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清語看向了不遠處的男人,她其實已經事先讓沈恩然在電話中透露了一點此行的目的,從沈恩然的回復中,她隱隱能感覺曲星寒對合同調整似乎并不是很滿意。
當然,單從口頭上說的一些,肯定不能讓他了解到具體內容。
她之所以會讓沈恩然提,也只是想讓自己今天的談話不至于那么突兀。
至于其他的,她會用自己的策劃案來打動曲星寒。
“星黎,你先出去?!?br/>
曲星寒的話讓曲星黎不解,也有點不開心。
“為什么,哥,我不能聽嗎?”
好歹這個合作伙伴也是她找到的,怎么現在談起生意來,倒要讓她避開了。
曲星黎的表情不作掩飾,她的情緒向來都很直接。
高興就高興,不高興就不高興。
梁清語倒是猜到了一些。
曲星寒應該是擔心在談判中,曲星黎會幫她說話。
“聽話。”
曲星寒表情嚴肅了幾分。
見狀,曲星黎不滿地哼了一聲,但習慣服從哥哥的她還是選擇妥協(xié)了。
她扭頭看向梁清語,“清語,你好好跟我哥談,要是他敢欺負你的話,你就喊我,我?guī)湍愠鲱^。”
梁清語失笑。
曲星寒想要避免的應該就是這種情況吧。
不過,她還是很配合地點了下頭,“好?!?br/>
曲星黎離開后,辦公室的氣氛就沒有那么輕松了。
曲星寒起身走到了她面前,然后將她引到了一旁的沙發(fā)上坐下。
“林副總,講講你的新方案吧,我想要看看能讓你的秘書說出那個價格的方案究竟有多么出色?!?br/>
曲星寒單刀直入,并沒有在寒暄上浪費時間。
梁清語喜歡這種利落的工作態(tài)度,她將方案拿了出來,遞給了曲星寒。
“曲總,上次林田和度假村的聯(lián)動,我已經跟您談過了,這次主要是就引流以及林田種植的存活率上增加了一些變動。”
梁清語一邊說著,一邊將自己搜集的數據展示了出來。
“我們準備從這兩方面出動,選擇更加具有觀賞性的一些綠植,另一方面……”
談論起自己整理的資料,梁清語胸有成竹,將每一點都講述得深入淺出。
曲星寒在一旁專心聽著,時不時點頭。
半個小時后,梁清語停了下來,看著對面的男人心里升起一些緊張,“曲總,你覺得如何?”
該說的她已經說了,現在就是等待一個結果的時候了。
曲星寒沒有立即給出回答,垂眸翻看著手中的合同,最后落在了那條比之前翻倍的啟動資金上,沉默不語。
梁清語也沒有貿然打擾,只是安靜地等待著。
她知道這個時候自己說再多也沒用,曲星寒心中應該有自己的考量。
大概過了五分鐘,男人才抬眸看向她。
她的身體微微坐直,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林副總的項目改進很精彩,的確是比之前增色很多。如果能夠按照你預想的這么發(fā)展,帶來的盈利也會增加?!?br/>
聽著這些漂亮話,梁清語并沒有絲毫放松,因為她清楚重要的還在后面。
果然,但是雖遲,可絕對不會不到。
“但是,先不論結果不可控性,單單是這個改進的項目,應該也不足以帶來三倍的利潤,這跟我投入的金額達不成正比,實在讓我有些拿不定主意。”
曲星寒的眼光是毒辣的。
梁清語在這一點上沒法反駁,但她還留有后手。
“曲總講得在理,單單這個項目帶來的利潤的確和曲總的投入不成正比?!?br/>
聞言,曲星寒挑了下眉,他沒有料到女人會順著他往下說。
畢竟這樣一來的話,直接就會將這次合作的成功率拉下三成。
但就他和林清的兩次會談,他并不認為她會犯這種低級的錯誤。
所以,他并沒有立即接話,而是等待著后續(xù)。
梁清語見男人依舊平靜地看著自己,越發(fā)覺得這人不一般。
相對于簡單明了的曲星黎,曲星寒更像是一片不見底的汪洋。
梁清語將自己的第二項準備拿了出來,也是一份合同書。
“曲總,不瞞你說,梁氏現在急需要資金運轉,這也是我為什么會提高投入資金,但我相信自己以及我們團隊的能力,只要各個項目實施運轉,公司一定會帶來盈利。所以我向你承諾,只要你應允了這次合作,我一定會給你帶來高出四倍投入的產出。如果我沒做到,那么我自愿將公司的股份盡數轉讓給你?!?br/>
梁清語將新的合同推到了曲星寒的面前。
這相當于一次對賭協(xié)議。
贏了,皆大歡喜。
輸了,公司破產外加肩負巨額賠款。
“林副總,你確定要冒這么大的風險?”
梁清語面色平靜,眼神絲毫不閃躲,“與其說是冒險,不如說,我是對自己以及我的伙伴們的絕對信任?!?br/>
曲星寒喉結滾動,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些東西。
片刻后,他輕笑了一聲,“好,那我就陪林副總賭一把。”
說著,他拿起筆在兩份合同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他寫下最后一筆后,梁清語才有中心落地的感覺。
緊繃的那根弦放松了下來,她臉上浮現了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
“看來林副總也不是完全不緊張?!?br/>
聽著這打趣的話,梁清語答,“曲總說笑了,人總歸是有情緒的?!?br/>
她將合同收好后,正準備離開,又聽得曲星寒說話。
“對了,我其實對一件事情想讓林副總為我解惑。”
“請說。”
曲星寒臉上帶著淺淺地笑,不似方才那般嚴肅,一雙星眸微微閃爍。
“你剛剛說很信任貴公司的伙伴??蓳伊私?,你入職梁氏不到一個月,這么快就能和同事們形成深厚的感情嗎?此外,貴公司的負責人似乎對你特別放心,連這種賭注都能放在你身上,真是讓我有些好奇?!?br/>
梁清語沉默了片刻,她沒想到曲星寒竟然會問起這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得他話里有話。
“很難回答嗎?”曲星寒問,“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也不強求,只是隨便問問。”
梁清語收起腦海中的想法,“并不,我覺得與人為善,自然能夠獲得對方的好感。至于上司為什么對我放心,應該是看到了我對公司的忠心吧。”
她微微頓了一下,繼續(xù)說:“曲總如果沒有別的想問的,那我就先告退了?!?br/>
在看到男人點頭后,梁清語轉身離開,未作半點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