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根據(jù)東面?zhèn)鱽淼南ⅲ缃癯^十萬的曹軍正匯集在潼關附近,隱約有西入關中的跡象。”
“曹氏的大半精銳雖然都隨曹操南下荊州,可…留下來的兵馬,依舊不可小覷。”
說著,只見韓遂的目光在麾下將領的面上挨個掃了一遍,飽含警告的意味。
“這十數(shù)萬兵馬,除了兩萬并州鐵騎,還有曹純所率領的虎豹騎,都是難啃的硬茬子!此外,曹操麾下重臣荀攸、徐庶均已到了潼關…”
“若是讓曹氏大軍揮兵入關,穩(wěn)固了戰(zhàn)線…那等待我們的,將是源源不斷的曹氏大軍,于我等不利。所以,我再和壽成老弟商量之后,決定繼續(xù)揮兵東進,趕在曹氏大軍進入關中前,將這十數(shù)萬曹軍封堵在潼關沿線,一舉克之…”
“當然,這也只是我們兩個的意思!接下來的仗,可遠比攻打長安要更加慘烈,是選擇東進,還是選擇固守長安…諸位將軍還是出出意見的好?!?br/>
迎著韓遂投來的目光,馬騰輕敲著劍柄,緩緩開口說道。
馬騰的話,自然不是針對于自己的麾下。
在馬騰話音落下不久,只見左側韓遂將領陣營之中,有幾人暗自低下了頭。
進入長安的這幾日,確實有人蹦跶的過高,面對韓遂的禁令,明面上雖無人敢于反對…可暗地里的一些流言,終歸是傳到了韓遂耳朵里。
這也是…為何韓遂極力主張召集諸將議事的原因之一,對于自己的麾下,不可敲打過甚,否則只會亂了人心,最好的選擇…自然是借助馬騰的勢來敲打一二。
面對兩位大佬相繼投來的目光,帳內一陣沉寂,便是張永…也覺得自己的呼吸,開始逐漸變得沉重起來。
“主公…末將有一問,不知當講不當講!”
沉默了片刻后,終于有人頂住了壓力,開口問道。
這人不是外人…正是韓遂麾下八部將之一的程銀。
“說!”
翻了翻眼皮,面對站出來的程銀,韓遂并未表現(xiàn)的太過意外,似乎眼前所發(fā)生的一切…盡在掌握一般。
“主公!潼關地勢險要,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如今十數(shù)萬曹軍盤踞在潼關周圍,若我大軍此時東進…”
“東進如何…?”
望著正在說話的程銀,馬騰冷哼一聲突然扶著劍柄站了起來,雙目之中蘊含著道道殺意...似乎只要程銀再多說上一句,馬騰便會痛下殺手一般。
“東進...這...”
迎著馬騰不善的目光,程銀一時間冷汗直流。
馬騰可不是韓遂,惹惱了韓遂...礙于情面頂多訓斥他一兩句,可是若換做馬騰,他毫不懷疑...馬騰會放下身段,借機...當著帳內一眾武將的面,將他狠狠收拾一通。
“這什么這?”
“身為一軍主將...連話都說不好了嗎?”
見到韓遂沒有動作,馬騰只得陰著臉...繼續(xù)演下去。
若非韓遂出兵相助,換做平時...他絕對會翹著二郎腿坐著看戲,哪里會幫韓遂唱這個黑臉。
“末將...末將只是擔心,我大軍以騎兵為主,若是到了潼關,曹軍據(jù)關不出...如何是好...”
面對馬騰的訓斥,程銀心中縱使有再多的不滿...也只得低著頭,低聲回應道。
“鼠目寸光...”
“你只看到了東進潼關的難處,可曾想過...若是曹氏大軍入關,我們要面臨的困境?”
“如今冬雪久久未降...一旦大雪突降,勢必席卷三輔,長安糧草不足,難以養(yǎng)活我涼州十數(shù)萬大軍。屆時...為圖休養(yǎng),我十數(shù)萬大軍當分兵駐守三輔各縣,以渡寒冬?!?br/>
“諸位將軍以為,若我大軍分守...可能敵得過曹氏十數(shù)萬、乃至數(shù)十萬兵甲齊備,糧草充足的精銳?”
“這...自然擋不住的...”
相視而望,對于馬騰的發(fā)問...眾人心中都有著相同的答案。
三輔新定,人心不穩(wěn)。
再者...讓這些生在馬背上的涼州兒郎去分兵把守三輔數(shù)十座城池,結果只會有一個,那就是被曹氏聚集重兵逐一消滅。
聽著帳中稀稀落落的回答聲,馬騰忽然挺了挺身子,開口繼續(xù)說道。
“我涼州兒郎,自大漢立朝以來,征過西域,討過漠北,何曾退避過?”
“莫說十數(shù)萬曹軍,便是數(shù)十萬曹軍...曹操親自前來,又能如何?”
“涼州男兒...可戰(zhàn)否!”
面對馬騰震耳的爆喝聲,即便是身為局外人...張永都忍不住熱血上涌,又何況這些涼州系的將領。
“末將愿為先鋒,著率本部為大軍開道...”
“主公!末將請戰(zhàn)...”
此起彼伏的請戰(zhàn)聲在大帳響個不停,一眼望去...除了張永、孟邱二人外,韓遂、馬騰麾下的將領皆盡拜伏于地。
長安的繁華,能消磨這些涼州將領的斗志,卻無法磨滅根植于他們靈魂深處的...血氣。
......
兩日之后,在整頓好長安諸事之后,馬騰、韓遂、張永...率領大部人馬開始往潼關方向進發(fā)。
潼關。
因為經(jīng)歷了董卓、李傕之禍,這座聞名天下的雄關,漸漸衰敗了起來,雖然在曹操拿下關中之后,多派人修繕,可因為能夠投入的人力、物力有限,潼關...再難重現(xiàn)十數(shù)年前的雄偉壯闊。
在涼州聯(lián)軍厲兵秣馬,準備進擊潼關之時,鐘繇、司馬孚一行終于一路逃命,逃出涼州鐵騎的追殺,來到了潼關之外。
“吾乃鐘繇,快快打開關門?!?br/>
望著潼關城上密密麻麻的旗幟,鐘繇心中稍安,沉氣望著城關上守關的將士高聲呼喊道。
“鐘繇...鐘府君?”
對于鐘繇,把守潼關的將士自然不會陌生,細細看了一遍,確認真的是鐘繇之后,只見那守關的將領整了整衣甲,連忙往關下走去...途中還不忘了派出甲士前去稟報荀攸、曹純等人。
“潼關守將陳煜,拜見府君!”
關門打開,迎著鐘繇...陳煜鄭重了行了一禮。
對于這位只身入關中,平定關中的大佬,無論是曹氏的文臣,還是武將,大多都心懷敬意。
“勞煩陳將軍了!”
上前將陳煜扶起,鐘繇望著這厚重的潼關城墻...悠悠長嘆一聲。
“府君怎會來了這里?不知長安如何了?”
引著鐘繇、司馬孚的等人往關內走去的途中,陳煜緊跟著鐘繇身后...好奇的問道。
“長安...長安破城了!就在數(shù)日前,西涼軍趁著我援軍抵達之際,深夜猛攻西、北兩門,將士們抵擋不住,被涼州大軍趁機殺進了長安...”
聽著陳煜的話,鐘繇聲音頓了一頓,還是將實話告知了陳煜。
“長安失守了?。?!”
聞言,陳煜忍不住驚呼一聲,不過陳煜好歹是一關守將,在片刻慌亂后,強壓著心中的驚懼...鎮(zhèn)定了下來。
“元常...”
正當陳煜領著鐘繇、司馬孚繼續(xù)前行之時,只見荀攸、曹純、徐庶幾人聯(lián)袂走了過來。
“公達...”
望著自己的這位老友,鐘繇上前與荀攸狠狠的抱了一下。
“走...去府中說!”
看著附件漸漸聚集的將士,荀攸拉著鐘繇便往前走去。
相較數(shù)十年,荀攸對于鐘繇自然了解的無比透徹,以這位老友的性格...莫說十數(shù)萬西涼大軍圍城,只怕傾盡整個涼州之力,也絕不會讓這個老友低頭半分。
如今鐘繇出現(xiàn)在潼關,那...也就是說,長安...失守了。
......
荀攸、鐘繇如今待的府邸,乃是陳煜的將府,只不過在...荀攸、曹純幾位大佬先后來到潼關之后,陳煜便很自覺的將自己這座...潼關占地最大的府邸讓了出來,當做議事之所。
“原來是這樣...”
府中,鐘繇斷斷續(xù)續(xù)講了半個時辰后,荀攸等人也將長安被圍這段時間...以及長安失守的前因后果了解了個透徹。
不過在這之后,堂內眾人的神色...漸漸沉了下去。
“諸位...可有良策?”
沉默了片刻,荀攸站起身來...目光在眾人身上停頓了片刻。
若是糧草充足、兵甲齊備的情況下,荀攸自然不會多少,聚集十數(shù)萬大軍直接揮兵長安即可。
硬碰硬,曹氏精銳又何曾怕過誰。
只不過...如今糧草乃是硬傷。
潼關這十數(shù)萬大軍,不可輕出。
“我大軍糧草不足,如是揮兵入關...此時恐非良機?!?br/>
“不過...也不能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涼州亂軍在關中做大!末將以為,可派一萬精銳鐵騎先行入關,一來...可探查涼州亂軍動向,二來...可起到擾亂涼州亂軍視線的作用。
當然...必要時,也可合而擊之,削弱涼州亂軍的實力?!弊鳛榛⒈T的統(tǒng)率,曹純可謂這天下中最了解、清楚如何運用騎兵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對于曹純的建議,荀攸自然不會輕易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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