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小白聽到這話，癟了癟嘴，由于長期形成的畏懼，說到姥姥的時候她沒敢說話了。雖然姥姥并不是全能的，至少不可能知道她們此時在干什么。但是此刻八卦的對象是姥姥，第一次干這種事情，她還是有點(diǎn)怕。

    月華卻不在乎，在姥姥面前保持敬意拍馬屁就夠了，要是背后還要端著實在是太累了。再說這里就三鬼，真出了事一個都跑不掉，月華才不擔(dān)心她們?nèi)ジ鏍钅?，要死都是一起死。她帶著點(diǎn)好奇的笑意，毫不忌諱的說：“姥姥本體不就是一棵千年的古樹嗎？難道還有別的什么不成？”

    無論是哪個版本的倩女幽魂，對樹妖姥姥的背景似乎都沒有過多的延伸，一棵樹能延伸出來什么啦？再說姥姥對自己本體也沒啥不滿意的，從來沒有說過不準(zhǔn)鬼提，要隱瞞出身什么的，

    阿綠露出個神秘兮兮的笑容，說：“我們下去說?！?br/>
    小白看樣子已經(jīng)習(xí)慣了，阿綠一開口，她便往水底鉆去。

    月華也不急這么一會，跟著下了水。這還是月華變成鬼以來，第一次以鬼身入水，感覺可以說相當(dāng)?shù)钠婷?。由于沒有實體，進(jìn)入水中并沒有什么阻礙，但在水中行動還是變緩了一些，不過其他倒不怎么受影響。

    這口井似乎是活的，連通著地下水脈，井中還有些游魚，月華玩心一起，向著一條魚兒靠近，穿過了它的身體。魚兒停了下來，似乎因為被冷到了，打了個擺子，但是理所當(dāng)然的什么都沒有發(fā)現(xiàn)，它原地游了兩個來回，便游走了。

    阿綠的家便在井最底部，大概距離水面有著七八米，她此時正和小白并排躺在水底的一塊長滿青苔的大石頭上，看上去很是悠哉。月華游過來，目光幽幽的看著她們兩，陰森森的說：“我的位置呢？”

    小白看了月華一眼，向左邊挪了點(diǎn)，空出了大概能裝下半個人的身位。

    阿綠也往右邊挪了一點(diǎn)，但是她不但身體動了，嘴巴也動了，慢吞吞的說：“反正都沒有實體，擠擠就行了嘛，真是麻煩reads();[快穿]可不可以不這么玩?！?br/>
    月華點(diǎn)了點(diǎn)頭，贊同道：“你說的很對?！比缓笏h到阿綠身邊，和她并排著重疊起來。鬼沒有實體，其實不是不能擠，但是相互重疊的話，陰氣會加重，重到她們這種無知覺的鬼都感到冷的程度。

    阿綠沒想到月華這般無恥，畢竟冷這種是相互的，不是她冷月華不冷，兩邊感覺都是相同的，就看忍耐度了。月華早期要風(fēng)度不要溫度，挨過不少凍，這點(diǎn)嚴(yán)寒對她來說還要不了命。但阿綠在水井里享受那么久，現(xiàn)在就有點(diǎn)受不了了，她打了個哆嗦。

    看著月華還帶著笑的臉，阿綠牙齒打顫，不得不跑到小白身邊躺著，一離開月華身邊，溫度恢復(fù)了正常，她才吐了一口氣，說：“你贏了。”轉(zhuǎn)頭去問小白，“你從哪兒認(rèn)識的這么不要臉的鬼？”

    小白看了阿綠一眼，說：“我要是知道她這么不要臉，決不會去認(rèn)識的?！?br/>
    “謝謝夸獎。”月華笑瞇瞇的看著她們兩。

    “沒鬼夸你?！卑⒕G給了她一個白眼，遂說：“這件事除了姥姥自己，便只有我這一個鬼知道了，你們算是問對了鬼。姥姥本體，可是一株合歡樹?！闭f罷，她擺出一副爆了驚天大料的模樣，等著看面前兩鬼震驚的目光。

    小白眨了眨眼，沒有搞清楚狀況，問：“合歡樹是什么？”

    月華倒是清楚什么是合歡樹，但是她記憶力實在沒有高到哪個版本《聶小倩》里面的姥姥是合歡樹，合歡樹和普通樹有什么區(qū)別上來。甚至她都沒想明白，合歡樹跟她問的問題，到底有什么關(guān)系？

    “你們！”阿綠氣的跺了跺腳，不過看樣子很久沒有鬼陪她聊天了，阿綠也很有說話的欲.望，又說：“算了，我還是從頭給你們講起吧。”

    阿綠便從頭開始講了一個故事，月華開始還有興趣聽上一下，可是越聽，這故事就越讓她覺得耳熟。沒有辦法不耳熟，雖然阿綠隱去了其中名姓，但是這個故事名聲太大了，到了只要是個后世華夏人，沒有人不知道的程度。

    大致內(nèi)容便是，從前有一家小姐，女扮男裝求學(xué)，和一位書呆子同窗三年未曾被發(fā)現(xiàn)，后來小姐對書呆子芳心暗許，十八里相送，無數(shù)次對書呆子暗示鐘情，書呆子都沒有領(lǐng)會到，后來小姐無奈，便謊稱家中有一位妹妹，愿意給書呆子做媒。但因為一些原因，兩者錯過了。

    后來，書呆子才知道自己同窗其實是個姑娘，兩人感情深厚，但是小姐家中屬于士族，在九品中正制的環(huán)境上，士族和書呆子的寒門是絕不可能通婚的，小姐被強(qiáng)制帶回家要求她嫁給另一個士族，太守之子。

    書呆子求婚不成，被打發(fā)到別的地方做縣令，積勞成疾而死。姑娘出嫁之日繞道去書呆子墳前祭拜，哪知道突然天降大雨，電閃雷鳴，墳?zāi)雇蝗涣验_，姑娘走進(jìn)去之后再次閉合，雨散雷收。后來兩位化作了蝴蝶，在大地上翩翩飛舞。

    而他們兩人的墓上，長出了一株合歡樹。那株合歡樹，便是姥姥的本體。

    月華忍到阿綠講完故事，在小白感動的淚眼婆娑的時候，她已經(jīng)冷靜的反問起阿綠了。畢竟再凄美的愛情故事，聽多了之后也不會再像第一次一般感動了。而且她明明穿的是《聶小倩》或者《倩女幽魂》吧，雖然還不能確定版本，但是梁祝加入進(jìn)來是什么鬼？當(dāng)她沒讀過書呀。

    這個世界到底是《梁?！愤€是《倩女幽魂》？

    “這是《梁?！钒?？”月華問。“我以前在家的時候，讀過這話本?！?br/>
    “是啊?！卑⒕G回答。

    “可是這個故事，跟姥姥毫無關(guān)聯(lián)吧？你說的未免有點(diǎn)離譜了?！痹氯A反駁說，“沒有記錯的話，我記得梁祝這個故事最后結(jié)束在鄞縣（今浙江奉化），而這里是郭北縣（浙江金華）呀reads();妹子，你敢不敢再萌點(diǎn)？。”月華剛說完這話，突然想起來這兩個鬼地方好像都是屬于浙江的，相隔好像并不遙遠(yuǎn)啊。

    阿綠對著她一笑，卻不急著解釋，只說：“世事變換，物轉(zhuǎn)星移，你可知兩者千年前不是一個地方？”

    月華倒真不敢。

    “好吧，你說服我了?！?br/>
    畢竟這些神話故事是后人考據(jù)出來的，難免有所遺漏，而且這是個有鬼的神話世界，跟唯物主.義世界觀肯定是有沖突的。阿綠這么一說，反倒是讓月華有些懷疑了。畢竟要說不科學(xué)，她能穿越還能變成一只鬼，那已經(jīng)是最大的不科學(xué)了。

    她現(xiàn)在沒有地圖，也無法確定兩個郭北縣和梁祝古墳差距多遠(yuǎn)，但是同在一個省是可以肯定的了，由此看來距離未必有她之前想的那么遠(yuǎn)。而且古代那些建筑早就不存在了，現(xiàn)代劃分地圖的時候，可能未必和古代范圍相同，很可能只是一個大概的粗略范圍，并不能用作證據(jù)。

    這次月華沒把阿綠說倒，倒是自己越想越覺得阿綠有些道理了。

    “我還沒講完呢！”阿綠說，“你還聽不聽？不聽我就不說了啊?！?br/>
    小白聽得正興起呢，女鬼沒有娛樂活動，不是勾搭人，就是撕比，現(xiàn)在能夠聽故事，已經(jīng)是很不錯的娛樂活動了。尤其還是她之前從未聽過的美好的故事。即使是鬼，對這種美好的愛情也是心神向往的。

    “聽！”月華對著小白眨了眨眼，滿口答應(yīng)。

    阿綠點(diǎn)了點(diǎn)頭，找回了話語權(quán)，清了清嗓子，繼續(xù)說：“那棵合歡樹便是姥姥本體，經(jīng)過風(fēng)吹雨打，日曬雨淋，過了很久很久，姥姥漸漸生出了意識，化成了妖。姥姥本體乃是合歡樹，又是因驚天動地的愛情而生，天生便向往著這一切?！?br/>
    “姥姥那副尊容也能有愛情嗎？”月華忍不住問。月華想到了姥姥那張比樹干還溝壑縱橫的臉，很好奇真的有人能透過這張臉看到所謂的心靈美嗎？尤其是姥姥根本沒有什么心靈美的時候。

    小白噗嗤一聲笑了，突然意識到這樣不好，強(qiáng)行把笑給收了回去。不止是人，鬼也是有審美的，不然就不會有別的鬼嫉妒月華長得美這回事了。顯然雖然之前沒鬼敢說，可姥姥在她們心里絕對跟美沾不到邊。

    阿綠不滿的瞪了月華一眼，但她臉上也出現(xiàn)的笑紋深深出賣了她，說：“你再打岔試試？”

    “好罷，我閉嘴?！痹氯A老老實實閉上了嘴巴，還特意拿著一只手做出來捂嘴的姿勢。

    這下阿綠滿意了，繼續(xù)說。

    “她開始只是想啊想，后來她身體旁邊不遠(yuǎn)，起了一座寺廟，里面有著據(jù)說神通廣大的佛，日日香火鼎盛。后來時間慢慢過去，這座寺廟也開始荒廢了，不再有人來。在一天沒有人的時候，她便偷偷溜到了佛前?！?br/>
    “本體是樹妖，在香火鼎盛的時候，寺廟自然會沾上神佛的香火愿力，對于妖精傷害非常大，不要說剛生出靈智的小妖，就是很多千年老妖都是不敢踏足的，不然進(jìn)去容易，出來就難了。但是沒有了香火之后，神佛也不過只是一塊泥塑而已?！?br/>
    “姥姥十分向往愛情，她作為新化形的小妖，不能離開本體太久，其余地方也沒什么意思，她便日日來佛前祈禱。這一祈禱，便是足足五百年。姥姥在佛前求了五百年，只求佛能夠賜予她一段姻緣。”

    “這也太沒出息了吧？”月華吐糟說，“五百年就天天求姻緣，為什么不求飛升呢？”

    阿綠瞪了月華一眼。

    “后來呢？”小白也聽得興起，跟著瞪月華，顧不上對姥姥的畏懼，繼續(xù)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