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我剛回過頭去，忽然這個地方的昏暗長明燈就滅了，一雙手抓在了我的手上，仙樂一樣好聽話的聲音在我耳邊響了起來：“叫你不要送死，你非要來！”
這個聲音非常熟悉，是阿九！
我的眼睛適應(yīng)了突如其來的黑暗，正看見阿九在我身邊，一根白皙的食指豎在了唇邊：“噓。”
而這個狹長墓室的另一頭，出現(xiàn)了一個窈窕的身影：“阿九，你又來搗亂?！?br/>
果然是剛才的那個聲音！
那個聲音接著用一種帶了點(diǎn)慵懶的調(diào)子說道：“屬牛的勞碌命，為什么你就是不能消停會兒？”
說話間，一道疾風(fēng)撲了過來，小魚和菁菁身形一閃，全避讓過去了，阿九輕輕一笑，抬起手來，數(shù)不清的黑影子拔地而起，豎成了一道墻，將那個女人的攻勢輕輕松松的給遮擋在了后面！
趁著這個功夫，阿九低低的說道：“跟著我走！”
說著，便領(lǐng)著我們往墓室另一側(cè)跑了過去，小魚和菁菁互相看了一眼，也跟了過來。
對這個大墓，阿九倒像是非常的熟悉，她穿過了一道又一道的門，一路帶著我們往外面跑了去，期間也遇上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但是對阿九來說，全是小菜一碟，很輕易的就用楊家那種強(qiáng)大的嫡傳養(yǎng)鬼術(shù)給肅清了。
“呼……”
上次救耳釘?shù)臅r候，聽到的那種奇怪的口哨聲又一次響了起來，只聽到“哧溜溜”，什么東西在地上飛快游走過來的聲音，那些個重梨的枝干又蔓延了過來！
小魚和菁菁身手都是十分矯健的，利落的用黃符丟在身后點(diǎn)燃了，那些枝干怕燙，遇上火勢，全縮了回去，但是又有很多黑衣人好像根本不怕燙，穿過了那火苗就追上來，對我們放出了很多能夠吸吮陰氣的透明絲線！
阿九回過頭，纖手一握，地上便忽然出現(xiàn)了數(shù)不清的手來，將那些黑衣人的腳給握住了，黑衣人們應(yīng)聲而倒，全成了輕飄飄的一件件袍子。
我腳底下跟著阿九跑，腦子也跟著飛快的轉(zhuǎn)動了起來，阿九這一次，究竟想怎么樣？每次都恨不得我當(dāng)場就死了，這一次居然是要救我。
小魚注意到了阿九的養(yǎng)鬼術(shù)，也忍不住贊嘆了一聲：“陸蕎，你的這個妹妹居然能用那么多失傳了的養(yǎng)鬼術(shù)，還真是厲害！”
我苦笑了一下：“不瞞你說，她，算得上是我的長輩……”
“我說呢，原來是輩分大，”菁菁倒是不疑有他，那么個驕傲的性子，也帶了點(diǎn)佩服：“這么年輕有為的養(yǎng)鬼師，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阿九的眼睛連掃也沒往魏家姐妹花身上掃，只是一路帶著我們跑，很快，我們甩開了那些個黑衣人，到了一個羊腸小道邊上。
阿九身材雖然是纖細(xì)羸弱的樣子，卻一腳就把一道上了鎖的小門給踢開了，那小門一開，外面的風(fēng)一下子灌了進(jìn)來，帶著河水的味道，吹的人瞬時就清醒了過來。
我往外面一看，原來是到了胭脂河邊上了。
后面還是嘈雜的重梨和黑衣人的聲音，阿九將我拉出去，小魚和菁菁也出來了，她就轉(zhuǎn)過身去，從身上拿出了一個黃符，重新將門帶上了，將黃符封在了門縫上。
果然，里面?zhèn)鱽砹俗矒舻穆曇?，但就是出不來?br/>
趁著這個功夫，阿九說道：“擋得了一時，擋不了一世，這里還是不安全，要到了重梨夠不到的地方去！”
接著，又帶著我們一路順著胭脂河跑了出去。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眼前豁然開朗，能看見了紫玉釵小區(qū)高聳的居民樓了，阿九這才停下，戒備的望著身后，似乎確定是沒有危險了，又剜了我一眼:“你這種蠢貨，還是死了上算?！?br/>
我也顧不上反駁了，趕緊問道：“你怎么來了？”
“我還想問你呢！”阿九一雙眼睛溜過來，冷冷的說道：“讓你留住了你的這條命，你就是不聽！與其便宜了別人，倒是還不如給我呢！”
我猶豫了一下，說道：“你……跟他們不是一伙的？”
阿九那大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說道：“我沒必要告訴你?！?br/>
奇怪了……阿九以前殺過養(yǎng)鬼師，搶過長生香囊，又下了套讓魏淺承鉆，那這么說來的話，理應(yīng)跟那個奇怪的勢力是有勾結(jié)的，可是眼下，她居然從那個奇怪勢力的手下，將我給救出來，這也太不符合邏輯了。
我的利用價值，值得讓她冒險？
定神想一想，對阿九的這個性格來說，只有永恒的利益，沒有永恒的朋友，背叛，幾乎可以算得上隨時隨地的。
不過不管怎么說，這次也確實(shí)是阿九救了我，我還是說道：“這一次，謝謝你?！?br/>
“只有這一次你要謝我？”阿九瞇著眼睛，說道：“你該謝我的時候，還多著呢！”
“我們也替那些被困住的養(yǎng)鬼師謝謝你！”小魚立時說道：“事不宜遲，我們現(xiàn)在要回去報信了！”
說著，跟我們道了別，和菁菁兩個人就回去了。
阿九抿著嘴望著那一對姐妹花的背影，像是若有所思的樣子。
我望著阿九，說道：“那個大墓，是誰的？”
“說了你也不會知道。”阿九回頭掃了我一眼，不屑的說道：“不過，我可以告訴你，那個大墓里面，埋的是制造長生的那個人?！?br/>
“長生，是被人制造出來的……”我心頭一跳：“你上次說過，只要凡人有了長生，幾乎可以成為了神仙了，那制造長生的人，豈不是更厲害了……”
“誰說不是呢！”阿九說道：“制造長生的人，是西宋年間的一個道士，修仙的時候，偶然弄出來的，長生之所以得了這個名字，不僅因為它能讓人長生不老，永葆青春，還能讓白骨生肉，游魂歸來，起死回生，所以……”
“所以，肯定會被天下人爭奪啊……”我嘆了口氣：“跟現(xiàn)在一樣?！?br/>
“人人心里都有一個貪，而長生，剛好能滿足了那個貪?！卑⒕叛鄄鬓D(zhuǎn)，說道：“加上，長生最厲害的一點(diǎn)，就是能迷惑人心?！?br/>
我自然記得。
“所以，這種東西，一定要被封印，關(guān)于長生的能力，也最好要掩蓋了下來。”我說道：“當(dāng)年到底經(jīng)過了多少腥風(fēng)血雨，才到了潭深鎮(zhèn)？”
“你數(shù)一輩子，也數(shù)不清有多少人因為長生而死。”阿九翻了翻眼睛，接著說道：“所以這種東西，最好不要被人知道，也不會被人使用，這本來就不是人世之中該存在的東西?！?br/>
于是長生和關(guān)于長生的秘密，就這樣被封存起來，直到被魏淺承打開了。
“我知道……”我望著我們逃過來的那個方向：“他們就是因為找不到長生，居然能尋覓到了那個大墓里面去……”
阿九說道：“是啊，想著照貓畫虎，再做一個長生?！?br/>
一個長生已經(jīng)足夠攪的天下大亂，如果真的再有新的長生被制作出來的話，更是一個雞飛狗跳了，真的能起死回生，要是復(fù)活了許多鬼出來，那會造成一個什么光景，想想也覺得背后涼……
想到這里，我忙問道：“那些人，究竟是什么來路？好像，倒是夠神通廣大?！?br/>
“只不過是一些貪心不足蛇吞象的，沒什么可說的。”阿九顧左右而言他：“你只要跟程恪在一起就行了，別的事情，你千萬不要再管了，不然的話，你的命搭進(jìn)去，那我……”
阿九說到了這里，忙掩飾了一下：“我還想要你的身體！”
不對，她瞞不過我的眼睛，很顯然，她在說謊，對我一定是除了身體之外的另有目的。
“阿九，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盯著阿九：“你跟魏淺承還有程恪，是什么關(guān)系？”
“問我??？”阿九不以為意的飛了個眼風(fēng)，說道：“還不如去直接問他們。”
說著，轉(zhuǎn)身就要走，我趕緊攔在了她的面前：“你今天，最好趕緊把話給說清楚！”
“就憑你，還想攔我？”阿九嘴邊一絲獰笑，低低的說道：“看來你果然是活膩了……”
說著，一只手就要沖著我過來！
但是與此同時，一只修長挺拔的手重重的打在了阿九絕艷的臉上，凝脂一般的肌膚發(fā)出了“啪”的一聲脆響！
我愣住了，檀香味道襲來，是程??！
而隨著那一巴掌打在了阿九的臉上，一段記憶猛然的出現(xiàn)在了我的腦海之中！
“你說，這樣好看嗎？”
月亮很圓，那圓圓的月亮下面，立著一個人。
那個人身影很纖細(xì)，手腳都赤著，裸露出來的皮膚在月光下顯得又嫩又光，看樣子歲數(shù)還很小。
可是這個人有點(diǎn)男女莫辨，因為聲音類似于女子和變聲期少年之間，纖細(xì)好聽，卻有點(diǎn)陰郁。
而這個人的臉上，還戴著一個美人面具。
程恪正斜倚在了一道欄桿上，中式建筑特有的女兒墻的陰影斑駁的落在了他身上。
他從陰影之中移到月光下，冷冷的望著那個人，毫不留情的說道：“不好看?！?br/>
那個看上去還很稚嫩的身軀顫了一下，但是又把那個再顯然不過的失望給壓下去了，勉強(qiáng)的說道：“那，那我換一個?！?br/>
“不是自己的臉，換來換去，很有趣嗎？”程恪還是那個對誰也是拒人千里的模樣。
“可是……”那個人有點(diǎn)猶豫，但還是試探著問道：“程恪，你覺得，誰好看？”
程恪沉沉的桃花大眼掃過來，淡漠的說道：“不知道?！?br/>
“別這樣！”那個人像是松了口氣，又馬上高興了起來：“總有好看的人吧？我就想知道，你覺得好看的，會是什么樣子！”
程恪微微低下頭，很多的記憶在程恪的腦海之中走馬燈一樣的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出來的卻都是些個面目可憎的模樣。
放火的少年，笑里藏刀的大哥，還有遠(yuǎn)遠(yuǎn)的，像是沉在了霧氣之中的一張張臉，關(guān)于他們的記憶，全都是傷，痛，恨……
那些臉孔之中，唯獨(dú)有一張臉，是笑的燦若云霞。
“菖蒲?！?br/>
“你說菖蒲？”那個人顯然愣了愣，隨即點(diǎn)了點(diǎn)頭：“是啊……菖蒲，菖蒲真好看……”
“一張臉，很要緊嗎？”程恪想起了其他的兄弟，喊自己狐貍精的孩子那個時候，薄唇泛出來了一抹自嘲的笑容：“是，也許是很要緊。”
“你懂？”那個戴面具的人像是找到了知己，很興奮的沖著程恪跳躍了過來：“你這樣好看的人，也會懂嗎？”
程恪一雙眼睛泛著天上的月光，點(diǎn)了點(diǎn)頭。
是啊，要是長得更平凡無奇一點(diǎn)，會不會，能過的稍微好一點(diǎn)？
不，這種事情，誰能說的準(zhǔn)……
那個戴面具的人望著程恪月光下好看的簡直震懾人心的樣子，像是怔住了，正這個時候，一陣風(fēng)拂了過來，將那個面具給吹下來了。
而面具后面露出的那一張臉，讓人目瞪口呆……
很多的傷疤，一個傷疤，連著另一個傷疤，坑坑洼洼的布滿了整個面孔，那臉上唯獨(dú)眼睛還是晶亮的。
完好無損的，也只剩下了一雙黑曜石似的眼睛。
鼻子被傷疤帶的歪了，嘴唇被傷疤掙的扭曲了，那一張臉，簡直難看的“鬼斧神工”。
這個人，是受了多少苦難，才活到了現(xiàn)在？
而那個人意識到自己一時看呆，居然連面具都掉了，不由得露出一種十分驚駭?shù)哪?，要去將面具給撿回來遮上那張臉，可是偏偏那風(fēng)像是在作弄人，居然一直將面具吹到了這個人將要夠到，卻夠不到的地方。
這個人急的要跳腳，可是偏偏無計可施，只能眼睜睜的望著那薄如蟬翼的面具，被風(fēng)翻卷著落到了程恪的懷里。
這個人趕緊把臉轉(zhuǎn)過去了，背對著程恪，不敢回頭。
而程恪只是握住了那個面具，走過去，輕輕的把面具蓋在了阿九的臉上。
“是不是……”那個人的聲音像是強(qiáng)忍著，不讓自己抽泣出來一樣：“很難看，沒有人，想要看到這樣的臉……”
“戴不戴面具隨你，”程恪只是說了一句：“只是你的臉，沒你想的那么難以接受?！?br/>
那個聲音，居然稱得上溫柔。
對程恪那個冷若冰霜的人來說，難得一見的溫柔。
那個人身子又是微微一顫，口中喃喃的說道：“我……我總是不敢……”
“能活下來，就是好事?！背蹄?cè)過臉，淡淡的說道：“你記住，只要活著，就總會有好事發(fā)生的?！?br/>
當(dāng)時他披上了大哥羅程守的狐貍毛大衣的時候，何嘗不是這么想的？
好事……也許在后面的后面，雖然現(xiàn)在沒來，總也沒法子保證，以后都不會來。
“我……我會記住這句話的！”
那個聲音，像是拾到了什么希望一樣。
回過神來，程恪已經(jīng)將我圈在了懷里，涼涼的氣息襲過來，他清越的聲音沉沉的說道：“我在?！?br/>
我從他懷里抬起頭來，望見了阿九現(xiàn)在那張從菖蒲那里得到的，傾城的臉。
我知道，那個滿臉傷疤的人，是以前那個真正的阿九。
還是原本的自己的那個阿九。
阿九卻對那一巴掌毫不意外，抬起眼來，嘴角一絲不甘心的笑，而那一巴掌的力道來的很大，阿九的櫻唇邊，居然滲出了黑血！
程恪頎長的身影正擋在了我面前，聲音還是跟平常一樣冷森森的：“阿九，我說過，再碰她，我要你死?！?br/>
顯然程恪是誤會，這一次我是被阿九給捉走的了！
我趕緊拉住程恪，說道：“你聽我說，這一次，是因為阿九，我才……”
“如果不是因為菖蒲的身體，大概我早就死了吧？”阿九定定的望著程?。骸爸皇牵皇且驗檫@一張臉，你才能容忍我到現(xiàn)在……”
“我不管那是誰的臉?！背蹄〉穆曇粼絹碓匠亮耍骸霸儆邢乱淮?，我不管這個尸體是不是會立刻都爛，都會把力道用的更大一點(diǎn)。”
力道用的更大一點(diǎn)，那阿九的靈魂，就會從菖蒲尸體之中冒出來。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管這個尸體會怎么樣了。
“我想要的，反正永遠(yuǎn)都不是我的，我習(xí)慣了?！卑⒕诺穆曇舻偷偷?，帶著點(diǎn)自嘲：“我早應(yīng)該甘心。”
“那是你的事情，”程恪涼薄的說道：“想要什么東西的時候，先確定自己是不是應(yīng)該得到再說?！?br/>
“對啊，我不配，我根本不配。”阿九微笑起來，眼睛閃爍著：“我不配，所以我連想也不應(yīng)該想，試都不應(yīng)該去試，對不對？”
阿九在喜歡程恪??！而她本來，應(yīng)該就是在深深的自卑里面喜歡。
所以，她很想換臉，換身體，只想著，是個能站在程恪身邊，可以和他相得益彰的人嗎？
我明白，因為，我也這么想過。
我希望自己配得上他。
“自己的事情，犯不著問別人?！背蹄∵€是滿滿的事不關(guān)已：“我只希望，你離陸蕎遠(yuǎn)點(diǎn)?！?br/>
阿九咬了咬牙，什么也沒說，纖細(xì)的身體一晃，轉(zhuǎn)身就不見了。
程恪連看也沒有多看她一眼，只是擁我擁的更緊了一些：“對不起……再也不會放你離開我了，再也不會?！?br/>
我趕緊從程恪懷里掙扎出來，說道：“程恪，剛才是阿九救了我！”
說著，我把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那些怪人正在利用養(yǎng)鬼師，來制作長生！要不是阿九的話，那我估計可真夠嗆能出來了！”
程恪擰緊了眉頭，說道：“咱們再去看看。”
等到了胭脂河邊，卻無論如何，也找不到那個貼著阿九那張黃符的地方了！
“不見了……”
“有讓人繞開的咒?！背蹄⌒揲L的手在度量泥土到河里的距離，說道：“除非下咒的人能把外人領(lǐng)進(jìn)去，在外面，一定找不到?！?br/>
“所以，剛才真的是多虧了阿九了！”我忙說道：“我知道她肯定還有別的地方要用的上我，才救我的，可是……”
“別有用心的人，做了好事，也沒必要去感謝?！背蹄≈逼鹕韥恚瑳鰶龅恼f道：“她為的，本來也是自己?！?br/>
“程恪……”我忍不住盯著他：“關(guān)于阿九以前的事情，你是不是……”
“自己的苦難，不是害別人的理由?！背蹄∠袷遣辉敢庠偬崞鸢⒕艁恚骸澳鞘撬约旱氖隆！?br/>
我擰起眉頭來，不知道說什么，只是一下子覺得心情不大好。
是啊，阿九跟我說，我是一個天生什么都有的人，而她不一樣，她沒有，所以她只好搶。
阿九的事情，多想也沒用處，我思忖了一下，覺得還是大墓的事情比較重要，就接著說道：“事情跟太清宮，還是有一定聯(lián)系的，咱們是不是，還應(yīng)該回到了太清宮里面，再查一下？”
“不行?！背蹄『敛华q豫的說道：“你以后，不能再去那種我沒法陪你的地方，這一次，已經(jīng)夠了?！?br/>
他頓了頓：“我不許有下一次?！?br/>
上一次，看見喜怒不形于色的他這個顯然不高興的樣子，是魏淺承把我?guī)ё叩哪且淮巍?br/>
我剛要說話，手機(jī)忽然震動了起來，拿起來一看，是李明朗的電話，我趕緊接起來了，電話那一頭，是李明朗終于安心下來的聲音：“謝天謝地，你沒事！”
“我沒事，”我趕緊說道：“李明朗，今天的事情……”
“關(guān)于三錢半的事情，程恪跟我說了?！崩蠲骼实穆曇糁牢蚁胝f什么，忙接口說道：“可是，我問過了師父，連師父也不知道，誰以太清宮的名義，跟黑市里面買了那三錢半。”
“三錢半應(yīng)該是個關(guān)鍵……”我問道：“你知道這種東西嗎？”
李明朗沉吟了一下，說道：“傳聞之中，三錢半，能招魂，能在那個香氣之中，與已死之人聯(lián)系上。”
招魂……果然還是帶著一定的功能性，難道，想用那個香氣把墓里老道士的魂魄叫來問方子。
那些人要三錢半，一定也是跟煉制長生有關(guān)。
“事情我會幫你查清楚的，”李明朗說道：“你究竟到哪里去了？”
我把事情說了一遍，問道：“你們太清宮，有沒有一個很奇怪的小院子？”
“那種院子很多，不知道你說的哪一個，不過，既然是我經(jīng)過過的，我會再走一趟，看看是怎么回事?！崩蠲骼收f道：“你放心吧，有人敢冒用了我們太清宮的名聲，我們一定會追查到底的?！?br/>
掛了電話，我望著程恪說道：“也不知道，里面的那些養(yǎng)鬼師怎么樣了?！?br/>
“大概就是跟被圈養(yǎng)的動物一樣，還需要他們的陰氣，應(yīng)該不會有生命危險?！背蹄≌f道：“只是那個奇怪的女人究竟是誰，我實(shí)在是想不起來了?！?br/>
“咱們可以慢慢找。”我說的：“發(fā)現(xiàn)了這么多的事情，已經(jīng)是很難得的了?！?br/>
程恪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道:“長生沒有那么容易就能煉制出來，只是這一幫子人，來的有點(diǎn)奇怪?！?br/>
“我覺得也是！”我趕緊說道:“這些人費(fèi)盡心思的要長生，是可以理解，但是把魏長生牽扯進(jìn)來，好像根本沒必要?。“装椎牡故墙o自己添了很多麻煩?！?br/>
程恪略略想了想，說道:“這些人還會再出現(xiàn)的，就算守株待兔，也總能等到了，只是不知道，阿九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阿九像是一直在各種邊緣上鋌而走險。
“對了……”我忽然想起來了在大墓里面遇上的蕭虎了，忙說道:“也許，可以從那個蕭虎身邊查查看，有沒有那些人的線索。”
“鈴……”這個時候，電話一下子又響了起來，我一看是我媽來的電話，就接起來了，只聽我媽說道:“你怎么這一天都不開機(jī)，想急死你媽呀！趕緊過來，我想吃甜豆花，你去買一份來?！?br/>
我媽的命令當(dāng)然是當(dāng)務(wù)之急，我趕緊答應(yīng)了下來，帶著程恪去買豆花了，回到醫(yī)院里，一從電梯里下來拐了角，倒是正看見了宋之遠(yuǎn)拿著一疊紙張，正在跟人低低的說話。
而和宋之遠(yuǎn)在一起的，居然是魏淺承。
這兩個人，怎么會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