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老,并不是因為年紀(jì)。
而是因為時間的沉淀,和農(nóng)村里一些特定的狀態(tài)造就的。
“小雨,累了吧!”
農(nóng)村孩子沒有那么多的講究,老媽更是不會去想太多,看到周雨過來,也只是隨意的說著,但手上卻已經(jīng)將周雨的包包接過。
“媽!”周雨輕輕問道。
上大學(xué)已經(jīng)是三年前了。
三年來自己回家的次數(shù)不算太多,但每一次的畫面都有些相似。不過這一次,周雨不想這樣簡單。
他上前,突然抱住了母親。
農(nóng)村孩子對于愛媽媽這件事情的表達(dá)顯得比較單調(diào),尤其是男孩子更是有些保守,或者說有些奇怪。
很少有人主動抱自己的媽媽。
但這一刻,他很像擁著她。
“媽!”周雨沒有多說啥,只是輕輕的喚道。
這樣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微弱。
但聽在馮新曼的耳朵里,卻有些動聽。
真的動聽,很久很久沒有聽到這么動聽的話語了。
母親就是這樣,沒必要表現(xiàn)的多好,買多好的東西。
因為,她想要的就是孩子在自己面前,輕輕的問候一聲,足以。
馮新曼拍了拍周雨的肩膀,笑了笑說道:“傻孩子,不是想吃我做的飯么,都準(zhǔn)備了一些菜了,你休息會兒,我這就給你做?!?br/>
馮新曼說笑著,但眼角卻已經(jīng)有淚水了。
淚水流下不僅僅是有些感動。
還有些原因,那便是周雨的父親,在半年前走了。
周雨點點頭,笑了笑,輕輕地擦了擦老媽的眼淚說道:“就是啊,好想吃你做的飯呢?!?br/>
自己拿著東西,便進(jìn)了屋子。
嗯,回家的感覺就是不一樣。
二層小樓一樓老媽收拾的很是干凈,但是一些稍舊的家具家電,顯得有些不搭。
不過在周雨看來,卻有些親切。
門口陽臺上放著的是藥材當(dāng)歸,作為山州縣最特殊的一種藥材,幾乎是家家戶戶必種的藥材。
“媽!老姐的,去哪兒了?!敝苡陮|西放好,四處看了看不由的問道。
“你呀!你看看你,都不知道給你姐打電話的,還問我你姐去哪兒了?!瘪T新曼不由的輕罵了一聲周雨,周雨的臉色微微有些紅。
是啊!給老姐的電話似乎少的可憐。
嗯,因為在他的記憶力,老姐總是給她打電話。
但是每次打電話過來,總會有一句:“怎么不給我打電話?!弊屩苡隉o言以對。
“你姐,兩個月前就去金城了,本來我也準(zhǔn)備過兩天去的,因為國慶你回來,我就沒走。”馮新曼一邊忙乎著收拾菜,一邊說道。
周雨走進(jìn)廚房,點了點頭說道:“等會兒我給老姐打個電話,媽,我來幫你?!?br/>
“去去去,幫什么幫??!想吃媽給你做的飯,你等著就行?!崩蠇屭s了趕周雨。
周雨苦笑,也沒辦法。
北方人很少吃米,喜歡吃面。
所以對于周雨家來說,面就是所謂的菜。
一碗山州面片很快就熱騰騰的出鍋了。
那一刻,周雨只覺得味道真香。
不僅僅是因為這飯自身的味道,更重要的是因為母親愛的味道,這是許久許久未曾嘗過的味道。
撲騰了三碗面片,周雨覺得有些撐,擦了擦嘴,裂開嘴笑了起來。
馮新曼看著周雨在哪兒傻笑,也是笑了起來,兩人有說有笑。
就在這時候,門外一道聲音傳來。
“新曼,新曼!在家嗎?”一道粗狂的聲音傳來,周雨眉頭微微一皺,但卻聽出了這道聲音。
“哎!在咧!”馮新曼聽到趕緊應(yīng)了一聲,便迎了出去,周雨放下碗也走了出去。
“大哥,趕緊進(jìn)來唄?!瘪T新曼對著站在門外的周金山說了一聲。
周金山點了點頭,笑著說道:“好,吃過飯沒?”
說著周金山的目光看到了周雨不由的問道:“吆,小雨回來了??!”
“大伯好!”周雨不咸不淡的問了一聲。
周金山,周家上一輩老大。
以前因為周雨的父親,給周金山甚至周家很多人,都找到工作,并且?guī)е麄冑嶅X。
后來,因為一些事情,周雨的父親被人陷害,進(jìn)了某個地方。
周金山便也沒地兒上班,但是周金山有些小聰明,去了一趟金城,剛開始就去工地上做工,漸漸的,開始自己包工,慢慢地便也做大了起來。
現(xiàn)在也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包工頭,每年至少有個百來萬的收入,在周家來說,已經(jīng)是很了不起的土豪了。
包括周雨的母親馮新曼,現(xiàn)在也是在周金山的工地上偶爾打兩天零工,掙錢供周雨上學(xué)。
“嗯,不是大伯說你,放個國慶節(jié),出去做份兼職也好啊!這么老遠(yuǎn)的,回來一趟,又得浪費很多錢吧!”周金山的語氣就是長輩的語氣,聽起來也算是關(guān)心周雨。
但周雨知道一些事情之后,便覺得周金山太過虛偽。
這句話的另一層意思,就是你們家那么窮,你還回來做啥,不嫌丟人現(xiàn)眼??!
周雨沒有說話,點了點頭。
馮新曼趕緊說道;“小雨啊!趕緊去給你大伯倒杯水。”
周雨點了點頭。
周金山卻搖了搖頭說道:“不了不了,小雨?。〔挥玫沽?,把茶留下來,過年的時候喝?!?br/>
這話一出,就是馮新曼的臉色都有些變化,畢竟如今才十月,離過年還有好幾個月。
現(xiàn)在不喝茶,留著過年。
周雨的眼睛里更是有一絲怒火。
“新曼??!是這樣,前兩天你在我工地上......”周金山突然開口對著馮新曼說道,不過說到這里,卻故意停頓了一下。
“大哥,你過來是結(jié)算工資的??!不急的?!瘪T新曼趕緊擺了擺手說道,心里也是有些高興,本來就準(zhǔn)備周雨回去的時候讓帶一些生活費呢。
正愁呢,周金山就來結(jié)算工資,心里有些感激。
不過下一秒,馮新曼的臉色不由的一變。
“那個新曼啊!不是的,是這樣!你也知道,新工程一直沒有開工,所以就過來給你說一下,這工資怕是得等到下一個月在結(jié)給你了,畢竟你是自家人嘛,那些跟我混的兄弟們,我得先養(yǎng)著啊!”
周金山說著,甚至有些訴苦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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