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銀池中的一莖含苞青蓮忽然輕輕的晃動了一下,然后接著又是一連串的抖動,在抖動中一片花瓣不知不覺已舒展打開了來,里面露出一分肉se。
也許是那莖含苞的青蓮的抖動在池面的震蕩激起的漣漪驚覺了那原本正瞌睡的童子,童子睜開惺忪的睡眼,伸了個懶腰,忽然似是發(fā)現(xiàn)了池水蕩起的漣漪,幾乎要跳將起來,然后凝目朝池中諸蓮一一看去。
這童子的目力應是極高的,不一會兒竟發(fā)現(xiàn)了數(shù)十丈外那莖已有一枚花瓣舒展開來的青蓮,童子禁不住歡呼一聲,聽其聲卻是個女童,然后歡天喜地的朝宮闕跑去。
童子跑得快極,眨眼就入了宮闕之中,又飛快的穿過數(shù)個殿堂,最后竟然來到宮闕的后頭。
那宮闕后頭卻又是一處別樣的天地,空中如墨的黑云之中竟然似是懸著無數(shù)的星辰,只是這些星辰只有眼珠子般大小,光華閃閃、散發(fā)著肅穆的銀輝,不過那些星辰卻只將星輝投she于一處,將那一處全然沉浸在一片脈脈星輝之中。
星輝投she之處也是一個池子,不過卻比外頭的那兩個池子要小得多,最多不過兩丈寬大,池子依舊是用白玉砌就,池水卻是淡金se,金水漾起的波光與投she的星光相互映耀,甚是玄奇。
金池中只長有兩莖青蓮,一左一右隔著半丈遠。這兩莖青蓮與外頭青蓮頗有些不同,它的莖葉中竟然有著九道紫se的紋線,紋線頗粗,極是清晰。左邊紫紋青蓮葉擎如蓋,卻不結(jié)一花一苞,而右邊的紫紋青蓮卻結(jié)有一個紫se的花苞,花苞包裹得嚴實。
在池子不遠處設有一錦榻,旁有一矮幾,幾上有一個酒壺和一尊玉盞。榻上正歪坐著一個中年男子,這中年男子面目清秀,頭戴束發(fā)鑲珠銀冠,身材不高,體略胖,穿著一件寬大的青邊藍袍,坐姿懶散,頭低垂,雙目微閉,一付瞌睡狀。此人有些出奇的是他長著一付奇長的胡子,幾yu垂散到地面。
童子一進入此處見到錦榻上的男子,就不管不顧的大叫起來:“大人,大人,那幾朵太素青蓮開始結(jié)出元胎了!”
銀冠男子被童子的大叫給驚醒了,不由的直起身來怒罵說:“亂喊什么?嚎喪吶?你家大人還沒有死呢!”
那童子被斥罵后卻一點也未惶恐,依舊歡喜的說:“太素青蓮開始結(jié)出元胎了啊,大人死不了了,不久就可以回去交差了,自然值得高興?!?br/>
銀冠男子這下才似乎是聽清了,面上露出一絲喜se,不過嘴上卻是淡淡的說:“這有什么出奇的,要是結(jié)不出元胎那才叫奇事呢?!?br/>
童子瞪大眼睛說:“有什么出奇的?昔年大人奉命來此處孕化元胎,我原以為不過十幾年就成,哪知在這里足足坐守了近兩百年,這太素青蓮才開始結(jié)出元胎。以前的那些最多也不過十年就可以結(jié)成。”
銀冠男子粗鄙的罵道:“你懂個屁!以前那些不過都是些阿貓阿狗什么的貨se,如今這些都是些來歷不凡的,花上幾百年才能結(jié)出元胎也不出奇,不然怎么勞動得你家大人我出手?隨便差遣個人來便是?!?br/>
童子無所謂的說:“管他什么來歷,只要結(jié)成元胎,大人就可以回去復命了,總好過呆在這個鬼地方!”
銀冠男子笑罵說:“你這個小鬼頭,平ri總叮囑你靜心修行,你卻只一味的貪玩。我之所以只帶你來此處,也有挫磨你的心xing的意思,可是你在這里呆了兩百年還是這般的浮躁,真是個蠢材?!?br/>
童子苦笑說:“大人倒真是把我狠狠的挫磨了一通,磨得我死的心都有了?!?br/>
銀冠男子搖著頭說:“真真要被你給氣死了?!?br/>
童子忽然笑問:“大人,是不是最多再過幾年就可以回去了?”
銀冠男子不屑的說:“你想什么呢?你以為開始結(jié)出元胎就快了?要想全然結(jié)成元胎至少還要上百年才行!你就耐著xing子等吧!”
童子被這話驚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面上一付呆狀。
銀冠男子不理童子如何,忽然似是想起了什么,斂起懶散之意,端起身子,頗有些嚴肅的說:“這段時ri可有什么人前來造訪?”
童子站起來回說:“這鬼地方能有什么人來?再說就算吃了神龍膽也沒人敢來!——噢!對了,前些時間那個嚴突又來過一趟,說是傳口諭的,只說那八個靈胎是極其緊要的,問事情如何了,我也沒聽她多說,就按您的吩咐給打發(fā)了?!?br/>
銀冠男子冷嘲一句說:“這婆娘倒是勤謹,這十多年來她都來過幾十回了”轉(zhuǎn)又問:“還有沒有其他人?”
童子回說:“沒有了?!?br/>
銀冠男子心一寬,又回復了懶散的樣子,瞥了一眼金池中那含苞的紫蓮,似是自言自語的說:“沒來就好,沒來就好,不然還真不知道該如何說話了!”
童子見自家大人的舉止言語有些古怪,又察覺銀冠男子瞥了一眼金池中那含苞的紫蓮,有些恍然,口中有些不屑的說:“大人莫非擔心一百年前來過的那個戴面具的怪人?當時我瞧著那人鬼鬼祟祟、蒙頭蓋臉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經(jīng)人,我勸大人還是少搭理這種人才好。上次那怪人拿著一塊破爛的石頭,竟然敢讓大人擅動比太素青蓮還要貴重的九紫圣蓮培孕元胎,手上還沒有諭旨,我本想勸說兩句,誰知道大人竟然一口應允了,要是換我非治他的罪不可,至少也是要轟出去了事的。”
銀冠男子聽了這話,臉se徒然一變,霍的站了起來,瞪著童子大罵說:“大膽刁奴,你要作死是不是?你知道個屁!那等人豈是你我可以輕易招惹的?外頭的太素青蓮就算結(jié)不出元胎,最多也不過到三法司受點刑法懲戒,可要是這九紫圣蓮培孕不出元胎,那人的主子要是發(fā)起怒來,你我都是要死無葬身之地的!”
童子見大人平時都是嬉笑戲罵慣了的,何曾見過這般狠聲厲se的樣子?而且面目還顯得有些猙獰,一時也被嚇壞了,竟不知道該是請罪還是說些什么才好。
就在此時,一聲淡淡的聲音在周邊響起:“你家大人說得不錯,要是真的培孕不出元胎,那就真的是死無葬身之地了?!边@聲音有點尖細,聽不出是男是女。
話畢,離二人不到一丈處竟然憑空出現(xiàn)了一個人,那人初時迷迷蒙蒙的只如一團影子,須臾就變得清晰了起來。
那人身穿一件長大的黑袍,戴著一個青木雕的面具,披頭散發(fā)的,根本瞧不出真容為何。那青木雕的面具樣式也有些古怪,竟然是一付人面骷髏的形狀,不過這骷髏面具里隱隱透著一絲絲的血光,有點見識的人就可瞧出這是一件頗為不凡的靈物。這人因戴了面具所以只露出一雙眼珠子,眼珠子藍瑩瑩,看人時只覺目光如電。
童子聽到話語,又乍一見到這怪人憑空出現(xiàn),嚇了一大跳,面se頃刻變得煞白,特別是方才自己說了些頗為不敬的話,想來這怪人都已經(jīng)聽到,一想到這,只腿一軟,幾乎要跪倒在地。
不僅是童子,銀冠男子也是一臉的駭然,他可是深知這“太冥靈孕”之地到底是什么地方,可謂守備極嚴,完全算得上是個禁絕之地。這世間能到這個地方來的人寥寥無幾,無一不是大有身份之人。譬如說以他的身份要不是有特別的緣故被賜予令符,根本就進不來,平時別說進來,就是靠近也是十分的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