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不是電影,那種因為主角受到傷害,被主角暗戀的人幡然醒悟,守候在病床前向主角互訴衷腸,然后結局皆大歡喜的橋段并不會發(fā)生在現(xiàn)實生活中。
林清音用完好的那一只眼睛盯著站在床尾的陸覃。
陸覃的臉上滿是尷尬,他連走近床頭都做不到。
顯然他還接受不了林清音喜歡上自己了的事實。
“沒有事的話,你就出去吧。”林清音躺在病床上,疲憊的閉上了眼睛?!坝浀米叩臅r候幫我把門帶上?!?br/>
陸覃沒想到林清音能夠這么不客氣的直接下驅逐令。
“清音?!?br/>
陸覃的臉上閃過幾分窘迫,他向來不是扭捏的人,更何況現(xiàn)在的情況也確實有些緊急,所以他便不再猶豫。
“清音,小樂他……被抓進警察局了。”
陸覃的唇線繃得緊緊的,他知道,現(xiàn)在來向林清音來求情,無異于向他的傷口撒鹽。
可是,可是他一想到聞訊從縣城里趕來的丁家父母,他就于心不忍。
丁母一聽見丁文樂犯了故意傷人罪,致被害人眼睛幾近失明要坐牢,雙腿一軟,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開始嚎啕大哭。
丁母是個農村人,沒多少文化,她只知道自己的兒子要坐牢,他還那么年輕,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這么一進去呆個十年八年的,他的這個兒子差不多就算毀了。
而且她以前聽人說過的,這在牢里,老實的往往會被別人欺負……
丁母一想到這兒,仿佛就看到了自己的兒子在牢里被人欺壓的模樣,不由得哭的更傷心了,她盤著腿坐在地上邊哭邊喊,身子一會兒往前傾一會兒往后倒,雙手在大腿上拍的“啪啪”作響。
“我可憐的兒啊……”
丁父聽到這樣子的結果,也低著頭,擦著眼角溢出來的淚。
他是打聽過事情始末的。
丁父盯著旁邊一直想把坐在地上哭的丁母扶起來的林覃,嘴唇囁嚅了幾下,就小聲的開了口。
“小覃,我聽說……你認識那個被樂樂打傷了的孩子?”
這一起事故發(fā)生在繁華的街道,見證者頗多,很多人都清楚其中的始末。更何況這是關于三個男人之間的感情糾葛,造成的轟動更是壯大,只要有心,打聽到事情的詳細并不難。丁父不像是丁母愚昧無知,他讀過書,當過兵,來之前就仔細打聽過事情的始末,知道該如何抓住問題的根本。同時他也知道,他以委婉的方式說出的這句話對陸覃來說,意味著什么。
他待陸覃再親厚,終究比不過自己親生的孩子。
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特別的小,他這輩子都沒這么沒有底氣過。
丁母離他們近,理所當然也聽到了這句話,然后猛的就止住了哭。
“啥?那個被樂樂打傷了的孩子是你朋友?”
丁母順著陸覃想扶自己的手,一把反扣了上去,把目光死死的投向了陸覃。她緊緊的抓住陸覃,像是怕陸覃溜了一樣,那力氣大極了,扣在陸覃的手上像是兩把鐵質的鉗子。她盯了陸覃好一會兒,眼珠子一轉,突然又開始哭了起來。
“小覃……你那么小就沒了爹媽,是我們丁家把你拉扯大的啊,我們家有啥好吃好喝的都先給你……不說這么多年的情分……樂樂他把你當親哥哥看的??!他是你弟弟啊!你怎么忍心看著他坐牢啊!我可憐的樂樂?。 ?br/>
丁母死死的抓著陸覃,一邊嚎啕一邊嚷嚷著,那雙眼一直死死的盯著陸覃,不肯放過此刻陸覃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
“小覃!救救你弟弟啊……那是你弟弟啊!我……我給你磕頭了!”
丁母說完,直直的跪在陸覃的跟前,砰砰砰的就磕起頭來。
陸覃走過去,想把地上的丁母拉起來。
可終究是長輩,不能使用蠻力,陸覃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丁父,丁父只是一臉不忍的偏過了頭。
人的心,終究是偏的。
陸覃的心下一顫,他從來都沒有說過,更沒有想過自己不救。
為什么就不能先問問自己呢?自己在他們的心中,難道就是那么的狼心狗肺,那么的……不堪?
陸覃慢慢的蹲下,平靜的對上丁母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包涵了太多東西,也太過平靜,像是一潭死水,看的丁母都忘記了哭泣。
他稍稍運力,把丁母從地上扶了起來。
陸覃身上的氣勢太過強大,看的丁母不敢再反抗。
丁母就這樣子愣愣的被陸覃扶了起來,等她醒悟過來,想要再掙扎的時候,陸覃筆挺的跪在了丁父丁母的跟前,他鄭重的朝他們磕了一個頭。
額頭貼上涼涼的地板,然后抬起頭來,直視著他們的眼睛說。
“我救?!?br/>
然后直起身,朝門外走去。
丁父終于止不住老淚眾橫。
他知道,從此他們丁家,和這孩子的情分,算是盡了啊。
他丁普生終此一生,都不敢再提“問心無愧”這四個字。
***
“清音,小樂他……被抓進警察局了?!?br/>
“哈哈哈?!绷智逡袈牭竭@句話,忍不住睜開眼睛,坐了起來,“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是理所應當。他丁文樂弄瞎了我的一只眼睛——”
“我恨不得他死?!?br/>
林清音的語氣滿是怨恨,他悄悄問過醫(yī)生自己的眼睛能不能治好,那些醫(yī)生回答都是支支吾吾的,不用再問,答案一目了然。
只有一只眼睛的感覺并不好,雖然還能看清這個世界,但終歸是殘缺不全了啊。
想他林清音狂妄自大至此,今后卻要被冠上一個殘疾人的名號度過一生!
這叫他如何不恨??!
“清音,小樂他……不是故意的。”
“呵?!绷智逡糁皇抢淅涞男?。
“清音……”陸覃握了握拳,朝著林清音的方向走了幾步,手上的青筋都有些凸起。
“你提的什么條件,我都能接受?!?br/>
“不是你們?是……你?”林清音饒有興致的盯著陸覃。
“是,是我?!?br/>
“哈哈哈?!绷智逡粞鲱^笑了兩聲,然后偏著頭看向了陸覃,眸中滿是不明卻又危險的神色。
“陸覃?!?br/>
“站過來?!?br/>
“吻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