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與陸錚一番對話之后,一行人之間的氣氛似乎更僵了許多,而與此同時,搜尋的追兵似乎也多了起來,唐兮估計對方是已經將江乾縣的天羅地網布置好了,卻遲遲等不到他們,所以一時間更急了起來,便不得不又派兵四處搜尋。
算算日子,他們也的確在此處逗留許久,已經有將近二十天的光景了,隨著時間的流逝,陸錚的傷勢在漸漸好轉,外傷還好些,主要是內傷痊愈的慢了些,如今走動起來倒也不太礙事。
只是如今畢竟南越正是亂的時候,所以無論唐兮還是霍謹言都不放心他這個樣子離開,兩人商量了一下,決定還是帶著他一道回去,到時候也能派出些人手保護他回去鳳元,這樣兩人也放心一點。
陸錚對此倒是沒什么意見,如今的陸錚變了許多,與過去那個陽光開朗的少年不同,變的寡言少語了起來,而且對于霍謹言或者唐兮的話他也不去反駁,他們說什么是什么,唐兮看在眼里,心里也難受的緊,或許若不是她,他應當還是過去那個開朗的模樣。
只是事情已經如此,無論怎樣都已經彌補不了了,唐兮能做的也就只有保他平安而已了。
隨著追兵漸漸往這邊靠近,他們這里也沒辦法再待了,而且時間上看來,上官宇那邊應該已經快到了,他們也是時候拼死一搏了。
于是眾人在追兵未至之際,便收拾妥當,繼續(xù)朝著江乾縣去了。
然而大概是這一路上他們的好運氣都用光了,所以還沒等到江乾縣,就遭到了大批官兵的圍剿,唐兮粗略看了一眼,來的人數大概在五十左右,若這只是他們派出來搜尋的隊伍之一,那唐兮想,這次他們真的是下了血本了,鐵了心想要殺掉霍謹言。
被霍謹言護在身后,周遭喊殺聲一片,不時還有溫熱的血液濺在臉上,分不清是別人的還是自己人的,在這種惡劣的環(huán)境下,唐兮竟還有心思想,若安懷玉真的不來支援,那大概也會利用這個機會再拿下一個城池吧?畢竟如今對方的大部分精力可都被他們吸引來了。
“小心!”
在霍謹言護著她已經顯得有些吃力的時候,陸錚突然上前執(zhí)劍為她擋開了敵人的攻擊,她微微一愣,就看到陸錚已經站到了她的另一邊,為她撐起了另一半天。
陸錚臉色有些蒼白,想來身體還沒好利索,這會兒打斗起來就有些力不從心,唐兮見狀急忙喊了一聲,“影一,保護好陸錚!”
影一本在另一邊拼殺,聽到唐兮的驚呼才想起來剛剛因為事出突然,他們一時間倒是忘了陸錚,于是急忙回身到了陸錚的旁邊,為他分去了大半的壓力。
有了影一的支援,陸錚后退了半步,站到了唐兮的身邊微微喘息著,“三哥,官兵實在太多了,再拖下去,對方還會有援兵,對我們更加不利,還是你帶唐兮先走吧!”
霍謹言手上動作不停,聞言只冷靜道,“這種情況先走也沒用,你保護好自己即可?!?br/>
陸錚咬了咬牙,卻沒有再勸,這個時候唐兮眼見著一人執(zhí)劍朝著自己刺了過來,急忙就想躲,然而沒想到下一刻陸錚竟是不管不顧的擋在了她的身前,好在她反應及時拉了陸錚一把,那柄劍便只是貼著他的胳膊刺了過去,立馬就見了血。
唐兮焦急的扶住陸錚,“你怎么樣?”
陸錚咬了咬頭,臉色越發(fā)蒼白,“我沒事,小傷而已。”
唐兮眼見著陸錚貼自己擋刀受了傷,心里也越發(fā)發(fā)狠,咬著牙對霍謹言喊道,“不要再管我,先集中兵力突圍再說!”
霍謹言聞言也沒有多一句廢話,立刻朝著另一邊過去,唐兮躲過一個人的攻擊,也拉著陸錚集中過去,待他們人總算聚到了一起,唐兮瞅準時機撒了一把迷.藥出去,隨即大喊,“快走!”
她的迷.藥能放倒的人有限,所以也不過拖住了他們片刻的功夫,隨后就朝著他們追了過來。
因為被圍剿的時候有些突然,這會兒眾人逃走便已經沒了馬匹,沒跑多遠便又被追上,這會兒對方已經被殺掉一半的人,而他們這邊也死傷慘重,一共也不過剩下十個人而已,眼看著就到絕路,霍謹言沒有半分猶豫的對著影一喊道,“帶陸錚先走!”
霍謹言知道唐兮對陸錚有愧,何況陸錚也的確是因他之顧被卷了進來,他可以和唐兮一起死,卻不想讓他一起陪葬。
然而陸錚卻果斷的拒絕了霍謹言,唐兮甚至感覺到他拉著自己胳膊的手猝然縮緊,聲音帶著說不出的坦蕩與釋然,“三哥,我已無親無故,今日咱們一起死了又何妨?”
唐兮感覺的到,這一刻陸錚是真的想和他們一起死在這兒的,他們今生能有陸錚這個朋友,真的是幸運。
就在眾人將近絕望的時候,突然有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有我在,怎么會讓你們死?”
唐兮頓時眼睛一亮,“上官宇!”
與此同時,在官兵后面數十黑衣人悄然而至,而一身男裝的上官宇更是直接落在了唐兮的身旁,吊兒郎當的搭著唐兮的肩膀,“怎么樣,小爺來英雄救美了,感動不?”
“簡直太感動了!”唐兮眼中閃過欣喜,“不過還是先解決了眼前的事兒,待會兒再敘舊!”
上官宇的到來,讓局勢瞬間逆轉,不消片刻便成功的把剩余的二十幾個官兵統統殺死。
霍謹言確定了再無活口之后,對著幾人匆匆道,“此地不宜久留,先找個落腳的地方再說!”
眾人便也沒耽擱,從管道這邊又匆匆向前走了數里,然后便又往山上去了,山上林木多些,平日行人也甚少,所以躲避起來也相對安全些。
如今加上上官宇帶來的人,他們的隊伍可比之前人數還要多,在大路上走的話實在太過顯眼,加上剛剛經過一番廝殺,所以霍謹言的意思是先在山中修養(yǎng)一下,隨后再繼續(xù)趕路。
在山中找了一個相對平整的地方落了角,眾人便急忙處理起自己的傷勢來,大部分人都受了大大小小的傷,只有唐兮這個武功最差的,倒是被保護的很好,一點兒傷也沒受。
唐兮早就注意到霍謹言身上傷口不在少數,畢竟還要分神保護自己,剛剛他壓力應當是最大的。
這會兒停下了,唐兮便急忙過去查看他身上的傷勢,看著大大小小的傷口,唐兮心疼不已,嘴上忍不住抱怨著,“我也還是會那么一點兒武功的好不?你用得著那么小心的保護我么?”
“相比我自己受傷來說,還是你受傷我更覺得心疼,所以不管怎么看,都還是我自己受傷更劃算一點?!?br/>
“……”本來嘴上還抱怨的唐兮,聽了霍謹言這么一番話之后,登時臉色就紅了,也顧不得數落他了,只嗔了一句,“干嘛突然這么甜言蜜語?”
霍謹言一臉無辜,“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br/>
一旁看熱鬧的上官宇十分無語,夸張的打了個哆嗦道,“你們倆夠了啊!受個傷至于這么秀么!”
唐兮這才想起上官宇還在一旁看著,聽到她話里赤裸裸的嘲諷,她當即就厚著臉皮回了一句,“誰秀了,這就是我們的日常而已!你個單身大齡女青年自然是不懂了?!?br/>
“……”上官宇磨了磨牙,“你過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唐兮哼唧了一聲,“我還得給他上藥呢,誰有空理你?”
嘴上和上官宇扯著淡,她手上的動作卻細致的不敢有一丁點兒差錯,更是怕自己哪下重了再弄疼了他,看的上官宇牙酸不已。
待終于給霍謹言上好了藥,唐兮才如釋重負的松了一口氣,隨后擔憂道,“我們還是再修養(yǎng)幾天,否則再遇到大批官兵我們定要吃虧?!?br/>
“這個地方也不安全,恐怕想要靜心休息幾天也很難?!边@個時候,陸錚突然開口說了一句。
聽到陸錚的聲音,唐兮僵了一下,隨后才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之前陸錚貌似還為了救她受了點傷來著……可她剛剛心思卻全在霍謹言身上了,將他忘了個干凈!
這樣一想,唐兮就有些忐忑愧疚起來,急忙轉頭去看陸錚,語氣帶著一點遲疑,“你的傷……”
陸錚面色淡淡,看起來全然沒有把這放在心里,聞言只搖了搖頭道,“上了藥,已經無礙了?!?br/>
見陸錚沒有生氣的意思,唐兮忐忑的心才漸漸安放了下來,訥訥的說了一句,“嗯……你也好好休息?!?br/>
大概是感覺到了唐兮的尷尬,霍謹言適時的開口道,“陸錚說的不錯,這里也不宜久留,我們在這兒最多待兩天,就要繼續(xù)朝著江乾縣出發(fā)了?!?br/>
唐兮微微皺眉,她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就是擔心他們的傷勢,于是她也沒說同意也沒反對,只是轉而問起上官宇,“對了,還沒問你,你這邊是什么情況?”
上官宇哼了一聲,“我還以為你們都把我給忘了呢。”
霍謹言輕笑了一聲,“自然沒忘,只是也不想給你太多壓力,畢竟歸來閣如今也不算有太多余力?!?br/>
上官宇聞言,揚了揚下巴,帶著一點驕傲自得的意味,“我說霍謹言,你也太瞧不起我了,區(qū)區(qū)一個歸來閣,你還真以為我搞不定?你放心好了,如今局勢已經穩(wěn)定下來了,這回我有八成的把握帶你們脫困。”
唐兮聞言,眉眼帶笑的看向她,“真的?那我們的生死可就全權交給你了啊!”
上官宇輕咳了一聲,“別扯淡了,還是說一下我們的布局吧……”
話說到一半,霍謹言卻忽然打斷了她的話,“不著急,今天大家都累了,還是好好歇一下吧?!?br/>
上官宇愣了一下,看向霍謹言的目光就帶了些困惑,而唐兮則臉色微微沉了下來,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總歸神色很不好看。
氣氛突然就有些僵硬起來,正當上官宇十分摸不著頭腦的時候,陸錚緩緩起身道,“今日的確是有些累了,我剛剛看那邊有一處避風的地方很適合休息,我就先過去睡了?!?br/>
說完,他沖著霍謹言和唐兮微微頷首,唐兮勉強的回了他一個笑,他便轉身去了他說的地方休息。
上官宇這才看明白了,合著霍謹言是在防著陸錚……
果然,待陸錚走遠了,唐兮語氣中就帶了一絲惱怒,壓低了聲音沖著霍謹言道,“你這是在做什么?大家剛剛一起經歷了生死,你卻這般防賊一般防著他?剛剛那么危急的關頭他都沒有選擇自己離開,而是寧愿跟我們一起死,可是一轉頭你卻如此……霍謹言,你不覺得對他有點過分了么?”
上官宇看得出來,唐兮是真的怒了,不過上官宇完全能夠理解她,她們兩人有一點尤其相像,那就是不愿意欠別人的,一旦欠了別人,就恨不得掏心掏肺的對人家好,生怕虧了別人一丁點兒。
唐兮心里對陸錚有愧她是知道的,而且如今看來,似乎這愧疚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在這種情況下,霍謹言卻如此明目張膽的表明自己在防著陸錚,這讓唐兮如何不惱?
別說唐兮,就連上官宇想想剛剛的場面都覺得十分尷尬,陸錚不可能聽不出來霍謹言話中的意思,可他偏偏不吵不鬧,十分大度的退讓了一步,這雖然看上去是化解了當時的尷尬,但事實上卻會讓唐兮更覺得愧疚,于是兩人吵上一架也就是不可避免的了。
不過上官宇顯然還是高估了霍謹言的脾氣,面對唐兮頗有些氣急敗壞的語氣,他卻十分淡然,既沒有試圖說服唐兮要放著陸錚,也沒有為自己辯解絲毫,只淡淡道,“我理解你的想法,可我要為我的兄弟們負責,所以我不容許出現一丁點兒差錯,在這個問題上,我寧愿自己做個壞人,也必須這樣做?!?br/>
唐兮聽了霍謹言的話,半晌之后有些頹然的捂住了自己的臉,語氣帶了幾分茫然和無助,“我……我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做,似乎每一次越想要補償他,卻只會欠他更多……霍謹言,我到底要怎么才能彌補我的虧欠?”
霍謹言輕輕擁她入懷,聲音很低,帶著一絲安撫的力量,“別急,如果我們注定了還有一起走一程的緣分,那你也一定會有機會去彌補,我的理智是我自己的事,你也無需為之負責,跟隨本心就好?!?br/>
唐兮被霍謹言擁在懷里,浮躁的心才總算慢慢安穩(wěn)了下來,最后吸了吸鼻子,低聲對霍謹言說了一句,“你說的對,你有你的責任,是我太急躁了,不該指責你的,抱歉?!?br/>
“你我之間,無需說抱歉?!?br/>
山官宇本來還暗戳戳的希望能看到一場爭吵的好戲,結果沒想到又猝不及防的被秀了一臉,她默默的吞下這個苦果,決定不再擱兩人跟前晃悠了,還是自己找個安靜的地方睡覺好了,再這樣被秀下去,她怕自己忍不住要沖回大乾找程南去了。
說起程南,上官宇心里頓時就有點難過起來,和他分開也有半年多了,也不知道他如今怎么樣了?歸來閣的勢力還未擴展到大乾,所以她若不刻意派人去查,還真很難得到消息,不過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起碼說明他還平安不是么?否則的話燕寧應該早就有動靜了。
如今唐兮和霍謹言處境都還艱難,還需要她的幫助,所以她也不敢讓自己有任何一點的分心,只怕一旦挑起了對程南的思念,自己就再沒心思留在南越了。
想回去,只怕還得等到霍謹言徹底勝了才行,她心底默念,程南,你可得等著我才行啊。
霍謹言本來還想趁著陸錚不在,和上官宇好好溝通一下的,可沒想到等安撫好了唐兮,卻發(fā)現上官宇不知何時已經走了,最后也只能無奈苦笑一聲,決定明日再找機會說話。
不過顯然霍謹言多慮了,自那晚的事情之后,陸錚沒事的時候就不往他們跟前湊了,就一個人在不遠處靜坐,或者是去林中挖挖野菜,總之對他們是全然沒有任何干擾。
所以很快霍謹言就聽上官宇說了一遍如今的狀況,“我這次過來雖然只帶了閣內精英二十人,不過我歸來閣發(fā)展的不錯,恰好在這邊有個分支,這邊人手質量雖然不高,但是也能抽調出二三十人來,到時候出其不意之下,也能起到不錯的作用?!?br/>
霍謹言聽了,心中也就大概明白了,“這分支是在江乾縣么?”
上官宇搖了搖頭,“哪里有那么巧?不過你放心,在我來的時候就已經下達了命令,如今他們應當都潛入江乾縣了,除了能傳遞一下城中的消息之外,必要的時候還能從內部打他們個措手不及?!?br/>
霍謹言點點頭,“可有派人去義軍那邊看看?”
說到這兒,上官宇面色也微微凝重起來,“義軍那邊我來的時候就讓人去看過了,可是去的人卻沒有回來,恐怕是出了什么變故,咱們過了江乾縣雖說就到了義軍的范疇,但也還是要小心行事?!?br/>
霍謹言沒說話,但是心里卻也沉了沉,看來那邊果然是出事了,影二估計是被以什么罪名扣下了,生命危險倒是不至于,但形勢上估計也不樂觀,這邊剛逃出去,回去那邊恐怕還是有一場硬仗要打。
對于能用的人手,霍謹言心中大概有數了,便讓上官宇先聯系一下江乾縣內部的人,問問如今是個什么形勢,他們馬上要動身出發(fā)了,總得有那么個心理準備才好。
之后的兩天,他們自然也沒急著走,就在這里休養(yǎng)生息,在唐兮不知道第幾次丟下霍謹言,跑到陸錚旁邊說話之后,影一有些忍不住了,旁敲側擊道,“主子,你真的覺得陸錚有問題么?可看他的樣子,實在看不出來什么啊,反倒容易讓人覺得,是主子你心胸狹隘,太過多心了……”
霍謹言的目光遙遙的看著陸錚和唐兮的背影,聞言只是輕聲呢喃了一句,“我又何嘗不希望是我多心了呢?”他輕嘆了一聲,“等到我們回去,就立即送他回鳳元吧?!?br/>
影一猶豫了一下,還是所幸說明白了,“可是主子,你發(fā)現沒有,唐姑娘對他可是越來越上心了……”
雖說唐兮說理解他,可她卻還是不由自主的對陸錚越來越好了,怕他一個人無聊,所以只要沒事兒就要跑去和他閑聊,雖然聊天的內容也顯得有幾分生澀尷尬,但她卻還是堅持著在做。
霍謹言聽到影一的話,也沉默了一下,有些頭痛的捏了捏眉心,雖說他能理解唐兮的想法,但同樣的,他果然也沒辦法全然不去在意啊,每每看到他們兩人湊在一起,他就不可避免的回想起過去,那時候唐兮也是這般,躲著他卻和陸錚走的很近,以至于后來陸錚對她也生了些心思……
霍謹言苦笑了一聲,“罷了,由她去吧,或許這樣她心里才能好過一點兒。”
休息了兩天,第三天的時候,上官宇便受到了來自江乾縣的消息,她把來信直接遞給了霍謹言,霍謹言仔細看了一遍,信中大概是說,如今江乾縣防守嚴密,而且城中從別的地方抽調了許多人手過來,城內幾乎每走幾十步都能看到一隊巡邏的官兵,總之他們幾乎沒有混過去的可能。
這倒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霍謹言抿了抿唇,將來信燒掉,然后沉聲道,“我們出發(fā)?!?br/>
等不來義軍的支援,他們再拖時間也只能讓敵方的人越聚越多而已,所以倒不如及時出擊,也許還能打對方個措手不及。
一路走過去,三天的時間,不知道殺了多少波官兵,每個人身上都充滿了濃重的血腥氣,然后終于抵達了江乾縣。
江乾縣內歸來閣的人在他們趕到城外的那天晚上,就在城中放了幾把火,當即引得城中大亂,也是趁此機會,一行人在夜色中沖進了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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