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你……”我差點脫口而出：梁笑然你就那么愛記仇么？

    也許她并不是局內(nèi)人的緣故,在她的概念里,你給我一拳,我就要還你一腳。商場如戰(zhàn)場，甚至還分不出黑白好壞。你給他那腳，他也許正勾著你的手臂,摔倒的又豈止是他自己。利益就是“好處“,里面有你的未雨綢繆,就會有現(xiàn)時的牽扯不清。

    她也不想想,如果可以讓他輕易閉嘴，兩位叱咤商壇的御姐會甘愿掏錢了事么？恐怕還要惹出其他事來。我的預(yù)感向來很準(zhǔn),深夜這通電話讓我沒來由地感覺不佳?？傆X得會掀起什么波瀾似的。

    好巧不巧的，直覺應(yīng)驗了。

    第二天,因為公司里的事情都做好了交接與打點。我樂得在家上網(wǎng)。尤其是接到子衿發(fā)來的翁子揚的結(jié)婚請柬，還和優(yōu)洛在msn上調(diào)侃了一番新娘子。

    這時門鈴響。我習(xí)慣等大人們?nèi)ラ_門，見沒動靜，才想起來我媽去找姐妹打牌，我爸去通州裝修房子，家里就我一個人。

    開了門——心臟漏跳半拍，是子衿！

    只見子衿穿了件簡單的T恤,有當(dāng)年跳街舞的范兒?？上樕珔s不清爽。她站在門口問我爸媽干什么去了，然后進(jìn)門換鞋，盯著我正色道：“你知道李德凱被抓進(jìn)警局的事了么？”

    我“哦”了一聲就沒了后話，因為實在不知道接下來怎么說。

    她目光銳利，絲毫沒有放過我的意思：“你有沒有勸過梁笑然？”

    我當(dāng)然說有，但是子衿的臉色真的很難看，我疑慮，難道發(fā)生什么事了？

    “她太莽撞了！”子衿生氣了。

    “今天我得到消息，李德凱已經(jīng)向市紀(jì)委寫自首書了?！蔽殷@呆了，越級自首？！

    “這樣做的后果，市局都插不了手。我看很有可能是梁笑然讓人動了私刑?！弊玉频?。

    我現(xiàn)在最擔(dān)心他會不會把子衿和梁歆怡出賣?！八樟四銈兊腻X，不會再說什么了吧？”

    子衿薄唇輕抿，說：“你知道我擔(dān)心的是什么？”

    見我搖頭，她接著道：“他向市紀(jì)委自首是虛晃一招，他的事自有PNN和他公司會處理，又如何會捅去紀(jì)委那里？我看他是要舉報。我前幾天和他談過，猜測他掌握了很多鄭部長的事情?！?br/>
    “你是說，他是去舉報鄭部長的？”

    “對。鄭部長如果被調(diào)查，半島灣必然擱淺?！弊玉瞥烈鞯?。

    我馬上在腦子里把整件事過了一遍，抓住一個重點問：“你說他寫了舉報書，也就是還沒跟紀(jì)委通上氣？”

    子衿露出贊賞的眼神，點頭道：“是。但已經(jīng)不是警局能控制的了，他好像把那封信給了外面的人?！?br/>
    “看來還有轉(zhuǎn)圜。”我松了口氣。

    “但梁歆怡不會好過。如果是梁歆怡不經(jīng)意泄露的。你想鄭部長會輕饒了梁歆怡么？”

    可現(xiàn)在梁歆怡已經(jīng)在法國了。我不禁奇怪，梁歆怡為什么這個時候去法國？

    子衿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緩緩呼出一口氣：“如果鄭部長出事，半島灣項目就要被調(diào)查。我們的心血就白費了?！毖凵窀裢獾膽n郁。

    我想勸她不要悲觀，可心里卻有了更加難以紓解的情緒。

    “子衿……迅達(dá)對你，真的這么重要么？”我蹲在她面前，深深地凝視她。

    子衿抬眸向我，清麗的面容滑過一絲詫異，擔(dān)憂地：“彤，你的臉色很不好?！笔种篙p輕拂過我的臉，我抑制住自己不去汲取她指尖的溫暖，即使想得心疼……終于還是站起來，裝作無所謂的樣子：“下了車子就是空調(diào)房，沒有機會風(fēng)吹日曬?！?br/>
    她也站起來鄭重地：“你不要瞞我，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了？”

    “哪有……對了，你哥的婚禮……”本想轉(zhuǎn)移話題，卻發(fā)現(xiàn)沒什么話題可說。子衿寵溺一笑：“你是不是不想去參加？”

    我沒想到她會這么說，怔怔“嗯”了一聲。

    “我知道你和他有隔閡……”我想，她指的是我和翁子揚有過“交易”，只是后來我去了美國，壓根也沒理他那茬兒?！巴?，你們都是我最重要的人……”她拉住我的雙手，一雙纏綿的眼，眼中飽含深情，就象一幅畫，讓我歡喜。相握的手，又是如此真實，溫暖于心。

    “他還說你是一個可親可愛至情至性的人?！弊玉颇剐Γ骸捌鋵嵥獗砜雌饋韲?yán)厲，內(nèi)心挺小孩兒脾氣的，你倆不見得相處不好?！?br/>
    沒想到他對我的評價是我這樣的，我心中好笑?；貞浧鹈看魏退娒?，他無不是指著我鼻梁罵，或者恨不得我滾的越遠(yuǎn)越好。

    好不容易抽離出自己想與她癡綿下去的心，給她倒了杯飲料，說：“那到時候你怎么介紹我呢？”

    子衿毫不猶豫地答：“我的愛人?！?br/>
    我的手哆嗦了下，下意識又問了句：“什么？”

    子衿抬起眸子，疑惑地問：“愛人啊，有什么不妥么？”

    “沒……”心蔓延婉轉(zhuǎn)著“愛人”兩個字，在飛漲。

    “那我明天來接你，嗯？”子衿等待我最后的答復(fù)。

    說心里話，我剛才也不是像她想的，猶豫去不去翁子揚的婚禮。對我來說，翁子揚再如何飛揚跋扈，也是子衿的哥哥，并沒有大仇大怨，逢此喜事，沒有不祝好的理兒。

    我點點頭，說：“好。”子衿很滿意的樣子，那雙晶(色色亮的眼睛盯著自己，雙臂微微使力把我往她懷里帶去……

    “子衿，我們……”層層包好的心總是在見到她后土崩瓦解，又在她走之后慢慢體會一寸曲折幽腸?？偸沁@樣……“我們下去吃點東西吧，我餓了?！蔽?guī)缀跏翘嶂鴼庹f的。

    子衿的眼神黯淡下來，最終歸于靜默。她放開我，說：“嗯，我們?nèi)コ詵|西。”

    出去吃飯的時候，我想，就算我死了又如何呢？以她心靈的強大，還怕走不出我的陰霾么？我何必這么折磨自己，也折磨著這個愛我的人……但一想到，不久之后她就要目睹我無法挽救的病體，隨著時間慢慢凋零。本是黑如墨玉的長發(fā)，象一掛松散著垂下來的枯黃的葦蔓，遮去了她無暇的臉，和快樂。每想起這個畫面，我的這個想法又像蝸牛的觸角一樣滑溜溜地縮回去了。

    我依然是個怯懦地、連讓愛人目睹自己步入死亡，都無法面對的人。

    也許，死亡就是以這樣的方式讓我凄惶恐懼的。

    子衿吃完飯就去了公司，成堆的決策等待她簽署。她的偷得一日閑據(jù)說造成了迅達(dá)的半癱瘓。那些對她不敬的人也該想想，這位勤勞的有才干的領(lǐng)導(dǎo)者對他們、對迅達(dá)來說是多么的重要了。

    回到家，我媽也正好剛進(jìn)門?？匆娢业哪樢埠靡活D評說。最后得出結(jié)論是當(dāng)資本家當(dāng)?shù)?，遠(yuǎn)沒有當(dāng)小老百姓的時候健康了。我瞠目結(jié)舌，打諢道：“我一個私營企業(yè)者和資本家剝削勞動人民差距還很巨大，這個帽子我可戴不起。

    “你那個美女老板是不是戴的起了？”我媽眼睛賊兮兮的，盯著我瞧。

    我說好端端的提她干嘛？我媽沒說話，哼著歌背著手走了。

    靜謐的午后時光一晃而過，隨之而來的是驚濤駭浪。梁笑然打電話過來說：“現(xiàn)在事情很棘手，那個姓李的在外面留了封信并附有證據(jù)，揚言要讓地產(chǎn)界正本清源。”

    這回你知道有仇必報也要分時候了吧?？烧f這些又有什么用。這次不僅關(guān)系到子衿梁歆怡的安危，還有鄭部長的。我相信李總一定通過一些特別的手段從梁歆怡那得知了鄭部長的秘密，可現(xiàn)在梁歆怡遠(yuǎn)在法國……

    “你說，李總為什么不直接讓他朋友把信給紀(jì)委，而只是在叫囂呢？”我問。

    梁笑然說：“我看，根本沒什么證據(jù)，是他虛張聲勢?！?br/>
    我心想，這么想未免不可，但一旦不是真的怎么辦？我倒覺得還有一種可能……只不過要去驗證一番了。

    “讓我見他一面?！蔽艺f。

    通過梁笑然的關(guān)系，我得以在警局見到了李總。

    他開始沒看見我，還在喋喋不休地嚷著：“過了24小時你們必須放人！你們這樣做是非法拘禁！我告你們?nèi)?！”曾?jīng)一絲不茍的發(fā)型也已凌亂，而眼鏡的鏡片還碎了一只。

    “彤……彤彤？”乍看見我，還有絲羞澀地難堪，這種表情轉(zhuǎn)瞬即逝，隨之就變得生硬起來。

    “你怎么來了?！?br/>
    “李總，我來看看你?！?br/>
    他眼神直視前方，還是不自然地說：“看我有什么用。”

    “李總，我想問問，你真的有證據(jù)么？”我直截了當(dāng)?shù)卣f。就是不知道這個證據(jù)，是不是子衿猜測的，關(guān)于鄭部長的證據(jù)。

    “哼。你不用再問了。答案馬上就會見分曉。”他氣鼓鼓地說。

    我見他態(tài)度不留余地，就轉(zhuǎn)手掏出瓶酒?！袄羁偅抑滥愫眠@口。知道你深陷囫圇，特意從酒窖里給你讓出來的?！睘榱诉@瓶酒我可是砸了血本，就是不知道管不管用。

    他偷瞄了眼旁邊的過往警察，沒有注意我們這邊的，他才放心留意我手里這瓶酒。見他不自禁驚詫的神情，就知道我這寶算是壓對了。

    我進(jìn)一步說：“我?guī)Я碎_瓶器。今天咱倆就把它干了?！?br/>
    李總慌道：“不好不好，他們這幫孫子可不是個東西！我在里面被他們嚴(yán)刑逼供??！”說著深嘆了一口氣。

    我暗想，其實李總也是個倒霉人。行業(yè)潛規(guī)則而已，兩位御姐都無所謂的一場金錢交易，誰知卻惹到了梁笑然這個小霸王。白白受了這場牢獄之災(zāi)，還突生了許多事端。不過，我正好可以通過這次機會掃除后顧之憂。

    到現(xiàn)在，我基本確定李總也是個吃不得苦的，見好就收對雙方都有利。

    等我倆你一杯，我一杯的把這瓶好酒喝下肚，李總終于說了心里話：“……我是這個項目的負(fù)責(zé)人，當(dāng)然知道鄭部長和PNN的關(guān)系。我有份文件是偷著掃描的，證明鄭部長征地是非法的。但沒人敢碰他?！?br/>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裝作不經(jīng)意地問。

    他仔細(xì)看我，嘆了口氣說：“你是我喜歡的女人，尤其我現(xiàn)在這個樣子，你還來看我，不管目的是什么吧，也不枉我喜歡你一場。但我不方便告訴你。那個人說，半島灣不管最后花落誰家，最后的贏家都是鄭部長?！?br/>
    我點點頭：“那你打算怎么做呢？”

    他哀嘆道：“我借殼奪標(biāo)這事正在被調(diào)查，看來是難逃一劫。不如為百姓做個好事，把鄭部長這個大毒瘤鏟出來見見光?！?br/>
    第111章

    “你……”我差點脫口而出：梁笑然你就那么愛記仇么？

    也許她并不是局內(nèi)人的緣故,在她的概念里,你給我一拳,我就要還你一腳。商場如戰(zhàn)場，甚至還分不出黑白好壞。你給他那腳，他也許正勾著你的手臂,摔倒的又豈止是他自己。利益就是“好處“,里面有你的未雨綢繆,就會有現(xiàn)時的牽扯不清。

    她也不想想,如果可以讓他輕易閉嘴，兩位叱咤商壇的御姐會甘愿掏錢了事么？恐怕還要惹出其他事來。我的預(yù)感向來很準(zhǔn),深夜這通電話讓我沒來由地感覺不佳。總覺得會掀起什么波瀾似的。

    好巧不巧的，直覺應(yīng)驗了。

    第二天,因為公司里的事情都做好了交接與打點。我樂得在家上網(wǎng)。尤其是接到子衿發(fā)來的翁子揚的結(jié)婚請柬，還和優(yōu)洛在msn上調(diào)侃了一番新娘子。

    這時門鈴響。我習(xí)慣等大人們?nèi)ラ_門，見沒動靜，才想起來我媽去找姐妹打牌，我爸去通州裝修房子，家里就我一個人。

    開了門——心臟漏跳半拍，是子衿！

    只見子衿穿了件簡單的T恤,有當(dāng)年跳街舞的范兒?？上樕珔s不清爽。她站在門口問我爸媽干什么去了，然后進(jìn)門換鞋，盯著我正色道：“你知道李德凱被抓進(jìn)警局的事了么？”

    我“哦”了一聲就沒了后話，因為實在不知道接下來怎么說。

    她目光銳利，絲毫沒有放過我的意思：“你有沒有勸過梁笑然？”

    我當(dāng)然說有，但是子衿的臉色真的很難看，我疑慮，難道發(fā)生什么事了？

    “她太莽撞了！”子衿生氣了。

    “今天我得到消息，李德凱已經(jīng)向市紀(jì)委寫自首書了。”我驚呆了，越級自首？！

    “這樣做的后果，市局都插不了手。我看很有可能是梁笑然讓人動了私刑?！弊玉频?。

    我現(xiàn)在最擔(dān)心他會不會把子衿和梁歆怡出賣。“他收了你們的錢，不會再說什么了吧？”

    子衿薄唇輕抿，說：“你知道我擔(dān)心的是什么？”

    見我搖頭，她接著道：“他向市紀(jì)委自首是虛晃一招，他的事自有PNN和他公司會處理，又如何會捅去紀(jì)委那里？我看他是要舉報。我前幾天和他談過，猜測他掌握了很多鄭部長的事情。”

    “你是說，他是去舉報鄭部長的？”

    “對。鄭部長如果被調(diào)查，半島灣必然擱淺?！弊玉瞥烈鞯馈?br/>
    我馬上在腦子里把整件事過了一遍，抓住一個重點問：“你說他寫了舉報書，也就是還沒跟紀(jì)委通上氣？”

    子衿露出贊賞的眼神，點頭道：“是。但已經(jīng)不是警局能控制的了，他好像把那封信給了外面的人?！?br/>
    “看來還有轉(zhuǎn)圜。”我松了口氣。

    “但梁歆怡不會好過。如果是梁歆怡不經(jīng)意泄露的。你想鄭部長會輕饒了梁歆怡么？”

    可現(xiàn)在梁歆怡已經(jīng)在法國了。我不禁奇怪，梁歆怡為什么這個時候去法國？

    子衿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緩緩呼出一口氣：“如果鄭部長出事，半島灣項目就要被調(diào)查。我們的心血就白費了。”眼神格外的憂郁。

    我想勸她不要悲觀，可心里卻有了更加難以紓解的情緒。

    “子衿……迅達(dá)對你，真的這么重要么？”我蹲在她面前，深深地凝視她。

    子衿抬眸向我，清麗的面容滑過一絲詫異，擔(dān)憂地：“彤，你的臉色很不好。”手指輕輕拂過我的臉，我抑制住自己不去汲取她指尖的溫暖，即使想得心疼……終于還是站起來，裝作無所謂的樣子：“下了車子就是空調(diào)房，沒有機會風(fēng)吹日曬?！?br/>
    她也站起來鄭重地：“你不要瞞我，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了？”

    “哪有……對了，你哥的婚禮……”本想轉(zhuǎn)移話題，卻發(fā)現(xiàn)沒什么話題可說。子衿寵溺一笑：“你是不是不想去參加？”

    我沒想到她會這么說，怔怔“嗯”了一聲。

    “我知道你和他有隔閡……”我想，她指的是我和翁子揚有過“交易”，只是后來我去了美國，壓根也沒理他那茬兒?！巴?，你們都是我最重要的人……”她拉住我的雙手，一雙纏綿的眼，眼中飽含深情，就象一幅畫，讓我歡喜。相握的手，又是如此真實，溫暖于心。

    “他還說你是一個可親可愛至情至性的人?！弊玉颇剐Γ骸捌鋵嵥獗砜雌饋韲?yán)厲，內(nèi)心挺小孩兒脾氣的，你倆不見得相處不好?！?br/>
    沒想到他對我的評價是我這樣的，我心中好笑。回憶起每次和他見面，他無不是指著我鼻梁罵，或者恨不得我滾的越遠(yuǎn)越好。

    好不容易抽離出自己想與她癡綿下去的心，給她倒了杯飲料，說：“那到時候你怎么介紹我呢？”

    子衿毫不猶豫地答：“我的愛人。”

    我的手哆嗦了下，下意識又問了句：“什么？”

    子衿抬起眸子，疑惑地問：“愛人啊，有什么不妥么？”

    “沒……”心蔓延婉轉(zhuǎn)著“愛人”兩個字，在飛漲。

    “那我明天來接你，嗯？”子衿等待我最后的答復(fù)。

    說心里話，我剛才也不是像她想的，猶豫去不去翁子揚的婚禮。對我來說，翁子揚再如何飛揚跋扈，也是子衿的哥哥，并沒有大仇大怨，逢此喜事，沒有不祝好的理兒。

    我點點頭，說：“好?！弊玉坪軡M意的樣子，那雙晶(色色亮的眼睛盯著自己，雙臂微微使力把我往她懷里帶去……

    “子衿，我們……”層層包好的心總是在見到她后土崩瓦解，又在她走之后慢慢體會一寸曲折幽腸。總是這樣……“我們下去吃點東西吧，我餓了?！蔽?guī)缀跏翘嶂鴼庹f的。

    子衿的眼神黯淡下來，最終歸于靜默。她放開我，說：“嗯，我們?nèi)コ詵|西。”

    出去吃飯的時候，我想，就算我死了又如何呢？以她心靈的強大，還怕走不出我的陰霾么？我何必這么折磨自己，也折磨著這個愛我的人……但一想到，不久之后她就要目睹我無法挽救的病體，隨著時間慢慢凋零。本是黑如墨玉的長發(fā)，象一掛松散著垂下來的枯黃的葦蔓，遮去了她無暇的臉，和快樂。每想起這個畫面，我的這個想法又像蝸牛的觸角一樣滑溜溜地縮回去了。

    我依然是個怯懦地、連讓愛人目睹自己步入死亡，都無法面對的人。

    也許，死亡就是以這樣的方式讓我凄惶恐懼的。

    子衿吃完飯就去了公司，成堆的決策等待她簽署。她的偷得一日閑據(jù)說造成了迅達(dá)的半癱瘓。那些對她不敬的人也該想想，這位勤勞的有才干的領(lǐng)導(dǎo)者對他們、對迅達(dá)來說是多么的重要了。

    回到家，我媽也正好剛進(jìn)門?？匆娢业哪樢埠靡活D評說。最后得出結(jié)論是當(dāng)資本家當(dāng)?shù)模h(yuǎn)沒有當(dāng)小老百姓的時候健康了。我瞠目結(jié)舌，打諢道：“我一個私營企業(yè)者和資本家剝削勞動人民差距還很巨大，這個帽子我可戴不起。

    “你那個美女老板是不是戴的起了？”我媽眼睛賊兮兮的，盯著我瞧。

    我說好端端的提她干嘛？我媽沒說話，哼著歌背著手走了。

    靜謐的午后時光一晃而過，隨之而來的是驚濤駭浪。梁笑然打電話過來說：“現(xiàn)在事情很棘手，那個姓李的在外面留了封信并附有證據(jù)，揚言要讓地產(chǎn)界正本清源?！?br/>
    這回你知道有仇必報也要分時候了吧?？烧f這些又有什么用。這次不僅關(guān)系到子衿梁歆怡的安危，還有鄭部長的。我相信李總一定通過一些特別的手段從梁歆怡那得知了鄭部長的秘密，可現(xiàn)在梁歆怡遠(yuǎn)在法國……

    “你說，李總為什么不直接讓他朋友把信給紀(jì)委，而只是在叫囂呢？”我問。

    梁笑然說：“我看，根本沒什么證據(jù)，是他虛張聲勢?！?br/>
    我心想，這么想未免不可，但一旦不是真的怎么辦？我倒覺得還有一種可能……只不過要去驗證一番了。

    “讓我見他一面?！蔽艺f。

    通過梁笑然的關(guān)系，我得以在警局見到了李總。

    他開始沒看見我，還在喋喋不休地嚷著：“過了24小時你們必須放人！你們這樣做是非法拘禁！我告你們?nèi)?！”曾?jīng)一絲不茍的發(fā)型也已凌亂，而眼鏡的鏡片還碎了一只。

    “彤……彤彤？”乍看見我，還有絲羞澀地難堪，這種表情轉(zhuǎn)瞬即逝，隨之就變得生硬起來。

    “你怎么來了?！?br/>
    “李總，我來看看你?！?br/>
    他眼神直視前方，還是不自然地說：“看我有什么用?！?br/>
    “李總，我想問問，你真的有證據(jù)么？”我直截了當(dāng)?shù)卣f。就是不知道這個證據(jù)，是不是子衿猜測的，關(guān)于鄭部長的證據(jù)。

    “哼。你不用再問了。答案馬上就會見分曉?！彼麣夤墓牡卣f。

    我見他態(tài)度不留余地，就轉(zhuǎn)手掏出瓶酒?！袄羁?，我知道你好這口。知道你深陷囫圇，特意從酒窖里給你讓出來的?！睘榱诉@瓶酒我可是砸了血本，就是不知道管不管用。

    他偷瞄了眼旁邊的過往警察，沒有注意我們這邊的，他才放心留意我手里這瓶酒。見他不自禁驚詫的神情，就知道我這寶算是壓對了。

    我進(jìn)一步說：“我?guī)Я碎_瓶器。今天咱倆就把它干了。”

    李總慌道：“不好不好，他們這幫孫子可不是個東西！我在里面被他們嚴(yán)刑逼供?。　闭f著深嘆了一口氣。

    我暗想，其實李總也是個倒霉人。行業(yè)潛規(guī)則而已，兩位御姐都無所謂的一場金錢交易，誰知卻惹到了梁笑然這個小霸王。白白受了這場牢獄之災(zāi)，還突生了許多事端。不過，我正好可以通過這次機會掃除后顧之憂。

    到現(xiàn)在，我基本確定李總也是個吃不得苦的，見好就收對雙方都有利。

    等我倆你一杯，我一杯的把這瓶好酒喝下肚，李總終于說了心里話：“……我是這個項目的負(fù)責(zé)人，當(dāng)然知道鄭部長和PNN的關(guān)系。我有份文件是偷著掃描的，證明鄭部長征地是非法的。但沒人敢碰他?！?br/>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裝作不經(jīng)意地問。

    他仔細(xì)看我，嘆了口氣說：“你是我喜歡的女人，尤其我現(xiàn)在這個樣子，你還來看我，不管目的是什么吧，也不枉我喜歡你一場。但我不方便告訴你。那個人說，半島灣不管最后花落誰家，最后的贏家都是鄭部長。”

    我點點頭：“那你打算怎么做呢？”

    他哀嘆道：“我借殼奪標(biāo)這事正在被調(diào)查，看來是難逃一劫。不如為百姓做個好事，把鄭部長這個大毒瘤鏟出來見見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