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利結(jié)束一天的工作,藝真從一堆耽美漫畫本里抬起頭,捏了捏酸痛的脖子,再懶懶地伸了個腰,提著隨身包包離開辦公室,鉆石大樓里靜悄悄的,除了個別辦公室亮著光想來是同樣加班的職員,其他地方都黑暗一片,樓道里的燈光雖然明亮,但太過寂靜,無端地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高跟鞋的踢踏聲回蕩在空寂的樓層里,藝真提著心,嘴里嘟嘟囔囔地罵著金妍兒不仗義,明明答應(yīng)了陪自己回家,這會兒卻鬼影都不見,辦公室沒找到人,手機關(guān)機,家里座機也無人接聽,藝真氣惱得想爆粗口了。
“藝真?!?br/>
熟悉的低沉嗓音讓甫踏出大門的藝真一驚,看向來人,熟悉的打扮,熟悉的身影,“前輩?”
“我來接你?!贝奘ベt摘下墨鏡,倚靠在車身上,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藝真可以感覺得到,他心情很好。根據(jù)以往的經(jīng)驗,崔圣賢的固執(zhí)程度不亞于自己,所以藝真不打算浪費時間和他糾結(jié),禮貌地打了聲招呼直接坐到后座去了,司機還是原來那個,雖然奇怪崔圣賢明明會開車卻還要請司機,但上次的經(jīng)歷還在,藝真也沒多嘴再問。
一路上崔圣賢擔心地詢問藝真的身體會不會不適,傷口會不會痛,在他家睡得好不好等等,明明是個高冷的男神卻一秒鐘變阿吉媽,念念叨叨的讓藝真又好笑又感動,也不再擺著張臉,嘴角的笑容美麗得讓崔圣賢側(cè)目,這樣明朗的她是他從來不曾見過的,只是嘴角微勾就讓人能夠感受到她的心情平和而溫馨,這種安心感在與藝真相處時不止一次感受到,卻第一次感受這么深刻,世俗中感受到的所有躁動、所有不耐都平息下來,心靈是從未有過的輕松。
崔圣賢突然覺得,若一直這樣和她一起生活下去,應(yīng)該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吧。
“前輩,我要先回家一趟?!苯鸶C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盡管不夠高大上,藝真還是在自己的小公寓待得最舒服自在,飯都能多吃一碗,所以說,縱然美男不可辜負,她也要棄美男而就口腹之欲。
吩咐司機調(diào)轉(zhuǎn)車頭往藝真的公寓方向去,借著昏黃的路燈,崔圣賢側(cè)頭看向藝真,許是真的“燈下看美人,人美三分”,那張嬌嫩的小臉掛著盈盈淺笑,竟比平日里更加嬌媚惑人,容易親近,崔圣賢似魔怔了般移不開眼睛,心底不知怎的,什么都沒想,什么都想不起來。
“前輩,你,能不能陪我上去一下?”藝真打開車門,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開口請崔圣賢陪自己上去瞧一瞧,畢竟因為之前那出,她心里多少有些怵得慌,有個人陪著比較安心。
崔圣賢勾唇淺笑,“不勝榮幸?!?br/>
隨著電梯越升越高,藝真的心臟越跳越快,呼吸也漸漸粗重起來,壓在心底的不安漸漸浮了上來,直到一只溫熱的手掌搭上她的肩膀,心里的躁動才慢慢平息下來。輕輕地呼出一口氣,藝真踏出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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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沉,昏暗的房間里沒有一點兒光亮,早該陷入睡夢中的男人突然睜開雙眼,眼中的迷茫只停留了片刻便恢復(fù)了清明,崔圣賢撓了撓頭發(fā)從床上起身來到大開的窗戶旁邊,眼神放空,深秋的夜晚明月高掛,寂寥的夜色中偶爾傳來汽鳴,晚歸的人們匆匆忙忙,路燈是最忠誠的守護者……
房子所在的地方比較僻靜,當初正是因為地處偏僻不易被狗仔隊察覺,他才毫不猶豫地買下來,作為落腳點他來這里住的時候卻很少,房子難免失了幾分人氣,有些寂寥和空洞,也不知是不是因為知道有人睡在隔壁,崔圣賢突然覺得房子里多了一絲溫暖的氣息。
崔圣賢覺得有些口渴,于是踩著輕盈的步子打算下樓喝口水,在經(jīng)過客房的時候隱隱地聽到一絲不對勁的聲音,想起之前藝真看到家門口墻壁上的“涂鴉”時臉上一閃而過的無措,崔圣賢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貼在門上凝神細聽卻什么聲音都沒聽到,皺了皺好看的眉,一絲心疼浮現(xiàn),崔圣賢放緩了呼吸,宛如一尊雕像靜靜地立在客房門口,無聲地陪伴。
須臾,崔圣賢臉上的表情變得凝重,凝耳細聽,果然有絲絲縷縷的細碎聲音自門縫中傳來,聽著有些像哭聲,崔圣賢心下一驚,輕輕敲了敲門,柔聲詢問,“藝真,你沒事吧?”
疑似哭聲的聲音陡然沉寂下來,片刻后,藝真的聲音傳來,雖然竭力保持正常的聲調(diào),但細聽還是能夠聽出嗓音有些沙啞,就像剛剛哭過,“前輩,我沒事。”
房門打開,藝真揉著惺忪的睡眼出現(xiàn)在崔圣賢面前,“睡得好么?”崔圣賢不好直接開口詢問,只能迂回地關(guān)心。
藝真睜著迷蒙地雙眼疑惑地看著崔圣賢,顯然并不理解他的意思,她剛醒來不是嘛,明顯是睡著了吧,哪里來的睡得好不好,話說前輩這樣吵醒熟睡的人真的好么?
崔圣賢無奈地抹了把臉,對這個倔強的小女人實在沒轍,眼睛紅通通的,明顯是哭過的痕跡還嘴硬地否認,之前也是這樣,明明被滿墻的猩紅嚇到卻故作鎮(zhèn)定,他就在身邊不是嗎,為什么不能像個普通的女人那樣把自己的無措不安表現(xiàn)出來呢?不過,也正是因為她的不同,才會讓他放心不下吧。
一把扯過藝真的手臂把她困在自己與墻壁之間,眼神溫柔的不可思議,大掌輕撫她的眼角上未干的淚痕,“你哭了?!?br/>
藝真一愣,偏過頭躲開他的手,矢口否認,“我沒哭?!?br/>
“為什么哭?”
不知道是為了說服自己還是為了說服崔圣賢,藝真嘟嘟囔囔地重復(fù)了好幾遍“我沒哭”,只是聲音模糊不清直接讓崔圣賢無視了,“好好好,你沒哭,來,進去睡吧?!贝奘ベt推著藝真往臥室里走,把她安置在床上躺好。
“我沒哭?!彼囌嬖俅螐娬{(diào),雖然紅腫的雙眼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嗯?!?br/>
崔圣賢坐在床側(cè),嘴角掛著溫柔淺笑,低沉的嗓音帶著安撫人心的魔力,“睡吧?!?br/>
“前輩回去睡吧,我沒事?!彼囌孓D(zhuǎn)了個身背對著他,也許是月色太好他太溫柔,幾天以來被壓制在心底的惶然不安隱隱有爆、發(fā)出來的趨勢,藝真不敢看他,用固執(zhí)筑起城墻把他人的關(guān)心擋在墻外,不能懦弱,不允許懦弱。
崔圣賢沒有依言離開,也許她不需要陪伴,但他不能在這個時候離開,他無法看著她哭泣而無動于衷,最好的安慰便是無聲的陪伴。
藝真睜著眼睛卻無法入睡,只要一閉眼腦海里就浮現(xiàn)出滿墻的猩紅,宛如血液一樣觸目驚心,就像記憶里那可怕的一幕,心臟緊縮,無法呼吸,藝真緊緊地抓著胸口,缺氧讓她的心臟劇烈疼痛起來,慢慢地蔓延至全身,只有這樣,她才能不去想,不去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