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這個青陽‘門’弟子就要死在自己手下,紀(jì)無存卻突然頭重腳輕騰云駕霧起來,飛進了自己布下的陣中,狠狠地撞在了地上,砸出了一個小坑,塵土和腐葉飛揚。
等他爬起來再看過去時,在孔宵身邊多出一個人來。
這人看樣貌四五十歲,不過修士向來不能看樣貌判斷年齡。他相貌樸實,穿著樸素,一身麻衣布‘褲’,唯一的亮點就是身上環(huán)繞漂浮的一根彩帶。
孔宵驚魂未定,還沒從差一點死了的恐懼中回過神來,稍后才定了定神,對中年人施禮道:“周師叔?!?br/>
中年人略一頷首,就當(dāng)答應(yīng)了。
孔宵又問:“周師叔,您一直就在左近?”
那周師叔說:“沒錯?!?br/>
聽到這回答,孔宵怒聲質(zhì)問道:“那你剛才為什么不救陳師妹!”驚怒之下,連敬語都不用了。
周師叔面‘色’一寒,“你這是什么口氣,注意你的身份!”
孔宵心有不甘,卻也不敢再造次,畢竟這周師叔可比他長了一輩,而青陽‘門’一向注重傳承有禮。
周師叔名叫周青,金丹初期修士。
放弟子下山歷練是青陽‘門’的傳統(tǒng),但是為了避免師‘門’的損失,對于某些有前途的潛力弟子師‘門’在放他們下山歷練的同時也會派出‘門’中長輩暗中跟隨保護,一旦這些潛力弟子遭遇生命危險,‘門’中長輩就會出手相救。
十七歲就有了煉氣九層的修為,孔宵可以說是這一代中極有潛力的弟子,‘門’中自然也安排了‘門’中長輩保護。
其實剛才陳毓婷面臨死亡的時侯,周青完全可以出手相救,可是這陳毓婷和孔宵最近確立了情侶關(guān)系,讓孔宵的心思都放在了陳毓婷身上,導(dǎo)致自身修為都有所滯留,令‘門’中高層頗為不滿,周青自然也是知道的。
于是他干脆不救,任陳毓婷去死,這樣斬斷孔宵的情絲,令其能安心修行。反正在青陽‘門’中,陳毓婷這樣的弟子一抓一大把,孔宵這樣的天才卻是少見,想必‘門’中各也是樂見其成的。
只是這一切,自然不能對孔宵言明。
既然不能對周青發(fā)怒,孔宵也只得把怒氣發(fā)泄在紀(jì)無存身上了。
他祭出清水劍,向紀(jì)無存斬來!
“這次死定了。”
紀(jì)無存苦笑一聲。
只有一個孔宵的話,他還是有自信的,可現(xiàn)在又來了一個青陽‘門’長輩,他怎么拼?
面前這中年人怎么看都不會低于筑基期,更大的可能‘性’是金丹期修士,打他這個煉氣小修士還不是手到擒來?
只是周青救了孔宵一命之后也不出手,只是在一旁看著,任憑孔宵的飛劍在五‘門’陣上斬來斬去。
愛侶死去,讓孔宵怒火中燒,也不慢慢去解陣了,而是開始憑借暴力破陣:況且他剛才也研究這陣法,這陣法雖然品階不高,但是那‘精’妙程度讓他也沒把握成功破解,暴力破解也是唯一能采取的辦法了。
不停地有飛石樹干擋在飛劍前面,被一一斬成粉碎,到后來,陣法的抵御效果明顯可以看出越來越弱。
孔宵心下稍穩(wěn):果然,如他所料,這‘門’陣法品階很低,單純利用周遭環(huán)境來御敵,等到周圍無可利用來御敵的東西,這陣法不攻自破。
作為布陣之人,紀(jì)無存自然也知道這一點。再轉(zhuǎn)頭一看,發(fā)現(xiàn)那只癩皮狗小妖睜大雙眼看著他,眼眶上還殘留著淚珠。
“真沒見過你這么沒用的妖,除了哭鼻子你還會干點啥?”
反正要死了,閑著也是閑著,紀(jì)無存干脆教訓(xùn)起面前的這只小妖來。
“都能說話了,你怎么著也凝出妖核,開化神智了吧?怎么比那些連神智都沒的畜牲還不如呢?逃逃逃,只會逃!”
他又看了這只癩皮狗小妖一眼,補充道:“還有哭鼻子?!?br/>
“我也跟你的前輩干過架,”他指的是荒火原中的那些狼妖,“你的那些前輩多猛啊,眼睛都被我戳瞎了還死盯著我咬不松口,只要有一口氣在就絕對不逃跑,跟他們比比,你慚不慚愧!”
“對不起,”
癩皮狗小妖被他說得眼淚又出來了,雙眼淚汪汪地看了他一眼,“連累你了。”
“唉,沒辦法,誰叫咱心腸好,見不得這種以大欺小的行徑呢,”
紀(jì)無存大言不慚地說道,好像他還真是一心來救這只小妖的——其實他也只是想要把那兩個礙事的青陽‘門’弟子解決了,好獨自霸占這只小妖的妖核。
癩皮狗小妖小心翼翼地偷偷瞄了他一眼,又趕緊轉(zhuǎn)過頭去,心中不解:媽媽不是說人都是壞蛋么,那兩個殺了小黃一家的人也確實證實了媽媽的話,可為什么這個人卻不同,他不僅不殺她,反而救了她?
她又偷偷瞄了紀(jì)無存一眼,正好瞄到紀(jì)無存正看著自己,趕緊扭過頭去,緊張道:“你,你好!我叫阿貍?!?br/>
紀(jì)無存啼笑皆非。
都什么時侯了,這小妖怪還在‘交’朋友呢,卻還是回應(yīng)道:“阿貍你好,我叫阿存?!闭f著還伸出手去,“握個手吧,怎么說也是即將赴死的戰(zhàn)友了。”
阿貍猶豫了一下,伸出一只滿是污泥的前腳‘交’到紀(jì)無存手中,被紀(jì)無存大手一握,她滿是灰塵的狗臉竟然飛起一片緋紅,迅速縮回了腳去。
孔宵一邊飛劍砍陣,一邊看到這里面一人一妖竟在‘交’朋友,不怒反笑,“好啊,還真是人族敗類,偷襲不說,竟然還和妖族結(jié)‘交’!”說著,飛劍斬得更快了。
反正都殺了一個人,而且馬上就要死了,紀(jì)無存也不像平常那么裝了,直接對孔宵伸出一根中指,大聲叫囂道:“兒子,在外邊唧唧歪歪算什么男人,你下面是不是沒了?有種進來砍我??!”說著還轉(zhuǎn)過身去,把屁股撅起來向著孔宵拍了兩下。
孔宵大怒。
他自小錦衣‘玉’食,進入青陽‘門’后更是平步青云,就算是江都城城主見到他估計也得有禮相待,還從來沒有人在他面前說過如此粗俗的話,但這個小地方的鄉(xiāng)巴佬竟然敢如此挑釁?完全不能忍啊!更別說這個‘陰’險卑鄙的家伙竟然還在他面前殺了毓婷!
他剛剛動了一步,旁邊的周青就說道:“別沖動,不要中了他的計?!?br/>
孔宵聞言,硬生生止住了腳步。
這個體修修士的近戰(zhàn)能力讓他很是忌憚,若拉進了距離,勝負(fù)還真不好說。
于是化憤怒為力量,飛劍砍得愈急了。
紀(jì)無存深深看了中年人一眼,隨即嘆了一口氣。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這下他是真沒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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