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張俊秀的臉全是開了葷的不忍。
說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摸著鼻子將頭低下去，躲避楚寒今惱怒的視線。
不過，昨晚并沒有什么異樣，沒惹的楚寒今反感,而午時(shí)他正好要睡覺。
楚寒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你隨便?！?br/>
越臨抬頭,唇角勾出了淡淡的笑意。
楚寒今喝完了這碗茶。
這種日日蓄積養(yǎng)分的生活竟然一天天過了下去。只不過察覺不到異常,沒影響到生活,也不覺得有什么，只是楚寒今的身子一天一天變得沉重。
老在院子里待著不好,楚寒今隔三差五出去走走，這天,小九陪著他，天上突然聚集起了暴雨,只好先到路邊找個(gè)地方歇腳。
等楚寒今抬起頭，才發(fā)現(xiàn)走進(jìn)了那家書坊。
書生看見他,微微笑了笑：“又見面了?！?br/>
這書生模樣清俊,舉止溫和，書坊內(nèi)賣的都是些□□……楚寒今略點(diǎn)了點(diǎn)頭,仰頭看屋檐垂下的透明雨簾。
小九正牽著他,替他拍打被水沾濕的衣裳。
書生道：“道長從哪里來的？看著面生。”
魔境內(nèi)有許多從正道叛逃而來的修士，被本門派逐出,又被追殺，只能在魔族安頓腳步。
這樣的閑談不為過,楚寒今道：“江南?！?br/>
“書香之地,難怪氣性高雅端正,”書生整理著書冊(cè),“道長有想買的書嗎？”
楚寒今眸子覷他：“這都是些什么書？”
“哈哈哈哈哈”書生扺掌大笑，“你別看書名取得奇怪，其實(shí)只是我的惡趣味，內(nèi)容十分正常，故事書罷了?！?br/>
楚寒今半信半疑，將書店掃視了一圈，抬指從書堆中扣出較為正常的一本，翻閱——
“昨日與姑姑飲茶，添水時(shí)她笑罵夫家的人，紅唇往上一掀，十分好看。”
再翻下一頁，變了內(nèi)容。
“那條路很長很長，低矮的木叢中密布著漆黑的云霧，鳥雀盤旋，野獸低吼，只有凄涼絕望，似乎永遠(yuǎn)走不到盡頭?！?br/>
再下一頁，卻是：
“她朝我的眼皮吹了吹，一股潮濕涼潤的觸感抵入，火辣辣的刺痛感消失，變成了涼到會(huì)凍傷眼球的低溫?？蛇@時(shí)，我的眼里只有她秀麗的下頜?！?br/>
楚寒今合上書頁時(shí)看了一眼書目：《我與姑姑的禁忌之愛》。
“……”
楚寒今：“這不是故事書嗎？怎么沒有劇情，寫的不連貫，反倒像生活中隨處記下的小事？”
書生笑著取了張新紙：“的確不連貫?；蛟S是講述者的記憶不連貫吧，他記得什么我就寫下什么，如果對(duì)方敘述清晰，我也寫的清晰。如果對(duì)方記不清，那就沒有辦法了?！?br/>
“難道不是你自創(chuàng)的？”
“也是，也不是。他們?cè)谧约旱氖澜缟娴煤芎?，而我只是一個(gè)記錄者，怎么配稱為故事的自創(chuàng)者呢？”
他神神叨叨的語氣，超脫世外的言辭，莫名讓楚寒今回憶起剛?cè)肽Ь硶r(shí)遇到那位中年男子，林中置桌聽人講故事，觸發(fā)咒令，卻能幻化記憶魅惑人心。
如果這人不是文癡，那就是世外高人。
楚寒今抬頭，重新掃視整座寬闊的書架。
小九墊著腳往書架上撈了一撈，翻了幾次，回過頭來問他：“我上次看見一本，魔君和仙尊的書，放在這里，怎么沒有了？”
書生道：“我時(shí)常整理書架，也許不小心被我收到哪里去了，不太清楚，如果道友和這位小道友想看，可以到處翻找一下?！?br/>
說是翻找，整間書坊擺滿了浩如煙海的書冊(cè)，且大多不厚，只有指寬，恐怕有成千上萬本，這怎么翻得出來？
可小九攥了攥楚寒今的衣擺，堅(jiān)持道：“想看?！?br/>
“……”
“那找找?！背裱刂鴷?，來回地尋覓。
走到書坊的里側(cè)，楚寒今看見一堆沒有封面的書，破破爛爛擺在一起，仿佛被廢棄了。他隨手抄起一本，白紙黑字上句子語序極其混亂，缺字嚴(yán)重，混亂到看不清內(nèi)容。
楚寒今看到幾個(gè)字：此，毒，害，了，畏懼，白帽……
他分析著：這人毒害了一個(gè)戴白帽的人？
還是戴白帽的人毒害了他？
看不明白，楚寒今合上了書冊(cè)。
與此同時(shí)，門外傳來說話的動(dòng)靜，吊著一只斷了的手臂，是梁山。
“前幾天給你送來的紙筆，好用嗎？”
書生頭也不抬：“好用。不過用的快，你下次再給我?guī)б恍??！?br/>
梁山說：“好。最近有什么新書嗎？”
書生道：“什么也沒有?！?br/>
梁山站了一站，轉(zhuǎn)頭沿著大街走了遠(yuǎn)去。楚寒今和小九此時(shí)走出店門，望著他離開的背影，互相對(duì)視了一眼。
“改天再來找吧?！毙【乓娪陝?shì)變小，道。
走到街上，楚寒今問：“你對(duì)這本書感興趣？”
小九撓了撓頭：“我最喜歡看故事了。再者，近日全都流傳那魔君與一位仙尊的傳聞，話本紛紛揚(yáng)揚(yáng)，我當(dāng)然也想看看。”
楚寒今揉他的頭：“愛湊熱鬧。”
天色不早，楚寒今嫻熟地跟他道了別，剛回到院子門口，又見怪不驚地和他重逢。
越臨站院子門口：“回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站了太久的緣故，楚寒今莫名腰部泛酸，總是走幾步就喘氣，看見越臨也沒想演，乏道：“嗯?！?br/>
“我這幾天讓你給你弄了些肉菜和牛乳，味道很好，今晚嘗嘗。”
楚寒今興致不高。
“知道你不喜歡吃肉，也不愛吃肝臟，所以是從山里打的一只靈獸，偶爾吃一點(diǎn)，營養(yǎng)就補(bǔ)得夠了?！?br/>
越臨輕輕攬著他腰，衣衫的褶皺被手臂壓下，顯出微微滾圓的腹部。他道：“明天，再讓人裁幾件寬些的衣服，你穿著出門?！?br/>
楚寒今只是懶懶地應(yīng)了一聲，到飯廳落了座。
滿桌子的菜，他看著卻沒什么心情。他的手也撫了撫腹部，現(xiàn)在懷孕處于中期，加之越臨每天努力，腹部沉了許多。
越臨將盛在杯中的牛乳遞來，濁黃色，道：“喝嗎？”
楚寒今接過了琉璃杯，聞到一股土腥氣，秀挺的眉微微一皺。
好久之前，除了茶與水他什么也不喝，吃飯也務(wù)求清淡寡味，以免太多雜質(zhì)沾污了身子，也讓靈氣變得不再至純至靈。
可現(xiàn)在，為了腹中這個(gè)小崽兒，他什么都得吃一吃，希望孩子能長得胖些，早日出生。
這么一想，楚寒今嘆了聲氣，正要伸手接過牛乳。
越臨道：“等等，給你放些糖?！?br/>
他在用熱水蒸煮過的牛乳里放了蜂蜜，這才送到楚寒今手里：“應(yīng)該甜一些了，喝著可口?！?br/>
楚寒今剛啟唇喝了兩口，便立刻放下了杯子：“呃……”
微黃的牛乳，喝到口中的腥味太重，引得他一陣嘔意，深紅的唇瓣溢出半滴，將唇弄的潮濕，泛出一片濕亮的水光。
他伸手想接帕子，卻不料抬頭，越臨目光放在他唇上，鎖牢了幾分。
楚寒今：“？”
越臨迅速低頭，遞過了帕子：“擦一擦?！?br/>
楚寒今擦拭著唇瓣，不知道方才越臨腦子里閃過的畫面，道：“我歇會(huì)兒再喝?！?br/>
“都行，要是實(shí)在喝的不合口味，不喝了也行?！痹脚R往他碗里夾了幾筷子菜，“你的意愿比較重要，孩子生下來還能再養(yǎng)，本來也不急著一時(shí)?！?br/>
楚寒今吃完了飯，再站起身時(shí)腳踝涌起一陣微微的麻木感。仿佛裹了許多層布踩在腳底，等他回到房間脫下了羅襪，才發(fā)現(xiàn)原本瘦削干凈的腳背和腳踝，不知道幾時(shí)變得浮腫，白皙腳趾也變得渾圓。
楚寒今剛怔了下，門外，越臨走了進(jìn)來：“要睡了嗎？”
侍從正端著一盆水，候在門外。
楚寒今指了指自己的腳：“腫了?！?br/>
越臨走到他跟前，蹲下了身，手扶住他的腳腕，將雪白的褲腳往上束起：“嗯，確實(shí)腫了，疼嗎？”
他手輕輕按著他白皙的腳踝。
不疼，傳來一股過了電似的酥麻感。
楚寒今剛想將腳縮回來，沒想到越臨依然大方，回頭道：“熱水送進(jìn)來?！钡仁虖膶⒛九璺诺匠衲_下時(shí)，他托著雙腳，輕輕放進(jìn)了熱氣氤氳的木盆中。
他十分嫻熟地替楚寒今洗凈了腳，用干燥的帕子擦拭后，放在掌心。
“……”因腹部沉重，彎腰吃力，楚寒今此時(shí)說不出拒絕的話，只好承受著，垂眼看他的臉。
“胎兒長大，體積壓迫下肢的血管，回流受阻，形成水腫，”越臨聲音挺低，“現(xiàn)在還不嚴(yán)重，揉揉穴位能好。要是疼了告訴我?！?br/>
他握著楚寒今的腳，找到了穴位后，手指緩緩按著那一點(diǎn)，緩慢地旋轉(zhuǎn)。
酥麻感從腳底傳來，不疼，只覺得麻木腫脹的腳底透出一股子清冽，消去了浮滯感，變得清爽舒適。
越臨手指修長，極巧，按摩的每一處穴位都十分熨帖。楚寒今本來瘦削白皙的腳，因水腫了稍微顯得胖了些，看得他莫名笑了一聲。
楚寒今盯著他：“你笑什么？”
“有點(diǎn)可愛，”越臨道，“我覺得?！?br/>
“……”
哼。
不過此時(shí)，楚寒今心里可清楚自己腳腫是因?yàn)楦怪械男『?，那就有越臨的一份兒，只覺得別扭，不覺得羞恥。
越臨細(xì)長的手指換了方位，抵住了腳底的涌泉穴，揚(yáng)起一張俊朗的臉，漆黑眸子望著他的眼：“舒服嗎？”
與此同時(shí)——
他的手指逐漸按下去——
楚寒今足底猛地泛起一陣難言的酥癢和熱意。
隨著他按得越重，他聲音越低，連著足底的經(jīng)脈，一齊勾到了楚寒今心尖，升起驀然炸開的熱意。
越臨仰著頭，眼神深邃，神色卻帶著幾分無辜，繼續(xù)用力的同時(shí)低聲溫和地再問他。
“舒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