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來敲門的是春生。
許落開了門,發(fā)現(xiàn)跟在春生身后的還有王時雨。
他一身的傷還沒好徹底,但是已經(jīng)可以行動。
許落注意了一下他的神情,發(fā)現(xiàn)他雖然笑著,但是整個人的氣質(zhì)變化不小,從曾經(jīng)那個溫潤如玉,又有些迂腐的俗世書生,變成了一個看透世情,藏著幾分冷冽的男人。
看來,兵圣山下的一番遭遇,對他的沖擊實在不小。
“世澤兄,快進屋坐。昨日事多,就先回家了,正想著今日去看你呢?!痹S落有些尷尬,畢竟對方有傷在身,按說應(yīng)該早些去探望才是。
“什么話?”王時雨用很熟絡(luò)的感覺笑著道,“小兩口久別重逢,你又帶回來一個,還能不趕緊回家?哈哈,小心伺候著,防止后院起火才是正事?!?br/>
許落無奈苦笑一下,看來青歌的事,已經(jīng)人盡皆知了。
“你的遭遇我聽說了些,辛苦了?!蓖鯐r雨坐下,拱手說了一句,然后道:“我和春生這么早來打攪,是因為有兩件事,我都有些迫不及待?!?br/>
“世澤兄請說。”
織夏端了茶過來,說:“先生請用茶?!?br/>
“乖”,王時雨拍了拍織夏小腦瓜,說,“織夏是我這么多年見過最聰明的孩子。難怪她可以修行,而且聽春生說,天分好到世間罕見……”
小織夏得意的笑了笑。
織夏的天分何止世間罕見?許落剛想說,其實修行天分與是否聰明沒太大關(guān)系。
另一邊春生把話接了過去:“師父,王舉人可以修行?!?br/>
“啊?”許落有些不敢置信。
結(jié)果王時雨自己點了點頭,春生也點頭。
“師父你之前不是叫我私下查探村里的孩子,有沒有可以修行的嘛,我仔細做了,結(jié)果一無所獲。然后后來心念突生,對成人試了試……竟發(fā)現(xiàn)了兩個?!?br/>
“另一個是誰?”
“宋誠,宋將軍。”春生正色說:“這事是我在與他切磋的時候發(fā)現(xiàn)的,告訴他,才知他本身其實早就知道。三年前,咱們慶國境內(nèi)落箭山的人,曾經(jīng)對他說過?!?br/>
“那?”
“但是他自己不愿修行?!?br/>
許落怔了怔,這是他第一次聽說有人拒絕仙道。
“他說他有自己的道,也相信自己的道……所以,他會誠于己道,哪怕最終的成就,因為壽限的緣故,突破不了仙道的碾壓。”
這番話觸動了許落:“他人呢?”
“兩天前,他傷勢有所恢復(fù),說是前番與那個筑基修士對戰(zhàn),后又歷死而生,內(nèi)心有些感悟,于是就在后山找了一處石洞,閉關(guān)了?!?br/>
“他會留下來?”許落追問。
王時雨把話接過去道:“我與他對飲聊過幾次,跟我一樣,他如今對慶國朝堂、皇家,都已經(jīng)失望了,而且自己成,這條命是出圣村給的……所以,我猜測,他會留下來?!?br/>
許落想了想,點頭笑道:“那就好。那世澤兄你呢?”
“據(jù)春生所說,我雖然可以修行,但是天賦很差。如此,再加上我年紀稍長,所以大概筑基就是我修行一世最大的指望了?!蓖鯐r雨笑了笑,接著道:“但是無妨,我與春生溝通過程中發(fā)現(xiàn)了一些東西,比之修行境界,更讓我感興趣,所以,修行路我會走,但是只要有個基礎(chǔ)就好。”
“那你想……”
“格物,深究‘物之理’。我要深究的,是修行之道的理?!?br/>
這都是什么鬼?格物,探究事物的根本,這個許落知道,但是格仙道的物,這邏輯許落沒聽說過。奇葩的事情終歸是越來越多了。
王時雨不管不顧,接著興致勃勃道:“見陽有沒有想過,靈氣到底是什么東西,為何修士缺了它就只比凡人強不了多少?按這個邏輯,靈氣就是能量,既是能量,就有源頭,那這個源頭在哪,如何形成?我還問過春生,他說,若是將過量靈氣灌入比如一只麻雀體內(nèi),麻雀會因不能承受而爆體,那么,是不是所有術(shù)法的根源,都是靈氣過量形成的爆發(fā)?這個過量的度,多或少如何控制,是否就是所有所謂秘法,其靈氣運轉(zhuǎn)規(guī)則的實質(zhì)?解開了這個度的控制原則,是否就萬法皆通?”
不可否認,他的邏輯許落沒想過,但是無從否決,很有道理。所有的術(shù)法,都是靈氣過量形成的爆發(fā)嗎?這個度,如何控制,就是術(shù)法的法門?
如果他是對的,會改變什么?許落想了想道:“世澤兄請繼續(xù)?!?br/>
“好。再有一點,春生還提過一種東西,叫做靈石。他說,那里面藏有濃縮的靈氣,平常不外泄,只有修士運轉(zhuǎn)功法,才能從中汲取,對嗎?”
“對。”許落點頭。
“我在春生手上見過靈氣耗盡的靈石,反復(fù)研究,不明其理,見陽你這里還有貯藏靈氣的靈石么?”王時雨露出向往的神情。
這問題他若是早一陣子問,許落沒有,但是現(xiàn)在,他多的是。之前,骷無的個人所藏和他從陰煞宗搶來的,從當(dāng)時戰(zhàn)場雙方身上收集來的那些,全都已經(jīng)歸來許落。
許落估量一下,下品靈石至少百萬,中品靈石過二十萬,上品靈石近萬,這放在一般情況下,已經(jīng)堪比一個結(jié)丹宗門的全部財富了。
叫來岑溪兒,許落向她討了一萬下品靈石給春生,再五千給王時雨,又取了一塊空白玉簡,吞了顆毒丹,刻進去一門空冥宗基礎(chǔ)功法,一樣交給了王時雨。
“春生好好修行,用完自去向你溪兒姐討。”
嘗過用靈石修煉的好處,眼見成山的靈石,春生一邊往兩個儲物袋里裝,一邊已經(jīng)樂開花了,聞言忙不迭的點頭,突然抬頭困惑道:“溪兒姐?”
“對啊,我們家,你溪兒姐當(dāng)家。”
春生嘿嘿一笑:“溪兒姐,以后你想吃什么野味,有什么跑腿的活,盡管吩咐我去做。”
其實這些本就是他一直在做的,岑溪兒笑了笑說:“行?!?br/>
一股子管家婆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另一邊,王時雨捧著一塊靈石細細端詳,喃喃說道:“見陽,你說,若是咱們找到一個方法,不用慢慢汲取,而是一下讓這所有的靈石的靈氣全部爆發(fā)出來……會怎樣?”
“嗯?”
王時雨繼續(xù)著自己入神的狀態(tài),似自言自語的說著:“會不會,大爆炸?使我能使出如好比階修士,威能巨大的秘法……”
許落的思路被他帶過去了。
一萬靈石的靈氣全部一瞬間爆發(fā),會怎樣?十萬呢?百萬呢?千萬呢?……像老頭那個境界,會不會被炸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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