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清晨時分,開封府衙。
換早班的守門衙役發(fā)現(xiàn)對門鄰居皇甫府打開了朱紅正門,另有一輛馬車停在門口,不由得心中起了幾分猜測,這又要發(fā)生什么事兒了?
這陣子以來皇甫世家閉門謝客,府中弟子少有隨意走動,偶爾見到出門辦事的皇甫弟子也都神情嚴肅,這整個開封城居民都跟著小心緊張起來,連帶著犯事作亂的不法分子也都老實了不少,沒人想在這當口去觸皇甫世家的霉頭。
正在分站衙門口兩側的衙役用目光交流八卦的時候,一陣腳步聲從皇甫府內由遠及近的傳來,先是四個身穿藍白服飾的弟子在前開路,之后皇甫一鳴親自送紫英和‘夢璃’出來。
皇甫卓走皇甫一鳴身側,身后跟著一位黑發(fā)垂肩的年輕人。這人身姿挺拔氣勢不凡,穿著一件純黑色武服,只有腰帶繡了銀色的繡紋。只是讓人覺得有些奇怪的是,他用黑色繡銀紋的眼罩遮住了眼睛至額頭的部位,而露出的半張面容卻很是英氣俊美,令人不禁想要一睹他的全貌。
“道長對我皇甫世家的幫助在下沒齒難忘,來日道長有何吩咐,我皇甫一鳴必不會推辭絲毫?!?br/>
皇甫一鳴再一次的深深拜謝紫英,甭管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嘴上的話絕對是情真意切。
紫英其實非常不擅長這種與人打交道的方式,只得再三表示真的不需要皇甫一鳴報答什么恩情,又道:“我尚有幾句話想與皇甫少主說?!边@才不用再與皇甫一鳴繼續(xù)客套。
“慕容道長?!被矢ψ勘卸Y。
跟在皇甫卓身側的黑衣青年也看向紫英,淡色薄唇微張,“鑄劍師?!甭曇魩е唤z不屬于人類的冷情生硬。
“晚臨,不可對道長如此無禮稱呼?!?br/>
皇甫卓低聲提醒自己的劍侍,卻聽長離劍靈聲音平靜的糾正主人,“養(yǎng)劍人給我改名為夏孤臨?!?br/>
皇甫卓:“……”
夏孤臨繼續(xù)聲音平板不帶什么感情起伏的解釋:“養(yǎng)劍人說她以后就不在府里了,只有我一個…人?只有我一個,所以就不分早晨和晚上了?!?br/>
“初臨……”皇甫卓輕輕嘆了一聲,有一絲走神,見紫英還站在面前又急忙道歉,“是我失禮了,請道長見諒?!?br/>
紫英淡淡笑笑表示這些事皇甫卓不必放在心上,又寬慰皇甫卓道:“夏姑娘天資出眾,此番前去蜀山拜入玄門,不僅能夠調養(yǎng)恢復身體,日后也會修得一番成就,皇甫少主不必太過擔心。”
“道長說的是,初臨能夠平安健康,我也就無所他求了?!?br/>
說著皇甫卓又想起一事,問紫英道:“慕容道長,您將道門秘籍送與我,是否,我…我需要行拜師之禮?”
“不必,不必拘泥于那些俗禮。”紫英輕輕搖頭,這句話若是讓玄霄聽了定要說上一句“慕容紫英也有不恪守禮儀的時候?”
紫英的目光看向皇甫卓和長離劍靈:“如今長離化形,若是劍主通曉些玄門練氣調息之法,你二者之間相輔相成,于修為進境都是有益處的。”
頓了頓又,紫英又對皇甫卓道:“皇甫少主有此方面的資質,但我送給皇甫少主你的玄門典籍卻并非修得術法之道,修習之后或能在武學上助你一臂之力,至于其他……”
“在下明白,雖然世人多想成仙長生,但順應倫常生老病死并沒有什么?!被矢ψ棵靼鬃嫌⒌囊馑?,“只要不虛耗年華,即便人生只有不到百年,也是沒有什么可遺憾的?!?br/>
紫英片刻后便帶著‘夢璃’前去了客棧與天河龍幽龍溟還有玄霄匯合,而在紫英離開后,夏孤臨則轉頭對皇甫卓道:“主人,你若想長生不老,也不是沒有辦法的?!?br/>
“叫我少主便可……還有,我無意于修仙長生,此事不必再提?!?br/>
“是。主人?!?br/>
“……”
皇甫卓頗為無奈的看向劍靈,但見對方沒有被遮住的臉上神情認真嚴肅,一點都不是故意的。
“卓兒,該是時候啟程送夏姑娘前去蜀山了?!?br/>
皇甫一鳴將皇甫卓叫道面前:“雖然信中已經打理好一切,但你到蜀山之后,還需再代為父向蜀山道長們道謝。另外……”皇甫一鳴壓低了些聲音,“既然慕容道長說你有修習玄門術法的天賦,不妨請蜀山道長多加指點一二,也是光耀我皇甫世家門楣?!?br/>
“爹……”皇甫卓心里不贊同皇甫一鳴的想法,但也不好多說什么,只得道:“爹,我出發(fā)了?!?br/>
“去吧。”
皇甫一鳴站在府門口目送皇甫卓護送夏初臨乘坐的馬車離開,過了一會轉身回了府內,同時吩咐弟子,“讓大家到議事廳集合,我有事安排?!?br/>
“是,門主!”
弟子領命而去,皇甫一鳴先去議事廳坐在主位之上,摸著唇上短須露出得意的笑容:“折劍山莊……也該去探望探望我們的武林盟主了,好給歐陽英送上一份賀禮?!?br/>
且說紫英這邊。
當紫英和‘夢璃’來到玄霄等人下榻的客棧,就見大家已經等候在客棧門口了,都是容貌出眾的男子,很是惹得街上行人注目。
“紫英,這里?!饼堄膶ψ嫌]手道:“怎么這么久,肯定是皇甫一鳴啰啰嗦嗦的?!?br/>
“世家大族,禮節(jié)繁瑣些也是正常?!饼堜闇芈暯逃约业艿埽鞍⒂?,別在背后議論別人?!?br/>
天河則摸摸頭,有些遺憾的說:“以前去夢璃家,臨走的時候柳啵啵和柳啵母送給我們好多路上吃的點心,這次皇甫門主都沒有送給紫英你啊。”
紫英:“……”
玄霄抱臂輕哼道:“何必要他人的施舍?有什么是我們得不到的么。”
玄霄是陳述句,但天河還是很認真的回答了這個不是問題的問題,“啊……應該是烤野豬吧,我在這附近找了好久都沒找到野豬?!?br/>
眾人:“……”
“既然人到齊了,不如我們這就出發(fā)吧?!饼堜檩p咳一聲,將話題引回正軌。
其他人見也不需要再補充什么,也都做好了趕路出發(fā)的準備。紫英御劍帶上龍幽,龍溟站到了玄霄身側,天河則試圖說服‘夢璃’讓他御起天河劍而不是‘夢璃’御劍載著他——最終說服失敗,因為天河沒去過苗疆,盲飛會掌握不好飛行方向。
“唉,真是的……”輕聲嘟噥一句,天河只好站到‘夢璃’身后。
聽到天河的語氣中帶了些微的失落,紫英輕輕垂下眼睛,天河的眼睛,終究是他們無法彌補的遺憾。龍幽看到紫英神情間的變化,嘴唇輕動,最后卻還是閉起嘴巴什么都沒有說。
玄霄的神色也冰冷了一瞬,眼神幽深莫測。龍溟就在玄霄身側,看得分明,那一瞬玄霄是在憤怒,卻是有一絲真實存在的自責。
御劍起飛前的插曲沒有持續(xù)多久,各自分好組后紫英玄霄和‘夢璃’就御起劍,向中原大地的西南方向行去。
一個多時辰后,大家來到苗疆境內最大的城鎮(zhèn)。
找了路邊的一處茶棚落腳,幾人開始為之后的行動做部署安排,首先自然要查到水靈珠的具體下落??稍凇按蚵犗ⅰ边@件事上,龍溟幾人就遇到了點困難——因為城內的居民一見到他們與本地風俗截然不同的穿戴,就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看來,這里的居民對中原人多有敵意啊。”
隊伍內的第一外交高手龍溟也碰了壁,微微苦笑著坐回座位。
龍幽將目光從街道上收回,積極出主意:“要不我們換上當?shù)氐姆棧糠凑F(xiàn)在穿中原人的服裝也是在偽裝身份嘛?!?br/>
“這……”
龍溟正要認真考慮一下自家弟弟的意見,卻聽龍幽在那邊接著道:“紫英,一直以來你都穿著道袍,這次不妨換個風格啊~”
聽了龍幽的話,龍溟開始認真考慮的是——要不要用越行之術先把某人遣送回家。
“別胡鬧,這成何體統(tǒng)?!弊嫌⒈砬闊o奈的對龍幽道,龍幽則鍥而不舍的想要完成“紫英換裝”的任務,正待開口說些什么,卻被一陣喧嘩打斷。
茶棚里客人和街道上的行人都看向了喧嘩的源頭,就見從街道那頭跑來一大堆人,跑在最前邊的那個年輕人是被追的,后面的五六個彪形大漢是追人的。
“這是哪個門派的?怎么能這樣欺負人??!”
“我看不一定,那少年穿的破破爛爛的,沒準是個小偷呢?!?br/>
“唉,別說,看他都這樣了還緊抱著懷里的包袱不松手?!?br/>
“切,一旦是那些人想搶劫呢?這位老兄你可不要只看表面啊……”
茶棚里的幾桌客人一邊看著熱鬧,一邊閑聊起來,卻沒有人打算去多管閑事。而眼看那被追的年輕人直奔茶棚而來,紫英卻是不能坐視不理,站起身將追人的幾個大漢攔下。
“喂,臭道士你少多管閑事!”打頭的大漢不客氣的對紫英道。
見對方這樣蠻橫,在座的幾人都冷了神色。龍幽都已經握住了紫英為他打造的那桿長槍,沉下了臉色盯住出口不遜的大漢。
見紫英這邊不禁人多而且一看就各個身手不凡,追人的男子色厲內荏的放著狠話,“哼,外鄉(xiāng)人在我們苗疆還多管閑事,你們都小心點!”
說著,一擺手領著其他幾個漢子走了。
“呵……”
龍溟輕笑一聲,意味深長:“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并不限于人類與妖魔啊?!?br/>
“謝、謝你們……”見惡人們都走了,被追趕的年輕人松了口氣。
看這個年輕人的身形和外貌,大約也有十七八歲了,他的容貌異常的精致漂亮,就算服飾破爛披頭散發(fā)也不掩風采,但眼神卻干凈單純仿若稚子,甚至于語氣和舉止也是一副不諳世事的樣子,整體看來總有種奇怪詭異的感覺。
少年不知大家是怎么看待他的,抱緊懷里的包袱小心翼翼的觀察紫英等人,當看到‘夢璃’和天河時則一下子睜大了眼睛:“老、老老大?!”
“我是‘老大’?”面對突發(fā)狀況,天河倒也淡定,只是指指自己有些好奇的反問,“為什么?”
“老大,你不記得啦?”少年眨眨墨藍的眼睛,帶著那么點委屈道:“你以前還給我取名叫‘勇氣’呢!”
“?”天河回想了片刻,一拍桌子恍然大悟:“我想起來了!啊……原來你也是野豬精。”
然后就聽天河遺憾的補充:“可惜了……變成人了。”不能吃了……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