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見信早朝結(jié)束后,便來到洛家別院,見了洛家老爺子之后,便在大廳里等洛清幽了。杯中的茶已經(jīng)重新添了一盞了,能讓當今太子爺坐在這里等的人,屈指可數(shù),從今日起,這洛家小姐便是這其中一位。
“太子殿下?!甭迩逵淖哌M大廳,見到蘇見信便喚道。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币驗閯偛鸥『诜治隽艘恍〇|西,便讓蘇見信等了一會。
“無妨?!碧K見信溫潤說道,從他手下人得知,昨日蘇慕煙雖然來了這里,但是卻沒有進來,對于蘇慕煙這樣的舉動,讓蘇見信有些詫異卻也一下就釋然了,畢竟發(fā)生了這么多事情,蘇慕煙也不知道該怎么來面對洛清幽。
“這里的一切還習慣嗎?如果有什么需求,就派人告知孤,如今幽兒和孤已是一體?!碧K見信微笑的看著洛清幽說道。
“這里本是洛家的產(chǎn)業(yè),所以一切都很熟悉,多謝殿下關(guān)心了?!甭迩逵穆牭教K見信說的話,眉頭忍不住皺了皺,轉(zhuǎn)而又變得溫婉起來,柔聲回到。
“明日宮中就會派嬤嬤來府,教習你宮中的規(guī)矩,這雖然有些枯燥,可卻是大婚前的禮數(shù)規(guī)矩?!碧K見信瞧見洛清幽此刻溫婉的樣子,心里說不上什么滋味,從揚州的初識到今日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變得復雜,眼前的這個人好像一直都在給自己驚喜,一種很特別的感覺。
“要學很久嗎?”洛清幽愣了一下,腦海里立馬浮現(xiàn)了還珠格格里面容嬤嬤的形象,她一直都不是一個喜歡安分的人,如今要學習宮中繁瑣的禮儀,想到這里洛清幽就覺得頭疼。
“大概要到大婚前夕?!碧K見信瞧見洛清幽臉上那神情,忍不住想逗一下眼前的人,故作很認真的回道。
“那我們什么時候大婚?”洛清幽問道,好像她只是被賜婚了,不過婚期卻沒有印象。
“幽兒很著急嫁于孤?!碧K見信問道,臉上的笑意掩藏不了。
“對,本姑娘很著急,要知道我未來的夫君可是太子爺,未來的儲君,這可是天下女子都羨慕的婚事?!甭迩逵慕K于聽出蘇見信話中的戲謔,一臉順著他想要的回答,毫無表情的說道,她還是那個洛清幽,學不會溫婉,也學不會該死的階級尊卑。
“不用擔心宮里的人,孤已經(jīng)安排好了,不會為難你?!碧K見信見洛清幽不再故作溫婉,知道眼前的人又回到了她自己的樣子,溫厚的笑著說道。
“謝謝?!边@句話是真心的,蘇見信能答應與自己的交易,這件事上,洛清幽心里對他就心存感激,畢竟她的身份對于蘇見信來說,根本不知道一提,雖然都是相互利用,可是這些日子的接觸,洛清幽相信蘇見信并不是一個虛偽的人。
“出去走走吧,今天的天氣不錯?!碧K見信見洛清幽的興致并不高,見今日天氣不錯,還有些陽光,便提議說道。
“孤也很久未逛京城了?!碧K見信眼里有些憧憬,對于他來說,作為一國的儲君,太宗對他的期望很大,他必須要在朝廷里建立自己的威信,所以他每日過的都很累,他也不記得有多久沒有好好放松一下,就連當初在揚州受傷的時候,他無時無刻擔心自己的安危,他沒有想到那些人竟然隱藏的這么深,能輕易就對他下手。
“好。”洛清幽見到了蘇見信眼里的期待,沒有拒絕便答應說道。
“京城竟然也有這些?!甭迩逵呐c蘇見信在京城街上閑逛,卻瞧見一家書坊,門口竟然擺放了不少書籍,這些書籍記錄的詩篇和歌曲,不少便是從揚州那邊流傳過來的,而宋書婉的畫像竟然也出現(xiàn)在這里。
“孤未見你的時候,便知道揚州城有關(guān)你的事情了?!碧K見信翻了翻那些書籍,對著洛清幽說道。
“并不是因為安寧,而是你在揚州城做的事情?!碧K見信見洛清幽好奇的看著自己,等待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
“當年那場佳人大賽,京城里也有些耳聞,到后來又聚集了才子,這兩件事加在一起讓孤怎么可能不關(guān)注呢?”蘇見信說道,也解釋了洛清幽的疑惑。
“這些本就是玩鬧而已,我只是想看些不同的?!甭迩逵漠斎徊粫嬖V蘇見信,她只是好奇這里跟她過去所知道的有什么不同,才弄的那么一出。
“你可知道你的玩鬧,讓朝廷不少人忌憚,那是還暗中派人去查過?!碧K見信也沒有隱瞞洛清幽,把曾經(jīng)發(fā)生過的事情說道。
“為何?只是給老百姓添點樂子而已?!甭迩逵牟唤鈫柕溃皇墙o自己增加一個娛樂性的活動而已。
“你佳人比賽就算了,你竟然還聚集讀書人,評選一個才子比賽,要知道這些讀書人,零星的一個不讓人擔心,可是聚在一起,如果有心人故意為之,后果也是不小?!碧K見信知道洛清幽不懂朝廷上的事情,便給她解釋說道。
“那些書呆子,本姑娘才沒有心思去打他們的主要?!甭迩逵拿蛄嗣蜃?,聳肩說道,她還真的未曾想過這一層。
“不過孤很好奇,你到底如何想到這些新奇的方式,就如你在揚州的映月樓,本是一件歌舞坊,竟然你變成了教坊,讓不少達官貴人爭相前去。”蘇見信對洛清幽一直有些好奇的東西,便一起問道。
“因為我比你們活得久。”洛清幽搖著頭,故作深沉的說道,只是這句話說出來,他人也只是以為她說的玩笑話,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句話真正的含義。
“查到了什么嗎?當時那群殺手是什么人?”兩人閑逛了一段時間,便上了一家酒樓,坐在一處讓人不在意的角落里,洛清幽開口問道,她對那些殺手很好奇,她想知道那些人到底是誰?靖王的人嗎?可是當時蘇慕煙也在,這不合情理。
“那些人沒有留下一個活口,這件案子的審理結(jié)果,根本蛛絲馬跡都查詢不到。”蘇見信自嘲的說道,他何嘗不知道這件事上面的陰謀,只是有些東西,他還不肯定。
“是靖王的人嗎?”洛清幽問道,她其實去靖王還是很好奇的,爭儲失敗,流放邊疆,如今又重新回京,想要的難道又是那皇位,是因為過去失敗的不甘嗎?
“不知道,不過孤以為不是。”蘇見信說道,如果是靖王做的,那么就太明顯了,而且如果以現(xiàn)在靖王的實力。蘇見信以為他不可能如此平安回京,只是除了靖王,又有誰想置自己與死地。
“太子殿下,你對你的皇叔似乎并不厭惡?”洛清幽有些奇怪,要說這靖王是蘇見信最大的競爭者,也是威脅者,可是和蘇見信接觸了這些日子,他對待靖王的表現(xiàn),似乎并沒有太大的情緒,反而有種維護的感覺。
“孤小時候,父皇還未繼位時,我們幾人最喜歡去的地方就是皇叔府里?!碧K見信回憶起小時候的事情。
“當時皇叔和皇嬸很恩愛,皇叔為人溫文爾雅,對我們甚是疼愛,尤其皇嬸,把我們都當做她的親身的孩子一樣,那時候安寧還鬧過別扭。”蘇見信臉上的笑意讓人知道當初的一切是真正的美好。
“只是后來,皇嬸去世了,皇叔也變了一個人,對我們也冷冷的,后來皇爺爺把皇位傳給了父皇,皇叔也被派去了邊疆,孤就很長一段日子沒有見過皇叔了?!碧K見信傷感的說道,如果皇嬸沒有去世的話,是不是現(xiàn)在發(fā)生的一切都不會發(fā)生了?;适宀粫慌扇ミ吔矊幰膊粫x開父母身邊,離開京城。
“原來你們也是一樣?!甭迩逵牟恢涝撜f什么,她本以為皇家沒有任何親情而言,如今聽蘇見信這樣一說,其實過去他們還是有的,只是發(fā)生了一些事情,就改變了什么。
“幽兒以為生在皇室,就注定需要犧牲親情嗎?”蘇見信聽懂了洛清幽的話,溫潤說道。
“其實我們比任何人更珍惜這份親情?!碧K見信臉上的蕭瑟,是他真心的反應,身處在陰謀算計中,那些求而不得的東西,便是他們最想珍惜的。
“那除了靖王,還有誰最有可能?”洛清幽問道,把話題又回到最開始的目的,
“或許還有一個人?!碧K見信的眼神變得冷冽起來。
“聶家,定遠侯聶臻?!碧K見信說道。
“他本是鎮(zhèn)北將軍,父皇為了獎賞他鎮(zhèn)守邊疆有功,便冊封他為定遠侯?;适瀹斈耆サ牡胤奖闶撬?zhèn)守的地方?!碧K見信對著洛清幽說道。
“那他是靖王的人?”聶家,洛清幽也派人調(diào)查過,所以對這些不陌生。
“至少明面上大家都是這樣認為的,皇叔有兵權(quán)有朝廷勢力,所以當初皇叔回京的時候,不少人已經(jīng)在蠢蠢欲動了,想讓父皇傳位與皇叔。”蘇見信自嘲說道,好像這些年來,無論他做了多少努力,都無法讓眾人滿意。
“等等,為何你這些話說來,我越來越不明白呢?”洛清幽覺得自己好像沒有理清楚這其中的關(guān)系。
“你說你懷疑刺殺你的人是聶家,然后聶家又是靖王的人,可殿下你又覺得靖王不可能害你,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我沒有明白的地方?!甭迩逵陌炎约旱囊苫笳f道。
“幽兒,你沒有接觸過朝廷里的事情,所以有些事情并不是眼見為實的,盡管大家都認為聶家是靖王的人,可是每個人心里都有自己想要的東西,你又怎么能說這定遠侯是真心為了皇叔?!碧K見信耐心的給洛清幽解釋說道。
“你是說定遠侯有別的心思?”洛清幽思考著蘇見信話里有話的含義,臉上的神情也變得凝重起來。
“這樣來說,靖王為了拉攏聶家,所以要促成與聶家的婚事,這樣也就更能拉攏兩家的關(guān)系了?!甭迩逵陌炎约旱慕忉屨f道。
“如今邊疆又起戰(zhàn)亂,國庫這些年早已空虛,所以這次去揚州還有一件事便是希望洛伯父可以替父皇分憂一些?!碧K見信知道洛清幽已經(jīng)踏入了這些紛爭當中,所以有些事情必須要讓她知道,不然陷入危險而不自知。
“恰好遇上了殿下被襲,洛家自然而然就成了替罪羔羊,然后收繳洛家家產(chǎn),也能解決朝廷的燃眉之急?”洛清幽嘲諷的說道,這下有些事情都連貫起來了。
“幽兒,有些話不能說。”蘇見信聽到洛清幽說的話,臉上變得嚴肅起來囑咐說道。
“對于洛家這次受到的責難,算孤欠你們洛家的,等時機到了,孤定會給洛家補償。”蘇見信放柔了聲音對著洛清幽說道。
“我只希望洛家遠離這一切,回到過去一樣就夠了?!甭迩逵牟恍枰K見信的補償,沒有人愿意承受這本不應該承受的責難。
“那定遠侯是為了靖王才謀害殿下的嗎?那聶云清在這次的刺殺中又是什么角色?”洛清幽繼續(xù)前面的話題問道,據(jù)她所知聶云清可是皇宮護衛(wèi),而且在揚州的職責就是保護蘇見信的。
“云清與孤是一起長大的,孤相信這次事情與他無關(guān),只是這定遠侯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孤也不知。”蘇見信也有很多事情并不清楚。
“殿下,也就是說你現(xiàn)在連你的敵人是誰,為什么謀害你,你都不知道?”與蘇見信這一席話下來,洛清幽又刷新了她對蘇見信的認識,這天下未來的儲君,竟會如此的仁慈?
“幽兒,你是否也覺得孤優(yōu)柔寡斷,不夠果斷,并不適合這皇儲的位置?!碧K見信看著洛清幽問道,語氣里夾著的情緒讓洛清幽心里一怔,好像又對蘇見信更了解了一些。
“殿下,守比攻更難。”洛清幽也不知道該說什么話來安慰蘇見信,因為她比蘇見信更不適合這皇宮的生活,只是有一點她相信,如果蘇見信未來登基為皇,他定然是一個仁君,只是現(xiàn)在的朝廷局勢,仁君并不是最合適的,外有蠻夷內(nèi)有爭斗,太過仁慈便解決不了現(xiàn)在的問題了。
“或許孤永遠也成為不了父皇?!碧K見信臉上的神情是苦澀的,就算他明明知道他此刻的局勢并不樂觀,可是他心里那點執(zhí)念還殘存著,也許就是那一線的可能,也讓蘇見信無法狠下心來吧。
“你就是你,又何須成為誰。”洛清幽見蘇見信低落的情緒,對著他勸慰說道。
“至少現(xiàn)在的殿下,清幽是愿意結(jié)交的,值得讓人信任?!甭迩逵某K見信盈盈一笑說道,這句話是她的真心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