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春聲和張芳,與體育特長生很熟,多數(shù)充當裁判的學生都是體育特長生安排的。吳新波和吳若水找到鄭春聲時,鄭春聲正在跳遠沙坑里和一名裁判幫忙。吳新波在鄭春聲耳邊說了幾句,鄭春聲點點頭,“皮子,你瞧好吧,叫班主任等我勝利的消息,哎喲喂的跳遠肯定加上分?!?br/>
眼見王應威開始跳遠,鄭春聲從一名學生裁判手里搶過皮尺,將皮尺窩在掌心三十多公分,王應威騰空一躍,跳得不近,但是一個倒栽蔥,兩手摁在身后,鄭春聲還是按兩腳踩下的邊沿測量,五米四十。等到最后成績排名,男子跳遠第二名王應威。
從大喇叭里聽到王應威的這個成績,原來也參加跳遠的薛麗平有些不服不忿,但是吳新波卻心里明白,自己樂得使勁揮了一下拳頭,“純屬來玩,僅此一項就可超過十班?!?br/>
吳新波搞定了跳遠,吳若水來到標槍場地,負責拿著卷尺測量的是高三六班的胡廣生,因為吳若水經(jīng)常去找劉佩泉和朱力東,所以與胡廣生也很熟。這胡廣生的學生不是太好,但熟知各種鎖的屬性,開把鎖是分分鐘的事。
只見胡廣生正拽著卷尺前跑后顛,樂此不疲。吳若水見李芳準備投擲標槍,把胡廣生拉到一邊,說:“老胡,那是俺班的芳,我的親密女同學,等測量的時候照顧一點?!?br/>
胡廣生嘿嘿一笑:“吳一瓢大哥,真的假的呀?沒聽老劉說起過你和芳的事?!?br/>
其實,吳若水也是想叫胡廣生幫忙才故意這樣說的,胡廣生這么一問,吳若水臉一紅:“老胡,這個事可不能亂說,現(xiàn)在這樣的事哪有明目張膽的辦的,都是秘密的,省得以后考上大學麻煩。老胡,趕緊的,給芳多量上點,也算是我在芳面前討個好,這對你來說純屬牛角上掛把草,捎帶不費力?!?br/>
胡廣生眼見李芳標槍投了過來,對吳若水說:“瓢哥瓢哥,我算服你了,為了紅顏我怎么著也得幫一把?!?br/>
胡廣生說著,過去測量,卷尺一松,49米。
吳若水跑到記錄員身邊一看,暫列第三名。吳若水來到胡廣生身邊一對掌:“老胡,有空請你?!?br/>
操場內,你來我往,爭奪激烈。觀眾席上卻有些無精打采。對于高一高二的學生來說,白天在操場上曬太陽,晚上則是到處閑逛,而畢業(yè)班的學生革命尚未成功,畢竟還要在教室里學習。
魏超鳳與王應威白天在運動場搶關奪寨,為班里爭名譽,到了晚上則要抓住機會,外出交流感情。按唐大通的說法,倆人本來沒有啥感覺,就因為他經(jīng)常說王應威喜歡娘子,結果倆人才好上了。為此,唐大通時常提醒王應威,一旦成了,千萬不能忘了他這個媒人,請不請酒倒是另一回事?;蛟S真的如此,魏超鳳與王應威常在一起切磋技藝,學習也好,感情也罷。對此,宋姣勸魏超鳳:“老魏,注意點,再忍忍,高考以后啥都好說?!?br/>
魏超鳳對此很是不服,心里說:看看咱班的這幾個,有哪個沒談過戀愛,反正現(xiàn)在閑著也是閑著,還不如練練兵。但是,魏超鳳還是說:“班長,你放心吧,也就是湊在一塊拉個呱,沒事的。哎喲喂這家伙老是往這里湊,要是太冷淡面子上不好看。對了,七中的龍哥哥沒來么?”
魏超鳳說的“龍哥哥”叫李成龍,本比宋姣低一級,后來成為同學。今年也沒考上,不愿意回九中復習,說換個環(huán)境,就去七中復習。
一說起李成龍,宋姣的臉上微微一紅:“啥行市,提他干啥。僅僅是一個男同學而已?!?br/>
宋姣雖然常與李成龍有書信往來,但吸取往年經(jīng)驗,不再倒貼錢物。原先在本校談戀愛,男朋友考上大學就不認人,真是賠了丈夫又折財,所以今年宋姣把談戀愛的對象轉移到了外校,這樣既可以一解相思之苦,又可以避免男朋友在眼前,又要習慣性地在男朋友身上搭錢。對此宋姣也常常問李芳:“芳芳,你說我這個人是不是犯賤,我怎么就是忍不住想在他身上花錢?”
李芳說:“唉,都怪咱們太專一,都怪這些男的太沒良心?!?br/>
女生們有自己的想法,男生們也沒閑著,只是,唐大通因為丟了補助費,這幾天一直蔫頭耷拉角的,一點也不比那四個抬國旗的女生精神,參加完入場式之后,白天就在各個比賽區(qū)轉游,積極給運動員服務,也算是彌補一下自己的過失。晚上一到教室連一向喜好的女生宿舍也懶得關注。
“三朝元老,你見多識廣,走南闖北的,應該大徹大通才是。你是把錢丟了,又不是你貪污。別老想這事了,這本來就是木頭上長癤子,無關緊要?!币娞拼笸ň癫徽?,吳若水安慰道。
“唉,倒霉,話雖這么說,可錢畢竟是在我手里丟的,弄的運動員沒了補助,咱班有好幾個項目棄權了?!碧拼笸ㄉ裆兔浴?br/>
“你沒仔細看,不光咱班有棄權的,高三畢業(yè)班棄權的多了。你沒去十班、六班、四班看看,他們的成績哪里有一項進前六名的。不管怎么說,咱們有好項成績進前六名。這可算是蝎子虎子作揖,露了兩手?!眳侨羲吲d的說,畢竟他也為班里出了一份力。
“知道,我知道,你一瓢不但在服裝上給咱班爭了光,還和皮子在幾個項目上也搗了鬼,給咱班掙分不少,這個成績和得班主任匯報匯報,到時給你記上一功。”唐大通說。
“三元,算了吧,我可是蝎虎子戴草帽,不愿露臉。就是看著校長弄的一些制度心中有氣罷了。對了,怎么沒看見吳皮子,他又干啥去了?”
“還沒吃晚飯,他就找不著人了,估計又去干個大活。”唐大通說。
對于吳新波這樣坐不住的人,除了運動會有項目,晚上找不到人也是正?,F(xiàn)象。
“我知道皮子干啥去了?!毖惼秸f,“我看見雞蛋拉著吳皮子、鄭春聲出去了。好像是去看錄像。”
“麗麗,啥錄像?咱這里還有錄像廳?”范進忠一聽,耳朵一下堅起來。
“聽說新開的,挺熱鬧?!毖惼秸f,“這幾天,你哪看見過爐皮子,據(jù)說他天天晚上在錄像廳里上課。”
“這錄像廳在哪里?”錄像廳里放的片子比電影院有吸引力,吳若水聽到有錄像廳,也趕緊問。
“在鎮(zhèn)電影院內,就是一個大會議室。咋的,一瓢,你想去過過癮?”薛麗平說。
“麗麗,到底是團頭,知道的就是清楚,你去過了?”吳若水有些懷疑。
“我是沒去過,剛才不是說了嗎,爐皮子不是成天在那里么,你想想爐皮子是干啥的,看了好錄像,他能忍住不說?我能忍住不問?”
“那倒也是,有這樣的好活要是不說出去,那可是對著壇子放屁,憋得難受。”吳若水點點頭。
薛麗平一提醒,吳若水也發(fā)覺這段時間盧波濤明顯不見人,班里清靜不少。
“麗麗,你是團頭掌握內幕多,咱辦公樓后面咋挖地溝,又要干啥項目?”吳若水問薛麗平。
“我沒怎么注意,管他呢,學校是挖地溝,又不是埋地雷,你害怕啥?”薛麗平有些無精打彩。
“自從新校長來了,我有種預感,他不是來抓教學的,簡直就是百家姓去掉趙?!眳侨羲隽朔鲅坨R子,假裝深沉。
“啥意思,咋光去掉趙,不去掉吳呢?”
“開口就是錢,要是不信,騎著毛驢看唱本,走著瞧。”吳若水說,“咱們得當心點?!?br/>
“一瓢,就你道道多,不就是叫咱買了一次校服嗎,咱又沒買,也沒見他有啥招?!毖惼秸f。
第二天,運動會繼續(xù)開,同學們接著玩。眼見得八班的分數(shù)已經(jīng)穩(wěn)居中第七,十班真正排號在第十,吳新波很放心地仰倚在墻上打盹。
看見吳新波睡得舒服,吳若水找來半截草棍子,直往吳新波的鼻孔里捅。吳新波一個嚏噴,幾乎從凳子上跌落。
“誰,誰這么疵毛?”吳新波不高興了。
“皮子,又在做夢娶媳婦吧。你是凈想美事?!眳侨羲换问种械牟莨鳌?br/>
“一瓢啊一瓢,你也就是一瓢的量,運動會的項目你不搗鼓,光在里瞎鼓搗?!眳切虏ㄕf。
“哪里是瞎搗鼓,是鼓搗毛呢。哎,皮子,問你個事。”吳若水一擠吳新波,也坐在凳子上,“聽說昨天你去看錄像了?啥時開的?你也太不夠意思,不管怎么說,咱倆還是同學,也不叫我一聲?你這可是被窩子里放屁,獨吞。”
“叫你?叫你干啥?!眳切虏ㄓ执蛞粋€嚏噴,“是陳勝利這子請的我和老鄭,說是這次運動會俺倆操心比較大,操作了幾個好名次,請俺倆放松放松。我哪有這些閑錢搗鼓這事,這可不是來玩。只是雞蛋也不知發(fā)啥財了,這段時間不但從食堂里買飯買菜,竟然還有閑錢請起客來,是夠新鮮的?!?br/>
“操,我干活都給忘了?不是我出馬,芳的標槍成績怎么來的?”吳若水問。
“一瓢,你還好意思說,要是芳知道你暗戀她,她會不會和你急眼?”吳新波擠了一下眼,問道。
“皮子,這事你可別亂說,芳要是知道了我的光輝形象就倒塌了。別轉移話題,雞蛋怎么回事,他請你們看錄像?這家伙人不孬,就是最近有點反常,是老頭子上樹,懸之又懸,皮子,你心點為好?!眳侨羲剖菬o意地提醒。最近陳勝利是有點手頭闊綽。
“這個事情來玩,你純屬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沒請你看錄像急的吧?”吳新波往四周看了一圈,又低聲說:“一瓢,你知道這錄像廳是誰開的嗎?聽說是學校里一個老師的,好像是教歷史的鄭德富。”
“聽說過,不是說還有教英語的楊曉華嗎?現(xiàn)在能讓老師干這個嗎?他整天開錄像廳,還有心思教課?”吳若水有點不相信。
“誰知道。那個外號叫胡漢三的胡俊山能拉皮條,找學生替考,從中收取手續(xù)費,其他老師就不能想點別的門路?咱這些老師,可不是來玩?!眳切虏ㄕf。
“倒也是,老師的工資太低,這年月,誰也和錢沒有仇?!眳侨羲悬c相信。
“這錄像還真不孬,比電影強多了,越到半夜里越精彩,抽空我請你去看一場,帶色的,絕對刺激?!眳切虏ㄋ坪踹€在回味那刺激的錄像節(jié)目。
“真的假的,皮子?聽說派出所查的很嚴,誰還敢放黃色錄像?”吳若水一聽,心里有些癢癢。年輕人,誰不想尋個刺激呢,“皮子,你在里這可是石頭上長草,根底硬,不是說你有個哥哥在派出所么,抽空叫他領咱去看個熱鬧?!?br/>
“這事純屬來玩,現(xiàn)在馬莊這個地方就是咱哥們說了算?!眳切虏ㄒ慌男馗?br/>
“皮子,你成天說你那個哥哥在派出所,到底是哪里的哥哥,我咋只聽見你說哥哥,從沒見你找哥哥辦點事?!眳侨羲且蚵犠屑?。
“你要真不信,我也沒辦法。你想想,真要用得上我那個哥哥,肯定是出了案子或者咱受了欺負,都不是好事。有個哥哥墊底,心里不慌么?!眳切虏ㄒ慌男馗?。
“這倒也是,只要你真的有關系在派出所,我走在大路上也安全?!眳侨羲f。
因為開運動會,晚上的自習課,教室里的同學不全。上完第一節(jié)自習課之后,吳新波跑進來,悄悄地說:“一瓢,叫上三十八,咱去看錄像。今天晚上派出所的俺那個哥哥巡邏,叫他把咱送進錄像廳,免費?!?br/>
白天聽吳新波說的挺熱鬧,吳若水當然樂意去看看,拉起劉武,仨人來到馬莊鎮(zhèn)電影院內的一個院子。一個穿公安制服的青年把他們仨領進錄像廳,根本不用買票??磥磉@個警察就是吳新波所謂的哥哥。
錄像廳里煙味刺鼻,嗆得人睜不開眼,正在上演的是一部香港武打片,亂糟糟的,畫面質量又差,也著不清啥意思。吳若水仨個人找到空位,分別坐下。
錄像片又演了半個多時,就聽到有人喊:“老板,換臺,換彩色的。老看這個有啥意思?!?br/>
“換片子,換帶色的。”又有幾個人隨聲附合。
果然,錄像廳里換了一部外國片,吳若水也沒看清錄像的名字,只看到一個個女人穿著暴露,搔首弄姿,讓人興奮,錄像廳里立時想起一陣陣尖銳的口哨聲,還有人從座位上站起來,氣氛相當火爆。
“坐下,坐下看,你站著擋住別人了,不看出去。”后面的觀眾明顯不滿意。
但是,錄像片沒演了多長時間,真正刺激的鏡頭還沒出現(xiàn),突然有人進來說:“趕緊換片子,警察來了!”
吳若水一聽,心里就是一沉:操,老頭子上樹,要壞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