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這些事回到電梯里??赡馨滋煜逻^雨的原因,廣州的秋夜已經開始有點涼,而且樓內溫度好像還低一些,這讓我有點懷念剛才吃火鍋時的熱氣騰騰。
剛剛我發(fā)現徐璐吃東西很投入,不過停下筷子她也挺愛說話的。那會兒我剛和林怡云通完電話,她馬上就問我林怡云是不是問她了。我說問了。她又問,她怎么說?我說,也沒說什么,就是問你是不是回去了,我說是,她就沒再說別的。我說話的時候徐璐一直看著我,等我說完她露出一臉半信半疑,嘟噥了一句是這么說的么?我沒理她接著吃東西。她就頓了兩下筷子然后從火鍋里夾了條青菜放進面前的碗里,擺弄了幾下最后卻放棄了。吃不下了。她說。撂下筷子沒等我開口她又說,你慢慢吃吧,不用著急。我就問她,要不,再來個什么飲料?她說,不要了。然后向四周圍看看,又說,這家不錯啊,東西挺好吃的,又不貴。
聽她說不貴我心里立刻愧疚起來。我想也是,人家大晚上在火車站站了那么長時間我就請人吃這個好像是有點說不過去。有點太不男人了。又吃了兩口我就想怎么能挽回影響又不露痕跡。想了一下我問她,咱們公司九點上班是吧?她說是,這邊都是。接著她又說,你不用急著上班哪,老總不是說了到了以后休息兩天再去嗎。我說,早點報到早點熟悉。我明天就過去吧,反正剛開始不能有太多事不會太忙,下班以后有的是時間休息。她點點頭,說,那倒也是。我聽她這句話說得挺平淡,就想是時候了。
我叫服務員結帳,趁這個時間我問徐璐她平常上班都怎么吃飯。她說早晨到處有早點賣,路上就吃了。午飯差不多就得吃便當了,就是快餐。有送餐的,打個電話就送來了。估計以后你也得吃這個。她沖我說。晚飯就回家吃,自己做……要不就噌同事飯。說到這她笑了,又說,這邊都這樣。我就問她,自己一個人做飯不嫌麻煩???她說,那怎么辦,總不能老在外邊吃吧,多貴啊。難道餓著?她看我。我說,不是。不過剛開始這幾天我自己還真沒法起火?!唬魈爝€請你吃得了。你幫我介紹飯店,你以前去過感覺不錯的,我買單。
對了,明天下班有時間嗎?我跟著就問她。
她看看我,說,有,倒是有……
那就行。我說。
徐璐走后我一個人往回走,邊走邊想恐怕也是因為林怡云的那句好自為之我才請完一頓又請一頓。我心想,我這么做也夠幼稚的了,竟然用這種方式滿足自己的逆反心理,而且我還不知道徐璐會怎么想,要是她以為我這是對她有什么企圖好像就有點問題了。
回到七樓,里里外外又轉了一圈,站在窗前看了會兒中信大廈,一根煙吸完就去衛(wèi)生間沖了個澡,換過內衣躺到床上,我就想,暫時這就是我在廣州的家了。
拿起手機給老高打電話,老高很快接起來,開口就問我,還沒換號哪?聲音大得不行。我說,明天換。又說,老高,到廣州了,告訴你一聲。這時電話那邊轟地一聲響起震耳的音樂,接著就聽老高吵吵,那誰,先關了關了!之后就是一片肅靜。我就問老高,你們唱歌哪?他說,啊。我問,在哪???他說,西塔。
和老高通完電話我怎么也睡不著,起來到廳里開了電視也不看,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心里就是覺得很茫然,后來聽電視里好像說到布什連任什么的,再后來我就迷迷糊糊像是看見了崔貞玉,看見她陪著老高喝酒的樣子。
有時候我就想,現在這么多人離開家鄉(xiāng)跑到更加巨大的城市里可能除了謀生多少都有些別的目的,其實這些人在他們土生土長的地方未必不能活得很好,到了異地他鄉(xiāng)也未必就能活得更好,可他們還是追著一些東西努力遷徙自己,只是為了給自己更多的交代,即使最后失敗也要硬著頭皮說那句,我不后悔。我現在也是這樣。我想到最后我肯定也會擺出一副堅毅的神情,說,我已經享受了過程,結果已經不重要了?,F在幾乎所有人都在這么撒謊,撒完慌再自己流著淚罵自己,真他媽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