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蘇紫決定放棄生命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有時候不想活,也是件很困難的事。()
自從蘇紫試圖挖墻逃走之后,師姬便將關(guān)押蘇紫的小土屋施了法術(shù),土壁變得柔韌而光滑,鑿不破,挖不開,自然撞墻自盡之類也行不通。整個小土屋光突突的,除了一張亂草鋪就的地鋪外,連個桌椅都沒有,衣帶倒是有,但沒有任何可以掛放的地方,自己把自己勒死更加沒可能。
蘇紫決定絕食。
師姬倒是從沒在伙食上虧待過她,就算是她被打得躺在地鋪上不能動彈的日子里,師姬安排來看守她的小地精也一頓不拉地為她送來豐盛的飲食,并看著她吃完。蘇紫當(dāng)然知道,師姬之所以給她這么好的食物,都是為了讓她能夠提供足夠多的血液。說白了,蘇紫現(xiàn)在,便是師姬圈養(yǎng)的血人。
只絕食了二頓,師姬便來了。指尖點(diǎn)在蘇紫額頭,蘇紫便不由自主地張開了口,強(qiáng)迫蘇紫吃下所有東西后,師姬施了個禁錮之術(shù),蘇紫只覺得全身麻癢難當(dāng),偏又手腳完全不能動彈,那麻癢幾乎癢進(jìn)了心里面,這種難過的滋味,在之后幾年的時間里,蘇紫連回想都不敢。
蘇紫抽搐著滾倒在地上,試圖蹭去些麻癢之意,師姬左手輕揮,那地便如同空無一物,任何蘇紫如何挪移,都不能減少半分麻癢。蘇紫哪吃過這樣的苦,不過半柱香時間,眼淚鼻涕便糊滿了臉,所有的生理機(jī)能通通失禁,小土屋中彌漫著難聞的氣息。
師姬漠然看蘇紫滿地打滾地痛苦掙扎,不言也不語,蘇紫終于哭嚎出來:“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師姬并不為所動,直到蘇紫哭叫得再沒半分氣力,癱軟在那邊時,才輕輕一腳尖踢在蘇紫身上,解了她的禁錮之術(shù)。
蘇紫躺在一片狼藉中,連哭的力氣都沒了。
師姬甩手而去,小地精進(jìn)來給蘇紫清理,看著躺在地鋪上奄奄一息的蘇紫,向來極少開口的小地精,嘆了口氣:“小姑娘,這天下間,敢與尊主作對的,沒一個有好下場的?!?br/>
蘇紫閉目不言,只眼角滾落的晶瑩淚珠,顯出了她的萬般無奈。
春去秋來,夏至冬往,小土屋里的時間,卻似乎永遠(yuǎn)是凝滯的,而蘇紫的生活,便是吃了睡,睡了吃,每隔半個月,師姬過來取她的心頭血,用于澆灌月華草。
師姬手上的月華草,枯萎時日已久,并沒有如炎陽殿那棵月華草一樣,得到蘇紫的心頭血后便復(fù)蘇。但是,也并非完全沒有效果,當(dāng)蘇紫的心頭血第一次滴入那棵月華草根上時,那早已枯萎得沒有絲毫生命跡象的草,騰起一層薄薄的月色光華,瞬間即逝,但就是這極淡極淡的光華,燃起了師姬的希望。
心頭血不能常取,半個月一次已是極限,師姬就算再心急,也只能等待,她不知從哪里聽說蘇紫的血液混上水后澆灌花草有奇效,所以,她在取心頭血的同時,還會取一碗蘇紫的鮮血,用于澆灌月華草。
幾年來,月華草枯萎依舊,只在每次承接蘇紫的心頭血時,才會泛出它原有的月色光華,便是這稍縱即逝的生命跡象,托起了師姬所有的期待,也造成了蘇紫萬千痛苦的源頭。
取心頭血,是極痛苦的,蘇紫每次都會大病一場,才將將養(yǎng)好,便又到了取血的日子。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每天都在極度的痛楚中度過,蘇紫覺得,就算還在呼吸,她其實(shí)與死又有何異?
沒有希望,充滿痛苦的人生,蘇紫不知道什么時候是盡頭,有時候,她也會盼望著月華草能夠徹底復(fù)蘇,這樣的話,她于師姬便再沒有利用價值,到時候,師姬便可放她一死了吧?
活著,卻期盼著死亡來解脫自己的痛苦。卻又連死的權(quán)利都沒有,當(dāng)死亡都成了奢望時,該是多么的絕望。
靠向土壁,蘇紫心頭默算著日子,今天,又該是師姬來取血的時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