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川皇宮,御書房。
“啟稟陛下,沒有捉到李豐,李府眾人已經處死多人,剩下的該作何處置?”
前去李府搜查的禁軍統(tǒng)領跪在地上,一臉挫敗。她的人將京城上下搜查一遍,李府門外也已經尸橫遍野仍然不見李豐蹤跡。這已經過去兩日了,京城四門再關閉下去恐會造成民怨生變。
“你帶回來的兩人招供了么?可找到了別的證據(jù)?”
“回稟陛下,那兩人并不知鳳冠的所在,不過有一個交代說曾看到李豐好幾次向城外運送錢糧,不知運向何處?!?br/>
南宮青云端坐在鳳椅上,面色不善,黑沉沉似墨渲染。
御案前擺放著禁軍統(tǒng)領帶回來的嵌金紅木箱子,華麗的九鳳衣袍與金冠陳列整齊,竟然比南宮青云這個端坐皇位之人所穿的鳳袍還要華貴幾分。南宮青云眼前的御案上還擺著趙佩送來的那半沓賬本,一幢幢一件件,都讓南宮青云額間的青筋跳動不已。
“沒用的東西!查,給寡人查個水落石出!還有,羅列李豐罪狀,張貼通緝令,生死不論,皆有重賞!”
南宮青云一把將手中的御筆生生折斷,這該死的李豐,枉寡人對她多般重用,居然成了寡人親自養(yǎng)肥的餓狼!果然李家沒有一個好東西,李安歌是個水性楊花的賤人,李豐身為其母更是個貪婪不堪意圖謀逆的賤人!玩鷹多年竟然被自己養(yǎng)大的鷹啄了雙眼,這如何讓南宮青云不生氣!
“是,末將這就去辦!”
“回來,將李府之人,男子送去軍營為妓犒賞三軍,女子全都給寡人活剮了!”
禁軍統(tǒng)領領命離去,卻被南宮青云叫住腳步,帝王一句話將李府剩下的人都送進了深淵。面對女帝的怒氣,禁軍統(tǒng)領都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這一紙命令下去,午門之外又將血流成河。
“是,陛下!那城門……”
“開南北城門讓百姓可以進出,不過這兩處要多安排人仔細搜查,掘地三尺也要將李豐給寡人找出來!”
“是,末將這就去!”
禁軍統(tǒng)領想到這兩日關閉城門耽誤了不少城外貧苦人家進城務工養(yǎng)家糊口,也讓城里的許多人不得出城走訪親朋,甚至還有辦白事的,棺材硬生生攔在城門處不讓出城,停放了兩日已經隱約有了惡臭。
南宮青云不耐煩的揮手,這已經關城兩日卻還找不到李豐,只能打開城門一試,說不定李豐會乘著開城門機會偷溜出城。南宮青云只是為了捉拿李豐,并沒有考慮到突然四城緊閉帶給百姓的妨礙以及恐慌。
禁軍統(tǒng)領領命,跪地行禮之后倒退著離開御書房。御書房殿門關閉的那一刻,殿內傳出了一陣東西倒塌的聲音之后淪為了無生息的安靜。
南宮青云將御案上的一切都推倒在地,散落的半沓賬本漫天飛舞,一字字一句句都充分的提醒著南宮青云,李豐究竟虧空了多少錢財,看的南宮青云怒急眼紅,這上面的錢財都快堪比國庫了!
咔噠!
南宮青云深呼吸壓抑自己想要撕毀滿地賬本紙張的沖動,轉動御案上僅剩的硯臺,隨著一聲機關的輕微響動,鳳椅后移露出了暗道。南宮青云一步步走下密道,隨著亮起的燈火來到了最深處的石門前,大門緊閉,且已經落下了一層灰,許久沒有人打開的樣子。
“放棄了?”
南宮青云兩掌貼在門上推了推,除了落下滿身灰塵之外,大門并未打開。訕訕的拍了拍身上灰塵,南宮青云轉身離去。剛剛轉身,那扇大門卻緩緩打開,手拿折扇的女子站在門內,意味深長的問了一句話。
“不,寡人怎么會放棄!”
南宮青云回頭答復,兩個人說的似乎是眼前的大門,又似乎不是。
“許久未見,陛下還是這般急躁!”
“你不是說邊疆能處理了他!寡人不惜送上五座城池作為交換,你們就只是給寡人來個生死不明?現(xiàn)在京城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寡人這南川哪里還坐得住!”
搖著折扇的覓兒笑的一臉高深莫測,一步步走進的南宮青云確實如她所言一臉急躁。邊疆一直沒有新的消息傳來,即便去信給探子詢問,也是說云王在營帳養(yǎng)傷,不見人。
南宮青云要的不是南宮流云受傷而已,她要聽到的是云王傷重不治已經身死的消息,只有這樣的才能讓她徹底放下心,坐穩(wěn)這個搶來的皇位。
“那人尚在邊疆,陛下穩(wěn)坐京城,何須如此急躁?”
“寡人告訴你,那五座城池寡人送的出去,也收得回來!他一日不死,你們就別想從寡人這得到城池!”
一身藍衣的覓兒搖著紙扇,眼神同情的看向失了分寸的南宮青云。這樣子穩(wěn)不住心神的人,果然難成大器,即便將皇位拿在手里,也日日夜夜擔心會被同樣的手段奪走,會害怕怎么得到的就會怎樣失去!
南宮青云面對覓兒這淡然的態(tài)度,本就憋著一股氣的她直接高聲厲呵,若是做不到她想看到的結果,這些人,別想從她手上拿到任何好處!
“陛下,與其擔心遠在邊疆的那個人,何不考慮一下你現(xiàn)在所處的局勢?京城,最近不平靜吧!”
“呵,看來你身處地下,耳目倒是伸的挺長!”
覓兒搖著折扇緩緩開口,這也是她這次趕過來最重要的原因。南宮青云對李豐不信任甚至調查,將李安歌貶為軍妓慘死邊疆,甚至為了調查血脈不惜血洗皇宮,這些做法無異于自斷臂膀,將一手好牌打的稀爛。她再不來力挽狂瀾,就會影響主子大計了!
“陛下,這京城在你眼皮子底下頻發(fā)事端,你就沒想過原因?”
“能有什么原因,左不過是那個什么少宗主做的手腳!江湖草莽的蹩腳手段而已!”
覓兒聽聞了南宮青云要調查李豐以及血洗皇宮便匆匆從鳳翎趕來,對于南宮青云說的什么少宗主倒是沒有注意。這時候聽見南宮青云如此說,覓兒難免有些疑問。
“少宗主?”
“你不是耳目很長的么,這點事情都不清楚?”
面對覓兒的疑問,南宮青云滿臉嘲諷,連京城頻發(fā)事端都知道,卻忽略了那個賤人身邊多出來的人??诳诼暵曊f會幫自己除了他,卻連他身邊人都沒有查清楚,多可笑。
“還請陛下賜教!”
“要說南宮流云那個水性楊花的賤人也是大膽,有了你們鳳翎的昌樂公主還不知足,身邊還帶著一個面帶面具的鬼宗少宗主!甚至還帶到皇宮來,估計早早就給你們鳳翎那個短命公主帶了綠帽子了!”
居然南川有自己不曾注意到的地方,這讓覓兒不免有些錯愕。南宮青云嘲諷的說著,這可笑的聯(lián)姻,短命妻主尸骨未寒,夫婿就已經與她人出雙入對,這簡直就是在打鳳翎皇室的臉。
南宮青云瞧著覓兒臉上神情陰晴不定,愈發(fā)的感覺到心中歡愉。卻忘記了,她口中的賤人畢竟身負南川嫡皇子的名號,不僅鳳翎被落了臉面,南川的臉面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說鬼宗少宗主?是否是臉上帶著銀色面具?”
“對啊,遮遮掩掩連真面目都不露,說不定長的就是奇丑無比!”
覓兒聽說出現(xiàn)在南宮流云身邊的是鬼宗少宗主,想起她曾找過這個人出手買九公主的命,怎么會就成了南宮流云身邊人了?難道……
“不好,我們都被騙了!”
覓兒仔細想了一下,突然一聲驚呼,這一切都是陰謀!她們以為在給南宮流云做局,沒想到早就有更大的網(wǎng)將她們罩在其中!
“呵呵,反應挺快的嘛,本少主很欣慰!”
一身銀色衣衫的鳳綰綰一步步走了下來,她的出現(xiàn)更是讓覓兒確定了自己的想法。鳳綰綰一身南宮青云之前家宴一樣的打扮,不論是衣衫、腰帶,亦或是臉上的面具都一模一樣。
“你,你居然擅闖皇宮,好大的膽子!”
“哎喲,這都被你發(fā)現(xiàn)了,本少主別的沒有,膽子是出奇的大!”
鳳綰綰一步步走進石室,手中抱著一只雪白的狐貍,肩頭還盤旋著一條漆黑的墨蛇在吐露著猩紅的信子。絲毫不懼南宮青云的責問,直接走到了覓兒身邊,手指尖露出的銀針輕輕滑過覓兒的下頜線,停留在她下巴將其微微挑起。
“少宗主,此前不是合作還挺愉快,怎么這么快就轉移陣營了?”
“本少主的陣營始終如一,可不像你,拋棄舊主!我說的對么,影無!”
一身藍衣的覓兒手搖折扇,面對鳳綰綰的突然靠近絲毫不懼,卻在鳳綰綰開口之后變了臉色。她,她怎會知曉這些事,自己的身份就連就連主上柳林都不知曉,只以為是鳳珂送給她訓練的一名孤女而已。
鳳綰綰笑著用銀針從覓兒下頜向后腦劃去,挑開發(fā)絲露出了那閃著銀光的針尖。又是封穴易貌,難怪剛剛在下頜劃過并未有任何易容痕跡。
鳳綰綰說出影無名字,只是詐一下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覓兒。當初她墨城找上鬼宗除去自己的時候鳳綰綰就調查過覓兒這個名字,一無所獲,鬼宗這樣的情報網(wǎng)居然連一絲一毫都探查不出,這本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鳳綰綰對于覓兒的調查一直沒有停止過,或者可以說三年后接手鬼宗的鳳綰綰對于身邊突然出現(xiàn)的人都調查過,唯一查不出任何生平的就是這個突然出現(xiàn)在墨城城主府的覓兒了。
至于為何用影無的名字詐她,主要是剛剛鳳綰綰藏身暗處之時,見這覓兒提及死妖孽時候眼神一閃即逝的流光。對死妖孽了解甚至說熟識的女子并不多,再加上死妖孽曾經為影無立過衣冠冢,她在死妖孽口中聽過影無的故事。
“不愧是鬼宗少宗主,你是何時發(fā)現(xiàn)的?”
“本少主說是剛剛,你信么?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