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wèi)最初組建的目的便就是于外刺探軍情,于內(nèi)監(jiān)察文武百官。
當然,天下所有軍民百姓也都在被監(jiān)察行列當中。
不管是哪一處有些風吹草動,絕對會在第一時間被送至老朱那里。
陳恪不過也才剛剛給周德興送東西離開半個時辰,這一消息就已經(jīng)被送至了老朱面前。
“安樂伯拿著江夏侯公子親筆寫下的簽名送至了周家,江夏侯寫下了一千兩銀子的收條了了江夏侯家的大門燒毀之事?!?br/>
一張簽名換一千兩,老朱的手書怕也沒有這么份量。
手指有節(jié)奏敲擊在桌上的老朱,聽聞錦衣衛(wèi)指揮使毛驤的匯報后略微停頓一下,隨之道出了一句,道:“行了,回吧!”
毛驤只管匯報手下收集來的情報,發(fā)表意見自是輪不著他。
老朱開口,毛驤直接告退離開。
在毛驤離開后,老朱則直接起身來回踱步于房間中。
周德興現(xiàn)在一門心思只顧與陳恪賭氣,怕是并未考慮到此事在老朱心里造成的影響有多大。
為何周驥的一張簽名能在江寧混吃混喝?不就是因背后的周德興嗎?
一個侯爵之子都能有如此之大的面子,那侯爵本人呢?公爵本人呢?朝中那些手握重拳的重臣呢?
這些可都是足以讓統(tǒng)治者心中不舒服的事情。
...
正當此時,門外一陣清脆的喊聲響起,道:“皇祖父,你在嗎?”
聽到這道喊聲,老朱的臉色隨即緩和了下來,雖沒和顏悅色的笑意,但至少不是生人勿進的樣子了。
“芷芊吧?來,快進來?!?br/>
老朱開口,門外候著的內(nèi)伺開了門。
隨著門打開,朱芷芊朱允熥蹦蹦跳跳跑進。
朱雄英從內(nèi)伺手上不慌不忙接過食盒走進來,進來后還順手與內(nèi)伺合力合上了門。
“皇祖父,陳恪的事兒芷芊聽爹說了,今天芷芊除看望皇祖父外,也是向皇祖父表示感謝的?!?br/>
雖說老朱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把陳恪怎樣,答應朱芷芊幾人不過也就是順水推舟的事兒,但對朱芷芊的這聲道謝還是頗為受用。
“是嗎?那可給咱帶東西來了?”老朱問道。
朱雄把食盒放于桌上,朱芷芊上前打開食盒,拿出里面的糕點,道:“皇祖父,這是芷芊最愛吃的糕點了,別人芷芊還不給他吃呢。”
其實,老朱并不喜歡吃甜食。
昨日為享受祖孫間少有的相處,這才勉強吃了幾塊。
但當朱芷芊再次把甜的牙疼的糕點遞上時,老朱還是毫不猶豫的塞進了嘴里。
“允炆怎沒和你們一塊過來?”老朱問道。
朱允炆與他們不是一個娘所生,兄弟間的情義也就更薄弱些,若平日不加鞏固,兄友弟恭也就更難達成。
朱雄英如實回道:“孫兒過來的時候去喊過允炆了,可母妃說允炆要練字,沒時間。”
朱雄英實話實說,老朱臉上有了不高興。
能監(jiān)督朱允炆練字,就不能監(jiān)督朱雄英和朱允熥?
再者說,遲不練早不練,怎就偏生要趕在這個時候練,是故意賣弄?
當后娘的,最忌諱的就是在親子以及非親子面前厚此薄彼,呂氏的做法很明顯沒能讓老朱滿意。
“皇祖父,你生氣了?”朱芷芊抓著老朱的手問道。
老朱心里不高興,卻也沒必要當著幾個孩子說,回道:“沒有,李德喜,去拿些冰鎮(zhèn)西瓜來?!?br/>
六七月份的天氣,酷暑難耐,吃些西瓜也可解解暑。
片刻的功夫,西瓜拿來,李德喜為幾人各遞上了一牙。
朱芷芊吐出西瓜籽兒,抓在手里,道:“皇祖父,此物種于地下是不就可長出西瓜來?”
老朱應答,朱芷芊又道:“那芷芊回去便尋塊地兒,把這此物埋下,等些時日就可有西瓜吃了?!?br/>
點瓜種豆也是孩子的一部分興趣愛好。
“你可知怎么種,就要種了?!敝煸薀妆梢闹鴿妬砹伺枥渌?。
朱芷芊自是不甘示弱,回道:“還能怎么種,不就刨個坑,埋進土里就行了嗎?”
說的簡單,若如此輕松就能種出糧食,豈還有餓殍?
“埋進土里就能成?不澆水能活嗎?”朱允熥辯駁。
“那每日給它澆水不就成了,你少看不起人,我一定能種出來的?!敝燔栖坊卮稹?br/>
朱芷芊已是八九歲的年紀,這年齡若擱在農(nóng)家,早就得下地干活了。
可與朱允熥的辯駁卻處處透著稚嫩,顯得好像沒見過世面似的。
不知是完全因不接觸,可不是因年紀所致,不管多大年紀,跟著長輩干上一年什么都知道了。
兩人辯駁的面紅耳赤,老朱則開口問道:“雄英,你可知這西瓜是如何種出來的?”
朱雄英是大明王朝將來的接班人,若想做一個好皇帝,必須得先知農(nóng)時。
若連農(nóng)時都不知,豈不是要弄出何不食肉糜的笑話來?
“應該先撒籽,之后便需適澆些水吧?”朱雄英回道。
應當顯示了朱雄英對自己回答的不確定性。
朱雄英的這個回答著實不能令老朱滿意,撒籽說的雖有些不準確但好歹并無問題,可撒籽侯便澆水就有大問題了。
澆水是在干涸時才做的,而且也絕不是在剛撒籽之后就做。
剛放下種子就澆水會導致泥土凝結變硬,使種子難以從堅硬的泥土中爬出。
“那你可知何時是最適宜的種植季節(jié)嗎?”老朱又問。
對老朱接連出口的問題,朱雄英鄭重了許多,認真回道:“現(xiàn)在已是成熟的時候,肯定不會是在現(xiàn)在,往前推應當是在三月左右吧?!?br/>
回答的雖差不多,但卻非實質(zhì)知曉,不過只是分析得知的。
“可知麥子,水稻的種植時間?”老朱問道。
對此已無條件能夠分析,朱雄英只道:“孫兒不知?!?br/>
農(nóng)書之類的書籍并不是沒有,只是朱雄英的年齡身份擺在那里,那些授課的文人可不會允許他接觸這類書籍的。
朱雄英誠實的回答,老朱不再多言。
朱雄英出生時,天下已經(jīng)定鼎,自小養(yǎng)在深宮,不知農(nóng)時,不辨五谷也在情理當中。
老朱不再多言,朱雄英則道:“皇祖父,孫兒還不曾讀過農(nóng)書,回去后孫兒便仔細研讀。”
只讀書不過紙上談兵罷了,見了麥子能認識?還是見了水稻能認識?
不知農(nóng)時,不辨五谷,也就不知耕者之難。
不知耕者之難,又如何能做一個體恤百姓的好皇帝。
“書讀再多,不如多看多見,明日課業(yè)之余,你便去宮外看看市井百姓的生活,聽聽他們的所思所想,微服出去,如此才可了解到真實的東西?!?br/>
“皇祖父...”
朱雄英還未答應,朱芷芊和朱允熥便雙雙喊了一聲。
老朱臉色微微松動,抬手道:“你們兩個也一塊?!?br/>
籠中待久了,總是會向往外面的生活。
老朱答應,朱芷芊和朱允熥異常興奮,就連西瓜都多吃了好幾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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