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shí)，你奶奶，還有大伯、大伯母，都想把你嫁去姚家，我不同意，說你太小了，隔上一年再說，這件事這才作罷?！?br/>
    程蒽一邊回答，一邊輕嘆：“那時，我為了把這件事壓下去，有好一陣子吃不好，睡不著。和姚家商量了好幾次，他們才打消了這個念頭?！?br/>
    “哦，這件事，怎么沒有人和我說？”

    這么大的事，她居然一點(diǎn)也不知道。

    “那是姚家的意思，不能讓你知道，一是怕你不肯逃跑，純陽八字的女子很難找；二，神相說，需要你心甘情愿住到姚家，先以干女兒的身份過去，等你們有了感情再提結(jié)婚的事。還說，這件事半點(diǎn)不能勉強(qiáng)，否則會克死江南?！?br/>
    哈，居然迷信成這樣，也真是獨(dú)這一份了。

    “然后呢?！?br/>
    她稀罕極了。

    “然后今年他們又來提親了。我打聽過，全城的中西醫(yī)都說他活不過二十，所以我拼命攔著，只盼你能嫁一個真真正正的好人家。就這個時候，慕四少過來說，他想娶你?！?br/>
    “所以，您為了不把我嫁給姚家，就將我許了給他？”

    “對……”

    程蒽點(diǎn)頭輕嘆，撫了撫女兒那頭絲緞似的黑發(fā)，說道：“我別無選擇，只能同意四少的建議：由他出面娶你。

    “四少知道你喜歡瀚笙，也知道你奶奶不可能同意你和瀚笙的，柳家家境太普通，姚家在溫市又極有地位，柳家斗不過姚家，最后你還得嫁去姚家。

    “嫁到姚家，有好處也有壞處。

    “好處，江南要是能活，你或者能當(dāng)個少奶奶，就此飛上枝頭變鳳凰。

    “壞處，萬一沒過個幾年死了，如果你們有孩子，憑著姚家的地位，肯定不許你再嫁，那么你只能守一輩子寡；如果沒有孩子，他們可能會悄悄弄死你。

    “我聽說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的男子，若是早逝無子，無后人祭祀，需要陽年陽月陽日陽時出生的少女作陪，才能投胎再世為人，否則只能永歷陰間。

    “這種說法很迷信，可是姚家家大勢大，又獨(dú)寵這個兒子，萬一沒保住，他們拿你陪葬，媽媽我人單力微，肯定保不下你！

    “所以，只有把你嫁給壓得住姚家的人，他們才會罷手。

    “而四少是唯一合適的人選，他絕對可以護(hù)你周全……”

    原來，她這樁婚事，竟是這樣輾轉(zhuǎn)得來的。

    換而言之，如果她不嫁慕戎徵，境遇說不定會更慘。

    她記得的，江南沒過十七歲就死翹了。

    如此想想，還虧得嫁了慕戎徵，才有了她后來留學(xué)國外的境遇。

    正思量，耳邊再次鉆進(jìn)了蔚鴦的耳邊：

    “阿鴦，相信媽媽，四少就是你命里那個男人?！?br/>
    程蒽把冰包擱到桌子上，握住她的手，說得無比認(rèn)真：

    “所以，你別怪四少現(xiàn)在不能給你名份，他答應(yīng)過我的，只要時機(jī)成熟，他就會和你領(lǐng)證，讓你做他正正經(jīng)經(jīng)原配太太?！?br/>
    是嗎？

    他，居然這般承諾過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