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星星的孩子
時間需要回溯到文化祭第三天的傍晚。
“小梨，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過的哥哥和姐姐，他們負(fù)責(zé)替我照看你。媽媽晚上九點多就去接你，你要乖乖的，有事就給我打電話，好嗎？”七皖半蹲著，溫柔地?fù)崦±嬷赡鄣哪橆a，并幫她把柔亮的黑發(fā)扶到耳后。
小梨點點頭，用孤獨的眼神上下打量著西守和成，小手緊緊拉住七皖的風(fēng)衣衣角。
“吃晚飯了嗎？”七皖關(guān)切地問。
小梨目光飄忽地點點頭。
“東西都帶好了嗎？”七皖又幫小梨把外套上數(shù)第一個扣子系上，并為她正了正書包。
小梨又是點點頭。
七皖起身把小梨帶到三人中間，“孩子就拜托你們了，我得回去了，晚上見。”七皖撫摸著小梨的頭，把她交到成的手里。
“請您放心。”成和西守一左一右護著孩子離去。
小梨圓圓的大眼睛被千篇一律的柏油馬路“吸引”著，西守牽著她的小手，感受著那剛剛好的如陽光般自然的熱度。
“小梨能讀出我們的名字嘛？”西守還沒有聽小梨說過話。
“西守?蒲公英，華光……成?！毙±婕毮鄣穆曇魩缀醣卉囁R龍給淹沒。
“真棒，那小梨叫什么呢？”西守又問。
“公行?瑛梨?！睆男±婊卮鸬乃俣群驼Z氣來看，并沒有對這兩個人有所反感。
“小梨一般晚上到家后都會干些什么呢？”西守想通過問這個問題找尋到一會消磨時間的方式。
“睡覺?！毙±嫜院喴赓W地答道。也難怪，天天晚上九點多才到家，一般的六歲孩子已然進入夢鄉(xiāng)了?！拔业葖寢尯逦胰ニX?！毙±孢@句話有些刺痛西守的心。
“你愛他們嗎？”西守問。
小梨先是遲疑了一下，然后堅定地點點頭?！皭?。”
西守的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她從這孩子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為了防止給小梨帶來心理陰影，成和西守達成共識，共同在西守的公寓照看小梨。小梨對這個新環(huán)境感到陌生，站在玄關(guān)遲遲不肯走動。
“我?guī)闳ツ銓W(xué)習(xí)的地方，好不好？”西守拉起小梨的小手，溫柔地說。
“嗯……”小梨換上拖鞋，成接過她的小書包，跟在這二人身后。
“這里是客廳，小梨一會兒就坐在這兒學(xué)習(xí)，好不好？”西守指指比小梨矮不了多少的茶幾和一旁的小椅子道。
小梨很聽話地點點頭。
西守幫她把文具拿出來，然后幫她接了一杯溫水放在茶幾上，“有什么需要就叫姐姐，好嗎？”
“嗯……”小梨很快地投入到了學(xué)習(xí)當(dāng)中。
西守看著小梨略有心事（或者說是毫無波動）的表情，不知是去是留。
成見狀拉著她的胳膊悄悄離開客廳，進了廚房。
“你給她做點什么吃吧，她沒吃晚飯。”成如是說道。
“你怎么知道？”西守愕然問道。
“學(xué)校晚飯有洋蔥圈，如果她吃了我會聞到味道的?！背山忉尩溃安粣鄢匝笫[的人對洋蔥會特別的敏感。”
西守信服地點點頭，準(zhǔn)備給小梨做點壽司吃。
“怎樣才能讓她開心呢……”西守稍微有些著急地自言自語著。
“等孩子寫完作業(yè)我去試試看?！背傻倪@句話讓西守感到莫名的安心，她知道成一定會有辦法的。
“一會你也跟著吃點?！蔽魇厥址β抵?，“給你帶份了?！?br/>
“哈哈，謝啦！”成把西守將要用到的餐具洗好并依次排列。
“身為飼主竟然不會做飯?！蔽魇氐淖旖窃谛?。
“喂喂，有孩子在就別這么叫我了……”
“喵~”西守常以這種方式來表達“好的，我明白了”，成之前在零移曾經(jīng)受過這等洗禮，但并沒有得到超脫……
“哦，提醒我一會兒用這個鍋把明天的便當(dāng)做好之后再拿去洗。”西守戴著一次性手套捏著飯團。
“好~悶瓜說的沒錯，坐在餐桌旁看著女朋友給自己做便當(dāng)真是種不可多得的享受??！”成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把羽夏供出來了，正應(yīng)了那句：戀愛中的男人都是傻瓜。
“悶瓜……”西守反應(yīng)很快，“水音也給羽夏做過便當(dāng)嘛？哦……這么說，他們的便當(dāng)確實有好幾次都是一樣的呢?！蔽魇孛菜撇煊X到了什么。
“等等……餐桌旁？”這后三個字可謂是鏗鏘有力，預(yù)示著成這回是百口莫辯了。
“那個……”成連忙做了個“噓聲”的手勢，西守反應(yīng)過來立刻收了音，瞳孔大致轉(zhuǎn)向客廳的方向，像是在確認(rèn)小梨沒有被她的驚呼所打擾，之后，她又用夸張的口型以及不足以震動聲帶的聲音重復(fù)道：“餐桌旁？！”
“抱歉……羽夏……來世我給你當(dāng)牛做馬……”成雙手合并虔誠地默念著。
“羽夏把房子租給水音了……”成只好如實招來。
“你是說……同居了？”西守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八麄儭植坏盟麄z每天都等我們離校后才走……”西守醒悟道。
“據(jù)我推測，羽夏是把房子租給水音之后，才開始互相慢慢有好感的。不過我們還是替他們保密吧，畢竟被人誤會了不好。”成囑咐道。
“嗯嗯。話說回來，我們當(dāng)初是怎么交往的？”西守一邊在飯團上放上生魚片一邊回憶道。
“嗯……貌似是去海邊看風(fēng)景的時候吧……”成有些不好意思，其實并沒有什么明確的時間點，當(dāng)他再次遇到這位命中注定的女孩子之后，他就已經(jīng)決定好要留在她身邊了。
“你好像也沒正式表白過呢?！蔽魇嘏?，落睛于手頭的料理上。
“啊……嗯……確實……”成也把目光支開。
“你也沒說過‘我愛你’呢?！蔽魇赜闷骄彽穆暰€又補一刀。
“是啊……”成心想：她是如何做到能如此平淡的問這種問題的……
“你也沒親過我呢?！蔽魇匾姵珊芙棺疲愎室馓嵯氯ハ胱脚幌?，而且越說越大膽。
“……”成不再接話了。
“嘴唇?！蔽魇貍?cè)過臉，用戴著一次性手套的右手食指象征性地指著自己微粉的嘴唇。
成起身逃走。
“你再不走，就該我不好意思了，好險?！蔽魇匦÷曕止局?br/>
成輕聲慢步來到客廳時，小梨正在專心地寫作業(yè)。
成走到小梨身邊，盤膝坐在地板上，他的身高和坐在小椅子上的小梨一般高。
小梨用余光瞧了眼正看著自己的成，沒有言語。
“小梨，喜歡吃壽司嗎？”成試探性地搭話。
“喜歡?！笨瓷先バ±鎽?yīng)該是很喜歡，否則一般情況下只是用點頭作為回答。
“小梨不喜歡吃洋蔥對不對。”成繼續(xù)問。
小梨用力搖搖頭。
“那等小梨寫完這頁題，陪我一起去嘗嘗西守姐姐做的壽司好不好？”成很細致地觀察著小梨學(xué)習(xí)時專注的神情。
“馬上就寫好了?！毙±娴淖鳂I(yè)很少，畢竟是小一，相比之下成的作業(yè)還一筆沒有動呢。
成聽到身后有人在有節(jié)奏的敲門框。
西守托著一盤壽司，意思是開飯了。
小梨合上作業(yè)本，像學(xué)校老師教的那樣規(guī)規(guī)矩矩地把它們裝進書包。
……
“小梨之前在學(xué)校寫完作業(yè)都會做些什么呢？”三人齊坐餐桌旁，小梨吃得津津有味。
“等媽媽。”小梨的嘴角沾上了醬油，西守用紙巾在她的小臉上輕輕擦拭。
“那別的孩子呢？”成問。
“玩大富翁?！?br/>
“小梨不和他們一起玩嗎？”西守從小梨的表情中就已經(jīng)讀出答案了。
小梨搖搖頭。
西守有些傷感的看看成，小梨需要一個人幫她走出這個困境，走出這個索然無味且孤獨冷寂的童年。
小孩子的世界就是這樣，如果從一開始就沒有融入集體，那么久而久之就會被找到集體的孩子所孤立。邁出交朋友的第一步是極其困難的事情，因為往往越是單純的友誼，就越難以建立、就越難以磨合。
“小梨想玩大富翁嘛？”成湊近她問。
小梨用清澈的眼睛看著成，嘴里還有沒來得及咽下的壽司?！跋??！?br/>
“那等吃完飯我們一起玩好不好？”成趴伏在桌上，瞧著小梨的吃相。
小梨點點頭。
“西守姐姐做的壽司好吃嗎？”成有些得意地看看西守。
“好吃。”
成笑笑，先是自己站起來，然后向西守做了個“跟我來一下”的手勢。
“家里根本沒有‘大富翁’?。 蔽魇叵乳_口道。
“別急，學(xué)校旁邊的超市里一定會有的，我這就去買，你先陪她把飯吃好?！背稍谖魇氐哪樕习l(fā)現(xiàn)了什么。
“嗯……外面天都黑了，你早點回來，路上注意安全……”西守回想起了那年那日，自己也是這樣被成悉心呵護著，一心一意、毫無怨言。其實她根本不需要成多么正式的對她表明愛意，對她來說，童年的那種友情之上、戀人未滿的好感以及如今的嬉嬉鬧鬧、形影不離都算是一種最直接、最純真的感情。
“我又不是小孩子，還能走丟了不成。”成對西守嘟起嘴，這個表情并不是為了襯托語氣，而是想讓西守學(xué)他。西守很快便領(lǐng)會了他的意思，但卻不知道成要干什么。
——成伸出拇指抿掉西守嘴角的醬料。
“但你是小孩子?！背膳贤馓?，推門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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