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nèi)コ燥垺N易審N房特別做了你最喜歡的咖喱系列。”
在京家夫婦的招呼下,這兩人也在餐桌前落座。
滿桌的菜色眼花繚亂,有東南亞菜系,中式菜。
看來京家太太是開心昏了頭。
“吶,你看,這是咖喱蟹,這是冬陰功湯,加酸的?!本┘倚√沧套痰孬I寶?!斑€有,還有,你看,日本的梅子酒。當!當!”說著便把京鴻帶回來的梅子酒放在桌上。
“……”
眾人一陣沉默。
“阿津,”京鴻再三斟酌心里的話,才緩緩開口,“你確定梅子酒適合今天的菜系?”
吳津津撓撓頭,皺著小巧的鼻子:“啊……我只記得漣漪從前喜歡吃這些,我沒想那么多,嘻嘻嘻……”
這迷糊可愛的樣子逗笑了許漣漪,連帶著凌紹元也不禁牽扯起嘴角。
是是是,沒錯,許漣漪吃日料的時候喜歡喝很多梅子酒,吃泰國菜的時候也喜歡很酸的冬陰功湯,但是她從來沒有想過吃咖喱蟹的時候喝梅子酒??!不過……
“謝謝你,我都喜歡?!?,許漣漪對吳津津笑了笑很溫柔。
京鴻摸了一把鼻子,小妻子委屈的樣子也讓他不忍多說一句。嘆了一口氣,招手來人讓廚房多改了幾道菜。
凌紹元余光看著許漣漪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好看的食指上戴著一枚光澤璀璨的排鉆戒指。
許漣漪內(nèi)心緊張的時候右手總習慣性想要去把玩左手的飾品。
這不禁讓凌紹元想起第一次他們四人一起用餐,面對他無形地逼問她為何選擇到昊天酒店就職的時候,她也是這樣的反應。
今晚京家的氣氛著實有點難以言喻。自從這小太太入門以來,家里多是女主人的歡聲笑語和男主人的低聲寵溺附和,不似今日氣氛看似融洽,實則有點復雜詭異。
京鴻身為男主人,自然將擔任起東道主的職責。包括緩解氣氛。
工作多年,大大小小的飯局主持過不少,都能在他幽默風趣的言語下變得更加輕松愉悅。甚至促成一筆利潤頗為可觀的交易。
但今天這看似簡單的聚會卻讓他有點束手無策。
無奈的他只好以倒酒開場。起開梅子酒瓶,往酒杯里倒約6分滿,用鋼制鑷子加入一顆梅子。整個動作流暢熟練。
看的吳津津滿心滿眼地崇拜,眼冒紅心,“我也要,我也要?!?br/>
“閉嘴?!边@件事上沒得商量。
吳津津的酒品大概連撫養(yǎng)她成人的父親都沒有在座的幾位來得熟悉。至于荒唐到什么程度,這要從2012年進入昊天國際酒店以后說起。況且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還懷有身孕,一點為人母的自覺都沒有。
“一口。就一口?!本櫝聊?,仿若未聞。
“小氣!”被無視了吳津津咬著門牙恨恨道。
“我小氣?你確定?”京鴻不似生氣,但口氣有點危險。
“你別以為,現(xiàn)在有身孕我就治不了你,你可知道小氣的人通常都睚眥必報,你是不是想要試試?”
京家小太太沉默了,那種看不慣又干不掉的悲涼心情吳津津在成婚后的幾年里,屢試不爽。
只能眼睜睜看著京鴻將酒遞給其他人。
于是在京家小太太和丈夫的唇槍舌戰(zhàn)里,這頓雜亂無章,沒有主調(diào)的晚餐也就這樣不知不覺順理成章地開始了。
期間,吳津津明亮的大眼滴溜溜地輪流掃過對面兩人。
一頭形狀飽滿,色澤誘人的鮑魚無聲無息地出現(xiàn)在了許漣漪的餐碗里。
許漣漪停下進餐的動作,出神地看著碗里的鮑魚,沒有言語,沒有看添菜的人,眾人從表情上讀不出她的情緒。
吊著心尖的不止凌紹元一人,還有京家夫婦。
如果她反夾起還給對方怎么辦?如果她把菜扔進骨碟怎么辦?如果她置氣中途離席怎么辦?如果……
沒有那么多如果,因為許漣漪夾起鮑魚送進嘴里。
空氣中很安靜,但仿佛有三個人都松了一口氣的聲音。
但大家都忘了,許漣漪不是別人,她從小比大多數(shù)人都善于隱忍。她在許家老太太“教條式”的教育下,言談舉止上從來都是克制有禮,就算是生氣也是語氣淡然的人。
當她尚在桃李之年便開始喜怒不形于色,何況中間空白的這幾年沒有人知道她經(jīng)歷了什么。
但她對故人的不抗拒便算是一個好的開始。
食髓知味,打鐵趁熱,凌紹元又將她最愛的煎鵝肝送到她面前,以前他不允許她多吃,說鵝肝脂肪含量和膽固醇太高,吃多了對身體不好。
許漣漪從前對喜歡吃的東西稍微放縱了點,比如對于抹茶蛋糕,一個人一口氣可以吃一磅,對喜歡的伯爵拿鐵,一喝喝兩杯。
凌紹元對她擇食這件事情上多加干涉阻擾,不是什么原則性的問題,她都可以遵從。
她懂他關心她。
所以現(xiàn)在他在做什么?討好她嗎?
想到這里,許漣漪她依舊不說話,她不吃了,拿酒喝了起來。
當喝到第二杯見底的時候,許漣漪好看白皙的手指握在酒瓶瓶身上準備道第三杯的時候。凌紹元忍不住出手覆在上面,阻止她貪杯。
手掌的溫度一如記憶中厚實溫暖,只是貪戀的溫暖曾經(jīng)讓她那么冷。
誰都沒有動,但許漣漪看向凌紹元的眼神堅如冰刀。
吳津津覺得此刻的氣氛已經(jīng)超出她這個孕婦可以承受的范圍,她想逃。
顧不得那么多了,要是對面的這拳腳相向也好,盎盂相擊也好,顧不了那么多。
她急忙放下餐具,捂住嘴一副孕吐不及的樣子,而她的丈夫理所當然地尾隨妻子跑進了洗手間。
這兩人要能打一場,一笑泯恩仇那倒好,偏偏不行。
兩夫妻雙雙臨陣逃脫。
一陣凌亂的踢踢踏踏的腳步聲后,客廳只剩下僵持不下的兩人。
“凌先生這是要做什么呢?”他最擔心的果然還是發(fā)生了。
他不是沒有想過他和她會形同陌路。
他……只是不想接受。
如果她還愿意跟他鬧,對他哭,像那天一樣肝膽欲裂瘋狂抓扯著他的衣服,盛氣凌人地命令他,歇斯底里地質(zhì)問他?;蛟S他還能到突破口一點一點地安撫她,補償她,挽回她。
可如今,她性子越發(fā)平靜淡漠。
“適量即可。”這是離別多年后他與她的第一次對話。
她的聲音他幾近陌生,從前她說話語速不急不緩,沉靜有力,而如今一字一句都如同在冰川里焯過一樣。
她的世界之外有一層生人勿近的結(jié)界。
而他,已經(jīng)失去了攻心的法力。
沒關系,他說過,他做好了抵死糾纏,至死方休的準備。
只要還在,他就在有她的地方開始步步為營。
最差不過是強取豪奪。
d看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