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頭是會稽城掌管內(nèi)治安捕盜刑事偵查的官員,類似于后世的警察局長。這楊平乃是毛師宗出任會稽令之后提拔起來的,自然是毛師宗的親信。本來,會稽城內(nèi)出現(xiàn)民亂,都頭楊平理應(yīng)在第一時間,報請會稽令毛師宗,然后調(diào)派人手彈壓。只不過,楊平手下只有一百多個衙役,平時只能管管治安和刑事案件,一旦出現(xiàn)這種規(guī)模的民亂,并沒有什么武警部隊可供調(diào)派,而衙役由于分散在城內(nèi)各處,第一時間就完蛋了,都頭楊平如今也只剩下自己一個光桿司令,不得不建議毛師宗進入王宮避難。
毛師宗和楊平兩人都來不及收拾什么,急匆匆地換上了一件尋常衣服,然后從會稽令衙門后門里溜出來,混跡在普通的人群里,向越王宮趕過去。當(dāng)兩人出來時,已經(jīng)聽到大街上人聲鼎沸,一大批人已經(jīng)往會稽令衙門趕過去,更是有人對著緊閉著的大門拳砸腳踢,擂得大門咚咚亂響。
那些已經(jīng)被激發(fā)了暴虐性子的亂民,擂了一會兒會稽令衙門的大門,并且大聲呼喝,不見有人出來開門,更是個個暴跳如雷。這時人群中有人說道:“大家就這樣來找會稽令,是想干什么?”
這時,人群當(dāng)中還有一點兒理智的人,便說道:“這當(dāng)然是想要找會稽令理論了。朝廷說是自愿納捐,有這樣搞得許多人家家破人亡的自愿納捐的么?”
另外有一些人說道:“這樣子,像是要來找他理論的么?分明是造反嘛,會稽令衙門里的人,要是敢開門才怪呢?”
這話比較有道理,可是卻沒人有興趣聽了。這時,見那會稽令衙門久久不開,突然有人說道:“敲什么門?有什么用?里面的人擺明了是不開的了,不如大家一起使勁撞開好了。”
“好!”這話一出,這些腎上腺素分泌激增,已經(jīng)處于興奮狀態(tài)的人,便個個用身體去使勁撞門。那木制的大門,一時間被撞得“砰砰砰”大響,聲勢驚人,居然讓人產(chǎn)生一種地動山搖的感覺。
那木制的大門,做好已經(jīng)有些年頭了,經(jīng)不起持續(xù)不斷地大力撞擊,在被“砰砰砰”撞了幾十下之后,終于一聲與眾不同的“咣當(dāng)”響起,整扇大門向后倒去,摔倒在地上,還連累了兩個一起撞門的人,也一起摔倒在地上。
這大門一被撞開,在門外早就不耐煩的人們,便沖了進去,卻發(fā)現(xiàn)里面空空如也,再不見一個人。原來那些衙役們早就出去,散于大門小巷上,這時候大多躺倒在地上了。其他一些文職人員,早在毛師宗和楊平從后門離開時,也都爭先恐后地從后門逃走了,生怕自己留在衙門里,大門被撞開后,憤怒的亂民暴徒們把他們給撕碎了。
那些進了會稽令衙門里的人們,找不到一個衙門里的人,一腔憤怒無法發(fā)泄,便大吼大叫道:“楊平那狗賊在哪里?滾出來!毛師宗在哪里?出來!……”
那些人吼了一會兒,自然沒什么效果,仍然是一個衙門里的人也沒有。于是,那些憤怒的人們,便在衙門里搶劫起來。衙門里的筆,紙,桌子登子等等一些東西,都被一掃而空。衙門里的東西有限,但是涌進來的人很多,后來的人沒有東西可拿了,便上前搶奪先前拿了東西的人。很快便發(fā)展成互相搶奪,接下來便發(fā)展成互相斗毆,之后發(fā)展成互相搶劫。最后,淡知道什么人干脆放了一把火,把會稽令衙門給燒了。
既然會稽令衙門都燒了,那一群人心底的暴虐之氣便被徹底地激發(fā)了。出了衙門,這群人便開始沿街燒殺搶掠起來。頓時大街上便是一片混亂曹雜的打斗聲,哭爹叫娘的呼喊聲,然后是炙人肌膚的火光閃現(xiàn),緊接著便嗆人的滾滾濃煙也升起來。
平時是令人厭惡,被官府壓制的社會混混,流氓無賴黑社會成員們,見到會稽令衙門的火光和濃煙,頓時就像是得了號令一般,也趁機上街作起亂來。這些人作亂那就比一般人更加擅長和專業(yè)。搶劫,放火,強奸,殺人一樣樣有條不紊地進行著。頓時以會稽令衙門為中心,一片末日的亂世景象向會稽城內(nèi)四面擴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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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師宗和楊平兩人,從會稽令衙門后門出來后,小心翼翼地避開人群,急匆匆地向越王宮趕去求援。趕了一段路,甩開了來會稽令衙門擂門的那伙亂民,正松了一口氣,大踏步地越越王宮趕去時,突然前面又撞到一伙人,開始兩方都不在意,各自走各自的路。但是在擦身而過時,那伙人里,突然有人大喝一聲:“這不是毛師宗和那楊狗腿么?”
原來,這毛師宗和楊平主工負責(zé)會稽的管理工作,對于會稽城內(nèi)底層的民人,他們認識不了幾個人,但是許多底層民人卻都認得他們兩個人。那伙人,卻是毆殺了另外兩個作威作福的衙役和他們的跟班,正在心氣滿滿地要尋找其他官府的人,卻剛好撞見了毛師宗,好巧不巧的是,這伙人里,有一個人曾經(jīng)吃過官司,進過會稽令衙門,因此認得毛師宗和楊平,因此便喊了出來。
這一喊,直把平日里威風(fēng)凜凜的毛師宗和楊平,嚇得魂飛魄散。這伙亂民領(lǐng)頭的一聽說這兩個人正是毛師宗和楊平,便一捋袖子,瞪著眼睛說道:“好啊。這兩個人就是會稽令和都頭楊平啊。那些衙役們平日里如此作威作福,欺壓良民,今日正要找這兩位大人好生理論理論呢?!?br/>
毛師宗和楊平,平日里坐在衙門里面威風(fēng)八面,那個尋常小民要是敢來找他理論什么事,保準會被一頓重板子打得皮開肉裂,鮮血淋淋,再也不敢多嘴。但是今天毛師宗和楊平兩人一聽到對方那么多人要來找自己理論,頓時嚇得心驚肉跳,哪兒敢停下來,跟這么他倆眼里的亂民理論?
眼看那些亂民們聽那個頭頭喊過一聲,便一齊向他們快步走過來,還呈現(xiàn)一種包圍的陣勢。毛師宗和楊平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發(fā)現(xiàn)不妙的感覺。
最后還是楊平先開口道:“大夫,趕緊跑吧。先留得此有用之身再論其他?!?br/>
于是,毛師宗和楊平兩人便拔腿逃跑。后面那伙人一見這兩個人逃跑,便也立即喝道:“站住,再不站住不客氣了。”
這時候站住不就是傻的了。于是兩人便跑得更快了。后面的那伙一見,便大呼小叫地,邊威脅邊追過來。
一路上,聽說這兩個被追得狼狽逃跑的,正是會稽令和都頭楊平時,便不斷地有一些平日里受衙役禍害不輕,這次更是被禍害得深重,因而怨氣十足的民人,以及一些唯恐怕天下不亂的混混流氓,不斷地加入到追擊的隊列。最后追擊的隊伍越來越大,達到了四五百人的規(guī)模。這更是嚇得毛師宗和楊平兩人膽顫心驚,惶恐不已。
這會稽城一分為二,普通國人居住的是山陰大城,而越王宮和朝中文武大員所居住的,乃是勾踐小城,兩都相距十余里路程。會稽城只是越國民間習(xí)慣性的稱呼,正式的官方稱呼并沒有這個名字。而作為治理普通國人的會稽令,對整個會稽郡都有管轄治理的權(quán)力,治所就在山陰大城。
現(xiàn)在山陰民人一亂,衙役都被殺了。毛師宗和楊平急匆匆地逃出了山陰大城,向西北方向的越王宮所在地勾踐小城跑去。后面還追著幾百個民人,搞得他狼狽不堪。幾百個民人,大家可以輪流領(lǐng)跑,調(diào)節(jié)速度,保持體力。但是整支追兵隊伍卻始終牢牢地咬著毛師宗楊平兩人。
而毛師宗楊平兩人就沒有那么幸運了。由于后面追著一大群人,他們兩人生恐自己落入這些亂民的手里,那倒時侯就絕對沒有好下場了。于是便咬緊牙關(guān),一直以極快的速度逃跑著。
雖然這個時代的古人,比較擅長于奔跑,但是毛師宗和楊平都是坐衙門的官員,平日里比較缺乏鍛煉,再加下年紀也不算是小了,身體素質(zhì)早就下降了。因此沒跑多久,便開始氣喘吁吁,汗如雨下,頭暈?zāi)垦?,有點支撐不住的感覺。但他們哪敢停下啊。
于是毛師宗和楊平一直以短跑的速度,進行了長達十里的長跑。剛剛跑到勾踐小城的城門下面,卻發(fā)現(xiàn)勾踐小城的城門也是急匆匆地關(guān)閉了,城頭上的士兵荷槍持劍,張弓搭箭,一幅如臨大敵的模樣。
原來,勾踐小城城門樓上的了望臺上,發(fā)現(xiàn)遠處有大批人,向這邊跑過來,跑動的腳步都揚起一片灰塵,漫天飛舞。了望臺上的士兵,連忙把這個情況報告給下面的守軍將領(lǐng)。那守軍將領(lǐng)大驚失色:有敵情!于是便立即下令關(guān)閉城門。
那毛師宗一看這勾踐小城居然關(guān)閉了城門,心中頓時大急,于是張口便想喊:“民亂!”
只是可惜,他這么快的速度,這么長的路跑下來,本來就只勉強提著的一口氣,這一開口,只是發(fā)出一聲嘶啞而毫無意義的聲音,便直直地倒在地上,失去了所有的意識,直接掛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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