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離別
天色未明,太陽未升,正是跑路的好機會。段業(yè)雖然沒有定鬧鐘,可是心里有事兒,根本睡不著的。
段業(yè)昨夜已經(jīng)收拾完畢,此刻站在段平的帳篷門口,神色復(fù)雜的看著絳玉的金帳。那里,有他最心愛的女人。可是如今,卻要不辭而別。
都怪自己太弱??!段業(yè)心里頗為不甘,人家從時空管理局辦理簽證時,去的不是秦漢就是明清,人物熟悉歷史清楚也就罷了,關(guān)鍵去的不是皇族也是貴胄,時代不是盛世就是中興,哪里想自己,來的這時代要啥啥沒有,想干啥干不成,到而今,能活下來,真是他老段家世代積德喲。
劉裕在,血靈子應(yīng)該是沒什么問題。諒他這便宜大哥也不會對血靈子有啥念想,就是這個絳玉啊,昨天好說歹說,各種溫柔手段使盡,才讓她答允自己走人??墒桥R出帳前一席話,又讓段業(yè)心里酸溜溜的。
當時她說:“你如果一定要走,不要讓我知道,免得我傷心?!?br/>
段業(yè)當時就差點哭了,這妮子怎么這么會煽情呢。抱著小妞呢喃良久,眼看要過半夜,留下去對她名節(jié)不好,才狠狠心跑回去睡了。
”大人?!岸纹揭彩帐昂昧?,大步走出來,這才打斷了段業(yè)的遐思。此時段平一副短打扮,英武的很。
段業(yè)有些關(guān)切的問道:“你的傷勢如何?騎得馬么?”
“大人放心?!倍纹揭慌男馗?,“段平昔日執(zhí)行各種任務(wù),三天三夜沒吃飯,渾身大傷四五處,也沒什么,照樣能活著回來,就今天這點事兒,沒問題的?!?br/>
“唔,如此我便放心了,衍生呢?”
“額?!倍纹接行┎缓靡馑迹把苌€在睡呢?!?br/>
“那就讓他睡一會吧,不知道這個小東西怎么那么喜歡睡?!倍螛I(yè)無奈搖頭,問道:“段平,我決定回到節(jié)下身邊,你意如何?”
“一切聽大人吩咐。”段平想也不想便答應(yīng)下來。
“那,你未來有何打算?!倍螛I(yè)問出了一個關(guān)鍵性的問題。
“我?”段平苦笑下,“家里有上百人要養(yǎng)活,段平除了會殺人,會偵察,其實沒什么本事,也只能在軍隊里討生活了,趕緊多賺些金銀,才是正途?!?br/>
“沒錯,這便是正途?!倍螛I(yè)撫掌道,“天下不僅沒有太平,反而一定會再動蕩數(shù)十年,這時期,大部分讀書人,是派不上用場的,唯有軍人,才能在這個時代生存下來。那么段平,你想不想做出一番事業(yè)?”
“事業(yè)?”
“沒有錯。”段業(yè)的眼中閃過熾熱,“當軍人不想封侯拜帥,就不算一個好軍人,難道你不想么?”
“這怕是不太可能,我如今只是一個什長?!倍纹降难壑虚W過一絲不甘。
“千里馬固然常有,可是伯樂不常有,在節(jié)下那里你不過一個什長,十年后可能也就是一個校尉,可是段平,你難道不想試下其他的可能么?”段業(yè)趁機拋出一個大餌。
“大人,你是要……”段平的神色有些凝重。
“你不必猜那么具體,因為具體我也不清楚?!倍螛I(yè)壓低了聲音,“但是我告訴你,大秦的天下不會太長久,節(jié)下也不可能是真正的人主,那么何不放開手干他一票,成了你便名留青史,敗了,也無妨,畢竟我們不是現(xiàn)在就造反,你這樣的人才到哪里都能有用,你可愿意跟我搏一搏?”
“這次出來辦差,是段平最愜意的一次,段平就認大人你了,又有何不愿?從今天起,段平一百多斤,便是大人您的了!”段平毫不猶豫的說道,“只是,跟著大人干自然是沒有問題,不過段平有一個小小的要求,還望大人不吝成全?!?br/>
“你說?!?br/>
“大人明鑒”,段平一拱手,“家里山中,尚有百人所需奉養(yǎng),他們不是耆老便是親朋,不是老弱便是孩提,段平責(zé)任所擔(dān),不敢絲毫怠慢,但既然給大人賣命,如果有了不測,段平望大人能夠照顧他們一二,如此段平雖死無憾。”
如此忠義之人,當然可用!段業(yè)朗聲道:“我答應(yīng)你!我與你五百年前便是一家,你之父老便是我之父老,自今日起,我便與你一同奉養(yǎng)他們,如何?”
“大人!”段平的聲音哽咽了,正待二人表現(xiàn)一番賢臣明主之時,卻聽一個稚嫩的聲音道:“吵死了你們,大清早的擾人清夢!”
衍生打著哈欠出了帳,段業(yè)與段平相視一笑。
“怎么,你還舍不得這里么?”段業(yè)抱著手,斜著眼看著衍生。
“唉?!毖苌位文X袋,似乎要使自己清醒一點,“你們吶,一個呢是狡猾如狐,一個呢是故意裝傻,可惜,我衍生太聰明了,才不跟你們一般見識?!?br/>
“不一般見識就少廢話,收拾家伙,咱們準備撤!”段業(yè)虎著臉,在段平的竊笑中頗為不滿的說道。
“去哪。”
“回龜茲城!”段業(yè)果斷說道。
“龜茲?費這么大力氣逃出來,還回去做什么?”衍生有些不解。
“此一時,彼一時,回去總是有一番道理,以后再和你說?!倍螛I(yè)道,“反正大部分行頭都扔在龜茲城,咱們的東西也沒多少,本來女王要給我們一輛馬車,我就沒要,距離也不遠,咱們騎馬就行?!?br/>
“也好,又能見到師父了?!毖苌]有什么反對意見。
“大人,你是不是需要和她們辭行?”段平有些關(guān)切的問道。
段業(yè)自然知道,“她們”是指的誰,不過果斷揮手,道:“我已經(jīng)留下了書信,辭行就不必了,既然收拾好了,我們現(xiàn)在就走?!?br/>
“好!”段平見衍生已經(jīng)把自己的包袱拿了出來,而水和食物都已經(jīng)準備好了,看來一切已經(jīng)就緒。
當太陽從地平線處露出了半張臉時,段業(yè)三人騎著三匹駿馬,最后一次看了看這個臨時的露營地,然后頭也不回的打馬而去,一路向東。
帳內(nèi),捧著一封字跡奇丑的信的絳玉,已經(jīng)是淚流滿面,“你走了,你還是走了?!苯{玉不斷地呢喃,卻終究沒有追出去。
而另一個帳篷內(nèi),劉裕神色凝重,而血靈子看完信后,一直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