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梅是一路飄回學(xué)校的。
她沉浸在收獲墨寶的巨大喜悅中,連校友和她道別都沒聽見。
一到寢室她就迫不及待地拿出瓷貓筆架來看,發(fā)現(xiàn)底部果然有一行小字:門隔流水,十年無橋。
她摩挲著字體的外廓,越看越愛不釋手,恨不得自己馬上學(xué)會書法。
打水回來的零零正好看見蘇青梅花癡的一幕。
“蘇小,看什么這么?”
蘇青梅興致正濃,拉住零零就問:“你不是自稱書法第一嘛,來,一起賞鑒賞鑒?!?br/>
“我說的是第一一般指的是寢室范圍內(nèi)……”零零的聲音低下去,她忙轉(zhuǎn)移話題,“這筆架蠻可愛的?!?br/>
“認識這字不?”蘇青梅指指筆架的底部,沒心思和她計較“書法第一”的問題。
“這字是仿黃昀昊的吧!你買的地攤貨?”零零看了好一會兒,最后無比確定地說,“我論文的題目用的都是3號昀昊字體,這字本姑娘化成灰也認識?!?br/>
“零零同學(xué),你會為你的淺薄付出代價的!”蘇青梅一臉不屑,收起了瓷貓,“我本打算送給你權(quán)當(dāng)安慰?,F(xiàn)在我改變注意了。”
“什么意思?你不是去買文房四寶的嗎?別告訴我你買回了真跡。”
啊,我的文房四寶……零零的話終于讓蘇青梅想起她忘記買文房四寶了。
之后小余也回來了,蘇青梅在她們倆的高火力炮轟下,只得乖乖把巧遇黃昀昊的經(jīng)過說了一遍。引得零零直流口水,直嘆她的狗屎運好。之后又在零零的死纏爛打外加甜言蜜語下,把瓷貓貢獻給了她。
零零歡歡喜喜的收起瓷貓,嘴上還不忘再占點便宜:“好歹我是書法第一,筆架給我才算名至實歸?!?br/>
蘇青梅徹底無語。
兩天后,蘇青梅穿著同樣的裝束再次出現(xiàn)在墨藝齋門口。她在手背上寫了“文房四寶”四個大字,以便時刻提醒自己勿忘四寶!
掌柜老頭正在店里親自打理,馬上認出了她?!澳闶谴饘ψ詈笠活}的那個女孩吧?!彼Σ[瞇地說,“黃老師對你印象很深,臨走時還問,你是不是我的老主顧,叫什么名字?!?br/>
幾句話一下子把蘇青梅帶回到那天的窘迫中。她的臉順利地紅了起來。
最后,老頭說,看在她答出了書法家的壓軸題的份上,給她打個七五折。
蘇青梅于是捧著一套文房四寶屁顛屁顛的回去了。
到了公選課那天,蘇青梅異常緊張。她提前半小時就到了書法教室。
此時兩三百座的大教室里加上她也只到了十來個人。她找了個角落坐下來,看著那些本科生一個個花枝招展的進來。
她們難道不怕墨汁沾到自己身上嗎?蘇青梅忍不住推己及人,她低頭看自己的黑衣服。為自己的未雨綢繆而暗暗得意。這是裂帛家的中式連衣裙,為了找它,蘇青梅早上還吵醒了小余。
“蘇小,你以為穿得漂亮就能過嗎?”小余的起床氣很重。
“像我這樣不會書法的,做不到神似,就只能穿古典些,力求形似嘛?!碧K青梅正兒八經(jīng)的解釋道。
一看到蘇青梅這付無公害的模樣,小余感覺自己又被打敗了。更何況裂帛家的這身黑衣真的很襯蘇青梅的白皮膚,小腰身。
突然,蘇青梅感覺身邊有人坐下了,抬頭一看,頓時傻眼了。
對方顯然也愣住了,然后打了個噤聲的手勢,輕聲說:“我閑著沒事,來聽聽子硯的課。”
蘇青梅感覺呼吸有些困難,老天爺也太偏愛自己了吧,接二連三讓自己和大師近距離接觸。
今天黃昀昊穿著一件亞麻的襯衫,淡淡的青灰色,下巴留著點點胡茬,看起來比上次要……呃,性感一點。
怕冷落了大師,蘇青梅拼命找話題:“子硯是書法秦老師的字嗎?”
“嗯。他是順著我的字取的。我字子墨,他就自取為子硯。”黃昀昊耐心的回答。
“子墨,子硯,好雅的字號?!碧K青梅感覺自己很狗腿。
接下來該說什么呢?要不要贊美一下他的書法?
正在舉棋不定,黃昀昊先開了口:“原來你是這里的學(xué)生啊。跟著子硯好好學(xué)吧,他的字比我好?!?br/>
蘇青梅點點頭,心想:要不要這么謙虛啊。真該把這幾句錄下來放給零零聽,讓她見識一下真正的大師有多么虛懷若谷。
說話間秦子硯已經(jīng)走上了講臺,三十左右,臉長得極具陰柔美。蘇青梅大有茅塞頓開之感。敢情是“一門兩師徒,個個賽神仙”啊,這樣的公選課老師哪個女生抵擋得?。?br/>
秦子硯先給大家簡單的普及了一下書法的基本知識,接下來就開始詳細介紹黃昀昊和黃氏書法。
“黃昀昊先生是我的老師,也是我最崇敬的人,”秦子硯說,“他五歲學(xué)習(xí)書法,十歲登臺寫字,十六歲少年成名,二十五歲自創(chuàng)黃氏書法,三十歲和全國最大的軟件制作公司聯(lián)手創(chuàng)制昀昊字體……”
介紹黃昀昊的話一次次被全場的驚呼聲打斷。蘇青梅雖然早兩天已經(jīng)在網(wǎng)上做過這方面的功課,但也忍不住和那些本科生一起驚呼。
“三十四歲他為復(fù)興書法藝術(shù),將名家課堂開進了大學(xué)。讓更多學(xué)生有機會接受大師點撥。今年是第三年,所以你們是他的第三屆學(xué)生……”
全場的情緒都被秦老師的話點燃。蘇青梅只要一想到他口中的大師此刻就坐在自己身邊,就忍不住熱血。
她下意識的看了看眼前的男人,他的五官并不十分漂亮,但全身上下自然透著一股淡然的英氣。此刻他正靠著椅背在打盹,很愜意的樣子。
蘇青梅想起林肯的一句話:四十歲以后的臉要由自己來負責(zé)。而他未滿四十,卻已經(jīng)把自己的臉認真負責(zé)起來。這種由內(nèi)而外的氣質(zhì),最讓人招架不住。
“怎么了?”仿佛是心有靈犀一般,黃昀昊睜開了眼睛,深邃有神的雙目盯住自己。
“呃,秦老師在介紹你。大家都好激動……”蘇青梅有種做了壞事被逮個正著的感覺。不就是看了那么一眼眼嘛,怎么就被發(fā)現(xiàn)了?
“他每年開學(xué)都要這么說一遍,搞得跟電視購物似的,你別當(dāng)真……”黃昀昊又閉上眼睛,很不在意地說。
這就是“高調(diào)寫字,低調(diào)做人”嗎?這個男人如果在古代,恐怕也是和張志和那樣恬淡于名利的人吧。蘇青梅不由又想起那句“門隔流水,十年無橋”。
她不敢再繼續(xù)打量這張儒雅的臉。大師越謙遜,蘇青梅越覺得眼前這個人很不簡單,不由得又增加了幾分崇拜感。
整堂課蘇青梅都在云里霧里。雖然之后兩個人沒再講話,但大師可怕的磁場仍一次次的波及她的小心臟。于是這一小時里蘇青梅一會兒茫然的望望黑板,一會兒裝模作樣的記點筆記,完全地放棄了自己一貫認真聽講的習(xí)慣。
幸好秦子硯今天只是講理論知識,如果是動筆操練,她指不定會出什么洋相。更何況旁邊還坐著一個泰斗般的人物,她很怕自己一個握筆不穩(wěn),會危及對方的生命安全。總之一句話,后果真將不堪設(shè)想。
好不容易熬完了一節(jié)課,大家都意猶未盡地收拾工具走人。蘇青梅正要站起來,看見講臺上的秦子硯徑直向她走來,腿一軟又坐了回去。難道自己的心不在焉被老師發(fā)現(xiàn)了?那是不是意味她將被悲催的扣掉10分?
很快她意識到自己的自我感覺實在太好了點。她算哪根蔥啊,秦子硯明顯找的是黃昀昊。
“老師,你怎么來了?”果然,秦子硯驚喜地握住黃昀昊的手,壓低聲音說。
黃昀昊頷了下首,也低聲說:“子硯你越來越能忽悠了?!?br/>
蘇青梅很清楚這個時候她應(yīng)該知趣的走開了。可是過道被這兩個男人堵住了,她又不好意思開口打斷他們。
“老師,咱講的都是大實話。崇拜你的人太多了,昨天還有一女老師問我要你的……”
“你知道我的脾氣,我喜歡清靜,只要小靑陪我就好?!秉S昀昊打斷了秦子硯的話。
女老師?小靑?蘇青梅迅速腦補這個天大的八卦。連標題都幫忙擬好了:
“書法家情深意長,只為小靑守白頭;女教師不離不棄,精誠所至等石開。”
這么狗血又煽情的標題如果發(fā)表一定能上天涯頭條。想到這蘇青梅忍不住笑了。
“這位是……”終于有人注意到旁邊還有個笑容不明的女子。
“她是你公選課的學(xué)生?!秉S昀昊替蘇青梅回答。
秦子硯恍然大悟,然后笑著說,“老師放心,我一定好好關(guān)照她。”
作者有話要說:希望更多的人能喜歡。555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