是啥?咋那么臭?而且,好像還很惡心。
他說,這個不能說。
等把所有竹筒的口都封起來后,他把四個竹筒懸掛在墻上,并且叮囑我們,不能碰。
看他一臉嚴(yán)肅的樣子,我們幾個都趕忙搖頭,表示絕對不會去碰的。之后,他才跟我們說:“好了,都回去睡覺吧?!?br/>
這時,我三叔問:“那他呢?”
這個他,當(dāng)然指的是周瘸子。
吳大師說:“他暫時在這里住,由張有才看著。”
接著,他立刻對張有才說:“如果不想再做那樣的夢,就把周瘸子看好,不準(zhǔn)他跑。否則,我也救不了你。知道嗎?”
這話一出,張有才趕忙點頭,說好好,我一定把他給看住。
回去的路上,我問吳大師,咱們什么時候去找那幫人?
他說不急,咱們明早凌晨四點起行。不過,在此之前,你得跟你爸媽說一聲,免得他們擔(dān)心。
回去后,我發(fā)現(xiàn)爸媽還沒睡,肯定是在擔(dān)心我。
見我安全回來,他們就問,到底出了什么事?咋急急忙忙就跑出去了?
我笑著說:“沒什么事。哦對了,爸媽,明天我要跟吳大師出去一趟。可能要過兩天才會回來。不過你們放心,有吳大師在,我不會有事的?!?br/>
吳大師在我們當(dāng)?shù)氐拿麣夂孟裢Υ蟮模野謰屄犝f他也要跟著去,居然就沒說什么了。后來我才知道,我們這十里八村的喪事,基本上都是吳大師在辦。
多年下來,他就成了我們這片最有名,也是最權(quán)威的陰陽先生。而我之前因為讀書,少有在家,所以對此不是很了解。再說,我們家都那么久沒有人去世了,我也沒機會跟他認識。
到了床上躺下,我很害怕閉眼。但吳大師告訴我說,張寡婦今晚不會來催我,讓我放心睡就是。
聽他這么說,我心里稍微放心了點,就鼓起勇氣閉眼睡覺。結(jié)果還真如他所說,張寡婦沒有催我,所以我很快就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就聽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而且也有人在搖我的身體,從睡夢當(dāng)中清醒過來,我看到吳大師已經(jīng)穿好衣服褲子,整裝待發(fā)了。
我迷迷糊糊地坐了起來,簡單收拾了一下后,立刻跟著吳大師出門了。
出門前,我還看了一眼時間,才凌晨四點鐘。天都沒亮,所以出去的時候,還是要打電筒。等出去后,他叫我拿著電筒,照著他點,他要搜集一下露水。
走到一片菜地里,我一邊拿著電筒照亮,一邊打呵欠,說你搜集露水干啥?
吳大師解釋說:“晨露和夜露,是陰氣比較重的水。又因為它們是自然形成,沒有沾到地面,所以也被稱作無根之水。據(jù)說,這種水很通靈的。”
一聽到這個,我頓時驚醒了過來,忍不住一陣害怕。
他搜集了半個礦泉水瓶的量,然后就叫我跟他去張有才家。
到了之后,他就砰砰敲門。
過了一會兒,張有才來開門,睡眼惺忪,問我們這么早干啥?
吳大師二話沒說,進去就把竹筒拿了下來,然后問張有才,你們沒有碰過吧?
他說當(dāng)然沒有。
吳大師嗯了一聲,說沒事了,你們繼續(xù)睡吧。記著,每天都要去燒紙錢。還有,再燒幾個紙人。
離開張有才家后,我問吳大師,燒紙人干啥?難道是服侍張寡婦用的?
吳大師小聲地說:“是燒去陪那孩子玩的?!?br/>
我聽了后,心里一陣發(fā)冷,是燒給那孩子玩的?他都沒有發(fā)育完全,玩什么?
搞不懂。
跟著吳大師上山,一直到了張寡婦那里。之后,他帶著我給張寡婦上香,請她保佑我們找到子母棺。
說著,他解開毛線,把白布拿開,然后將搜集來的露水分別倒入四個竹筒里。
我好奇地問了一句:“哎,這些竹筒不是通的嗎?你啥時候堵上的?”
吳大師說,再取下張寡婦腹中血肉的時候就堵上了。
啥?
我頓時感到震驚不已。那竹筒里,居然又張寡婦腹中的血肉?
這時,我的腦子里突然想起來了。吳大師用刀子劃破了張寡婦肚子上的皮肉,然后我就跑出去吐,他一個人待在里面——我去,他的心理承受能力該是有多強大?怎么跟電影里演的那些法醫(yī)一樣?
腦子里想到這些,我就感到一陣惡寒,然后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兩步,離那些竹筒遠點。
吳大師也知道,我這個普通人暫時無法接受這些東西,所以也沒有勉強。把露水倒在里面后,他搖晃了幾下,然后叫我跟他走。
走到朝西的路上,吳大師拿著電筒一直在找那些小坑。等發(fā)現(xiàn)小坑不見后,他才停下來,把一根竹筒拿出來,豎直地放在地上。接著,他取出三根香,點燃后,沖著竹筒拜了拜,再把三炷香插在竹筒前,說:“他們往哪兒走了?請指明方向?!?br/>
說完,那根竹筒突然抖了一下,然后上端開始搖擺,左搖右晃的。
我看到這么驚奇的一幕,眼睛頓時瞪大,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那根竹筒。它晃了晃后,然后立刻朝前方倒了下去。
“繼續(xù)往前!”吳大師立刻對我說。
說完,他拿著電筒就往前跑,我趕緊跟上。
順著山路往前跑,我問他,那些抬棺的難道真往這邊走了?可別整錯了。
吳大師解釋說:“我把那些抬棺者留下的腳印的泥土,跟張寡婦腹中母子倆的血肉混在一起,再有著露水的輔助,可以提高通靈的效果,讓張寡婦感應(yīng)到抬棺者們的去向,然后為我們指出來。”
我哦了一聲,心說原來是這樣。但緊接著,我就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的地方,說你說那些小坑是抬棺者們的腳?。?br/>
吳大師嗯了一聲。
“不大可能吧?那個腳印不過十公分長,而且長得也不像是人的腳印啊?!蔽壹泵φf。
他解釋說:“你把腳踮起來走路,留下的腳印就是那樣的。”
我眉頭一皺,腦子里立刻過了一下,覺得還挺有道理的。但仔細一想,還是不對勁,連忙說:“那口棺材重的不行,當(dāng)初我們八個人抬著都很吃力。那些人踮著腳走的話,怎么可能走得動?”
吳大師反問道:“活人當(dāng)然不會踮著腳走?!?br/>
聽了這話,我頓時一怔,心里不禁開始發(fā)冷,說你這話是什么意思?難道那些抬棺者,不是活人?
吳大師沒有回答。
但是,他不說話,我心里卻更加害怕,難道他這是默認了嗎?
我靠,不會吧,難道是一群死人,跑來挖了另外一個死人的墳,還把棺材給抬走了?這,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見我突然安靜了下來,吳大師說:“難道,你覺得給周瘸子錢的那個人,是活人嗎?”
“難道他也是死人?”我吃了一驚?!翱伤趺茨苄袆幼匀?,而且還有說有笑,還能給錢呢?這,這不大可能吧?”
吳大師說:“到底可不可能,等找到他們后就知道了。還有,你別忘了,那個怪人戴著小圓帽,穿著馬褂,還留著鞭子。這個打扮,難道你就不覺得驚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