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誰?
“阿藍,快吃吧?!鄙I┩屏讼銍妵姷娘埐嗽谒媲埃郯桶偷乜戳丝茨莿傋龀鰜淼募t燒獅子頭,那是她最愛吃的,還散發(fā)著誘人的香氣。
她,好像好幾天沒吃飯了。
果斷地拿起筷子,捧起盛滿了米飯的小碗,她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美味不美味,此時在她的味蕾中沒有區(qū)別,她只知道,她好餓……
桑嫂笑了:“沒人跟你搶,慢慢吃。”
吃完飯之后,桑嫂帶她熟悉了一下杜家的情況,圍繞著杜家別墅轉了幾圈,她有點發(fā)懵。
那個領著她回來的彬彬有禮的先生,他是大富豪?
桑嫂喋喋不休地和她交代著事情,卻聽見一個清脆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放空。
“桑嫂,桑嫂!”一個梳著兩個羊角辮,面容白皙相貌可愛的女孩子向她們這邊跑來。手上,還抱著一個大大的芭比娃娃。
“哎!小姐!”桑嫂三步并作兩步笑著迎了上去,抱起那個小女孩。小女孩看著桑嫂甜甜地笑了起來。她捯飭了一會芭比娃娃,才斜睨著看了自己一眼,神色中帶著第一次見陌生人的抗拒。
“桑嫂,這個姐姐是誰???”
小女孩的聲音甜甜的,一笑還有兩個淺淺的梨渦,不知道為什么,她忽然從心底油生了一絲羨慕之感。
就好像這個女孩,是天之嬌女。
“她?。俊鄙I┬χ蝿又直?,女孩在桑嫂的懷抱里是那么愜意。
“她是你以后的小保姆啦!哈哈,我可愛的小小姐!”桑嫂看著她微笑,明明是善意的笑意,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在她看上去,桑嫂的“哈哈”笑聲和小女孩的“咯咯”笑聲融合在一起,如同是讓人發(fā)冷的恐怖片的配音,一切森冷起來。
她,打了個寒顫。
從此之后,她是阿藍,她是杜家別墅里的一員,她是這個小女孩的小保姆。
視線漸漸模糊,她下意識伸出手指,想要抓住眼前的景象……
“喂!發(fā)什么愣??!快把我的襪子拿給我!”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眼前的事物慢慢具化成像。
“說你呢!手伸什么!”
一個枕頭被扔了過來,重重地砸在她的臉上,帶掉了她掛在臉上的眼鏡。
原本清晰的事物又變得模糊,她趕忙蹲下身子去找自己的眼鏡。
“怎么啦?我的小寶貝,一大早就發(fā)火?”
門外突然響起另外一個熟悉的男人聲音。
那個男人聲音一響起,她就莫名地心中一凜。
下身傳來一陣陣痛,一股莫名的心哀如死、痛不欲生的情感如潮水一般襲來。
“都是阿藍啦!”隔著門,一個妙齡少女不滿地嘟噥:“讓她趕緊把我的襪子拿來,她還在這里愣著不動!我都要遲到了!”少女面轉向她,又一次不滿地厲叱:“你要不要故意這樣……話說我家有虧待你過么?”
我家有虧待你過么!
為什么她這么害怕聽到這句話。一種自卑濃濃地化不開來。
“好啦,好啦,菲兒,爸爸給你拿還不行么?別為難阿藍,她比你大不了多少,是你的小姐姐啊!”男子的聲音再度傳來,接著是“啪嗒啪嗒”脫鞋敲地遠去的聲音,等到那陣“啪嗒啪嗒”聲音再響起在門外的時候,一陣“咚咚咚”的聲音傳來。
“爸爸能進來么?”
一股沒來由的寒意掠過她后背,下意識地,她抗拒他進來!
“進來吧!”少女不耐煩地嘟嘴。
男子推門而入,衣著整齊,彬彬有禮。只是她看見身著睡衣的男子,本能地往后退了退。
“都穿好了,怎么不自己去拿襪子呢?”
男子寵溺地對著少女責難了一句,朝著她走近幾步,阿藍又退了退。
男子把襪子仍在了少女床上:“快穿上菲兒,老尤把早餐都準備好了,你來吃一點兒。早上一定要吃點兒早飯那才營養(yǎng)嘛!”
轉身的一瞬,他故意逼近幾步,“不經(jīng)意”地蹭過她的胸脯。
一陣惡心的感覺在胃里翻騰起來。朝著男子離開的方向,一種恐懼慢慢地升騰……
“呼……呼……”
脫去了眼鏡,天花板上的晶鉆吊燈攏聚一堆,看上去晶晶發(fā)亮。
“呼……呼……”
有節(jié)奏的男子呼氣的聲音,伴隨著下身有節(jié)奏的一進一出。
她死死地看著天花板,眼中干干的。
或許,她早就沒有淚水了。
“菲兒現(xiàn)在還是叛逆期,難免有些任性……呃,呼……早上的事情,你不要介意,嗯?”
男子氣喘吁吁地“安慰”她的感覺,接著伴隨著他再次“嗯!”的一聲,一股暖流襲向小腹……
心哀如死,只是還不心死。
畫面又是一轉。
“阿藍!喏?!?br/>
一個富有磁性的聲音,聽上去那么悅耳,如同晨風中百靈鳥的鳴叫。
模糊的鏡像再次成形。
一個高大的男孩,伸手笑著遞過來一瓶牛奶給她,她接過,熱乎乎的牛奶瓶子上面還殘留著男孩子的體溫。
“謝謝。”她低下頭,臉上有點兒火辣辣的。
“不謝。”男孩的笑容被陽光折射的那么甜,她仿佛問道了酸甜的橙子味道。
原來,笑容也是有氣味的。
“聽說你家有兩個女孩,就定一瓶鮮奶……夠喝嗎?”
男孩話語輕顫,聽上去仿佛有些不自在,她抬頭:他是在關心她么?
“我不喝的。我不喜歡這味道,有奶腥味?!彼t腆地笑了笑,心臟的部位滿滿充斥了一種開心滿足的感覺。雖然牛奶聞上去香香的,她也喝不到。
可是,有人關心自己就夠了。
至少,還是有人關心自己的。
“呃?!蹦泻狭藫项^發(fā):“我是想問那個……”
“什么?”她笑意盈盈,眼睛里都閃動著明亮的光彩。
這一刻,她是那么動人。
“我是想問,那個,打聽一下:另外那個女孩,你的妹妹,她有男朋友么?”
男孩子鼓足了勇氣,善意地看向阿藍。他的心“撲通撲通”地跳著:拜托,請讓答案是否定的。
他這么想。
送奶好幾個月了,從第一次送奶過來,他就喜歡上了那個妹妹。雖然是妹妹,卻比這個面前臉色有點兒白的姐姐要高一點兒。笑起來真的好迷人。他很喜!
陽光鋪灑在阿藍的臉上。
她的臉快要蒼白的沒有血色,透明如同客廳里那個吊燈上的晶鉆一般……
她抬起頭,眼睛干干地看向男孩。
“哐當”一聲,男孩臉上的笑容如同一個脆弱的假面,經(jīng)不起輕輕一敲,從額角裂開,碎到嘴邊。
她再沒聞到那股酸甜的橙子味道。
在男孩訝然的眼光中,她轉身,不發(fā)一語地拿著牛奶進門離去。
背靠著門,她聽見自行車遠去車輪內(nèi)“斤斤”的跳動聲。她緩緩坐了下來,一顆珍珠從她眼里溢出,從她低下頭的姿態(tài)里滑落,掉進了塵埃里……
“阿藍!你想好了么?”
一個男聲在她耳邊充斥,只是她的神智開始模糊,她側過頭去看聲音來源之處,想要看清這個人的容貌。
“嗯?”
“你要是沒想清楚,我就立刻送你去醫(yī)院?,F(xiàn)在洗胃還來得及?!?br/>
男聲有點兒焦急,還故意壓低,仿佛害怕被發(fā)現(xiàn),仿佛這屋子里還有第三個人會壞了他們的事情。
“嗯?!?br/>
想好了。
只是好困,她再也沒有力氣說話,于是就虛弱地點了點頭。
男子嘆了一口氣,似乎暗含了一絲解脫之意,他的聲音微弱到快要聽不見。
困意流動在她身體每一個血脈之中,蔓延著,蔓延著……她從來都沒有這么困。
“早知道我就不讓你去車庫,先生的車庫在家里一直是個心照不宣的禁地的?!彪m然很困,但是她依舊能夠聽得見聲音,與模糊的神智相背離的是這聲音居然越來越清晰。她覺得自己輕飄飄地,飄出了那一副骯臟的軀殼,漂浮到了空中,低下頭便可以看見說話的那個男人緊抿嘴唇,額頭上沁出大汗,雙手古板的握在了一起,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其實先生還不知道吧!哎,真是造孽?!蹦腥肃┼┎恍莸卣f了起來:“自打撞了那對夫妻,先生再也沒有用過那輛寶馬了??傆X得晦氣,總覺得車輪下有血紅的雙眼盯著他。先生說過,那感覺讓他不寒而栗?!?br/>
阿藍記得那輛寶馬,那天是她去車庫取東西,偶然才發(fā)現(xiàn)塵封在角落里的那輛車。雖然大修大理過,看上去是嶄新的一般。
她記得那個車牌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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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那個警察扔給她的照片上的那輛車一模一樣。
只不過,照片上那車輪下,還有她未能瞑目的父母。
心中巨痛襲來,怎么作為一縷孤魂,她也能感覺到疼痛么?
俯頭,說個不停的男子終于住了嘴,他顫抖著手伸出去,探了探她的鼻息。
她也朝著那個她看去,那個面容清麗而蒼白,臉色透明的可以看見血脈一般,她當然清楚啊,那是她自己。
她睡著了。
“阿藍,阿藍……阿藍?”男人喊了幾聲,見沒有反應。其實剛剛他探手過去的時候,她的呼吸就已經(jīng)很微弱了。
狠了狠心,男人想到了自己身處的絕境。他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拿出了藏在袖子里的鐵斧。
僅僅猶豫了一秒,一秒之后,男人的臉變得猙獰起來!他雙眼睜大,眼珠子凸起,高高地舉起了斧頭!
“啊!”
男人宣泄般地低吼一聲,手中的斧頭重重地落下!
一片猩紅湮沒了她的雙眼!
她看著身首異處的自己,全身的熱度瞬間涼了下來。她別過臉去,不想再看這慘狀。
她轉過身。
她朝著門外飄去……
鬼使神差地朝著杜菲兒的房間而去,穿過大門,她盤旋在杜菲兒的頭頂上。
美麗的少女已然昏昏入睡,桌子上的咖啡杯里還有半杯咖啡冒著熱氣。這杯咖啡,是她剛才為這個大小姐泡的。當然,她輕輕地放了兩個藥丸子進去。
她一點兒也不后悔。是的,就在剛才,杜菲兒又一次鄙視了她暗念那個男孩一樣,她內(nèi)心嫉妒著杜菲兒。
耳邊響起了杜菲兒尖酸刻薄的話語:“就你這樣,不知勾引了爸爸多少次的,還想要冒充我的姐姐去勾引送奶的那個?”杜菲兒唇邊綻放一個輕蔑的笑容:“少裝了,阿藍,我家有虧待過你么?!你要這么裝?”
我家有虧待過你么?
這一次,她不再心虛。
你杜家欠我的,太多太多了,所以,杜菲兒,我要你下地獄!
即便我軀殼骯臟,也不及你靈魂惡臭!
杜菲兒!
阿藍俯下身來,潰散的魂魄終究化作屢屢黑氣,與之前杜菲兒頭上的黑氣相融合……
杜家別墅里,二樓,杜家大小姐房間里。
美麗的少女昏睡在身子上,她蹙著秀眉,身體不舒服的動了動,一條怨氣靈蛇盤旋在她的腦袋上,貪婪的吐出信子。
杜菲兒!給我下地獄!
它狠狠地咬在了杜菲兒的腦袋上!
“啊——”
破空一聲長叫劃破寧靜,王小花揮舞著手臂掙扎著坐了起來!
四周一片漆黑。
一片冰涼滿滿在臉孔上蜿蜒,王小花伸出手去摸了摸,不知何時,她早已淚流滿面。
原來,是這樣。
只是不等王小花感慨,她就發(fā)現(xiàn)了周遭的不對勁。
等等,這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