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老女人總覺得自己和那個白衣女子之間,頗有淵源。即使是一命換一命,她也愿意頂替白衣女子,成為古樹之中的那個靈魂。
她的鮮血愈來愈少,愈來愈少。她感受著鮮血的流失,感受著生命的流失。修為達(dá)到這種境界的人,生命都會得到特別的垂青。若非意外隕落,活過兩千歲早已不是問題。
但僅僅只是一個沉長老套的故事,便讓她決心放棄生命也要救那個白衣女子?;蛟S,在老女人的心中,善良的種子一早便已種下。
老女人漸漸失去意識,失去呼吸,失去生命。最后,甚至于那一身皮囊,也成了千年古樹的養(yǎng)料。
千年未開花的古樹,在一瞬間結(jié)出星星點點的花骨朵?;ü嵌渎龥_破枝葉,偌大的古樹。盛開出繁星似的花,那些小花只有拇指那么大一點。卻在萬千的藤蔓之上盛開著,那血紅色的花,是一幅那樣絕美的畫卷!
第六層之上,兩人早已精疲力盡。茫茫大霧漸漸散去,無數(shù)藤蔓包裹之下的山洞。如同川流不息的大街小巷。
兩個人不期而遇,無言的,本能的,戰(zhàn)在一起!
此刻,他們看不見對方的樣子。他們在彼此的眼中,只是一個素味平生的敵人!
靈少輝手中的長劍如白蛇吐信,斯斯的破風(fēng)聲連綿不絕。他看不清對手的臉,但卻能感受到空氣之中,那凌冽的殺機(jī)。
冷風(fēng)手中的長劍如游龍穿梭,她的身影輕盈如燕。兩把長劍撞擊在一起,無數(shù)記憶的碎片在腦海之中翻滾。
兩人雖然看清對方的樣貌,但彼此出劍的手速、招式、身影。都是那樣的熟悉,空氣之中彌漫的殺機(jī)慢慢變淡。
迷霧漸漸散開,除了彼此的臉。整個空間,變得明朗起來。模糊的石壁之上,斷斷續(xù)續(xù)的印刻著劍譜。兩人你來我往,默契非常。
按著石壁之上的劍譜,無言的練習(xí)著。漸漸地,彼此那熟悉的臉慢慢清晰。兩人相視一笑,手中的長劍并沒有停下來。就讓時間徹底停止在這一刻吧,就讓著二人在這唯美的劍法之中重新認(rèn)識彼此吧。
第二層之上,玉無痕的身體之重。半枝蓮經(jīng)過小七精心鍛煉,進(jìn)入玉無痕的身體之后。便開始了漫長的造血過程,整整十二個時辰悄然過去,玉無痕身體之中的鮮血被足足換了一波。
玉無痕只覺得自己身處混沌之中,周圍一片黑暗。想動動不了,想喊喊不出!那種無力的感覺,一直跟隨著他。
直到十二個時辰之前,星星點點的微光照亮了他身處的那片天地。那微紅色的光亮,一點一點將身邊的一切點亮。他慢慢恢復(fù)知覺,手指頭開始動了動。身體的每一個細(xì)胞都似重新活過來了一般,整個人無力的醒來。
“你醒了,你終于醒了!”小七那張俏皮可愛的臉,面如紙色。內(nèi)心深處壓抑了太久的情感,一瞬間爆發(fā)出來。
此刻,她正趴在玉無痕的懷中。溫?zé)岬臏I,打在玉無痕的衣襟之上。
此刻的玉無痕,渾身無力。在加上小七這不知輕重的一抱,整個人都似散架了一般。
良久,小七終于從玉無痕的懷中出來。蒼白的面色,滿面的淚痕。玉無痕的內(nèi)心深處,那片最柔軟的地方。再次動了動,那種甜蜜苦澀的錯覺,似乎只有歸寧易夢給過他。他的內(nèi)心掙扎著,卻又竊喜著。
醒來之后的玉無痕,先是簡單的了解了一下大家的狀況。然后便開始研究起了這第二層,這第二層之上??諘绶浅?,唯一值得考究的,便是那道所有人都不知道上面刻的什么東西的石門。
玉無痕站在石門之上,那些扭曲的文字讓他瞬間懷疑人生。沒錯,那些扭曲的,熟悉的文字。不正是地球上的漢字嗎!
這些扭曲的漢子,記載著關(guān)于白澤遺址的一些秘辛。兩千多年前的白澤洞府,曾是雪洲最神圣,最令人神往的存在。白澤一族擁有強(qiáng)大的武力,強(qiáng)大的資源,源遠(yuǎn)流長的傳承。
他們大多善良,大多胸懷天下。他們以最高傲的姿態(tài)游走在雪洲的每一個角落,他們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他們協(xié)調(diào)著雪洲四郡的和諧安寧,他們是雪洲人民心目中神一樣的存在。
兩千多年前的那場浩劫,天地為之動蕩。白澤一族,因此遭受滅頂之災(zāi)。
秘辛寫到這里,文字開始漸漸變得模糊慌張起來。似乎寫這些東西的人,也即將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一般。
“今日,吾將畢生之所學(xué)刻于此墻之上。若他日有緣之人習(xí)得,萬望能以天下為己任!振興雪洲,抵御......”寫到這里,只留下一道長長的線條。這似乎已經(jīng)耗盡了他全部的生命,玉無痕呆呆地看著墻壁之上的文字。
那些蜿蜒的文字,總是給他一種似曾相識的錯覺。大概是十八年來的熟知,讓他對漢字有一種特別的情感。心中的疑問也愈來愈濃烈,寫這些東西的會是什么人?是否也來自地球?
想不明白的事情,玉無痕也不愿意在耗費(fèi)不必要的時間?;蛟S是時機(jī)還未到,或許在將來的某個瞬間,某個巧合,這些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墻壁之上,刻著一本劍法。按理說大道至簡,返璞歸真!越是宏混的功法劍決,理因越是直白??蓧Ρ谥线@套《霓虹劍決》,卻花哨之極。揮舞之時,眼花繚亂。
劍決第一章,并沒有開始講解劍法。而是一些內(nèi)功心法,玉無痕席地而坐。他自認(rèn)為自己便是那個等待了兩千多年的有緣人,既然如此。無論這套功法如何,他都應(yīng)該修習(xí)才是。
按照《霓虹劍決》前序的介紹,玉無痕開始運(yùn)轉(zhuǎn)體內(nèi)的靈氣流。跟隨前序的內(nèi)功心法引入靈氣流,靈氣流本該順著十二條筋脈,一百零八個穴位順勢而去??蛇@部劍法卻反其道而行之!
按照正常的程序,丹田之中修煉出丹元之后。身體之中便會形成靈氣流,靈氣流會在身體之中不斷運(yùn)轉(zhuǎn),達(dá)到修煉筋骨皮肉的目的。
靈氣流應(yīng)該從第一條筋脈的第一個穴位中府穴而起,至第九條筋脈的最后一個穴位期門穴而終。
從始至終,水到渠成!順應(yīng)天意!
但這段前序,卻打破的常規(guī)。此刻的玉無痕,只覺得靈氣流在筋脈的運(yùn)行之中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抵擋。
原本,靈氣流在沖擊穴位之前。會在身體之中運(yùn)行周天,雖不能沖擊穴位,卻需要從穴位之上而過。
靈氣流一周天行程一百零八個穴位,若是按照傳統(tǒng)的修煉模式。以玉無痕此刻的修為,靈氣流早已在身體之中掠過至少七七四十九個周天!
但是,此刻玉無痕的身體之中。靈氣流逆流而行,一刻鐘的時間悄然逝去,靈氣流卻連半個周天都沒有完成!
玉無痕努力的調(diào)動四面八方的靈氣元素,空氣之中的火元素在瞬間增加了十倍以上。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空氣之中那股炙熱難耐的焦灼,玉無痕的面色由白變紅。整個人似乎置身于火海之中,炎華烈火伴隨著周身紛飛的無數(shù)的火元素。將玉無痕包裹其中,玉無痕只覺得體內(nèi)靈氣前所未有的充沛。
以玉無痕為中心的方圓五丈的距離之中,一切都陷入一片火海之中。所有人都無法靠近玉無痕方圓五丈的距離,小七那俏皮煞白的臉上,寫滿了擔(dān)憂!
然而此刻的玉無痕,卻身處于一片混沌之中。四周空曠無邊,一個白衣男子揮舞著手中的長劍。
他的身邊,無數(shù)的劍光散發(fā)著誘人的美感??諘绲幕煦缰?,慢慢長出嫩綠的小草,它們冒出了頭,生氣勃勃的你追我趕。
平白的,幾顆大樹生機(jī)盎然。勾勒得劍光都是一片嫩綠,萬千的劍光,如同細(xì)雨一般淅淅瀝瀝的灑入那絕美的春意圖之上。地上的嫩草瞬間化為一道水霧,大樹攔腰而折。
劍雨還在飄散,似乎整個混沌都變成了劍雨的世界。劍雨割碎玉無痕的外袍,肌膚,血管。那看似絕美無害的劍雨,在唯美浪漫的畫卷之下,傷人于無聲無息,談笑之間!
玉無痕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但身體傳來的疼痛感是那樣清晰。他分明身處于白澤崖之中,他分明不屬于這片混沌之中。但是為什么,那些疼痛會那樣刺骨,那樣真實。
“噗!”筋脈逆流,走火入魔!
玉無痕狠狠的吐了一口鮮紅,周身炎華烈火的氣息慢慢散去。整個人昏昏沉沉,似要死去。
玉無痕的腦子是清醒的,但他卻感受不到身邊一切的發(fā)生。此刻的他,已經(jīng)控制不了自己,控制不了手中的絕痕劍。
他微閉著雙眸,身體不由自主的舞動起來。絕痕劍在他手中亂舞紛飛,沒有人知道。他此刻迷迷糊糊之間揮舞的,便是那兩千多年前,轟動一時的《霓虹劍決》。便是那享有“笑里毒劍”之稱的美男子玉爵溪手中,最大的王牌!
眾人只覺得玉無痕這套劍法,雖然眼花繚亂。但卻平庸之極,雖然絕美之極,但卻毫無殺傷力。所有人都被這套劍法的美好唬住,所有人都以為這不過是一套平庸的劍法。
那淅淅瀝瀝的劍雨漫天紛飛,一點一點的飛出玉無痕方圓五丈之外。那些劍雨越來越多,越來越密!似乎要將整個空間填滿一般,所有人都沉醉在這副美好的春意圖之中。
玉無痕無聲的咆哮,他吶喊著,咆哮著。他多想告訴所有人,這些劍雨的殺傷力有多大。他多想告訴他們,盡量避開那些劍雨。
但是,沒有人能聽到他的聲音,沒有人能避開那些劍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