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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寧成笑的格外悲涼。
毋庸置疑,金素昔說的那些話對他來說是個徹頭徹尾的傷害,他也曾真心愛過金素昔,誰知道會落得這么悲涼的下場,這才不是他想要的一切。
顧寧成幾乎是落荒而逃,像是個病人一樣,踉踉蹌蹌,跌跌撞撞,看起來十分可憐。但是金素昔知道,必須要狠心一點才好,要不然的話,他們之間只怕是要一輩子糾纏下去了。她并不想一輩子都在顧寧成的陰影中生活。
“素昔。”凌菲菲走上前,拉著金素昔的小手,“還好嗎?”
“我沒事?!苯鹚匚魮u了搖頭,“我早就放下了,根本就沒有任何多余的情緒,是他自己想不開,不能怪到任何人的頭上?!?br/>
凌菲菲微微頷首,也知道金素昔說的是真心話,微微放下心來。
金素昔對他來說,應(yīng)該就是夏天才會用到的空調(diào),冬天才會用到的取暖器。一旦是失去了,才會痛不欲生,才會想到之前的種種好處來,才會愛惜那樣難得的福氣。至于其他時候,他應(yīng)該都是糊涂的,生活對他來說處處都有樂子,失去一個女人,對他來說并不算是可惜的。
這就是他為什么那么多年都沒有回國的真正原因。
他大概也沒有想到,金素昔真的會忘記一切重新開始,現(xiàn)在看到沈古原那樣,又心癢難耐,他想要重新開始。
凌菲菲通知了沈古原,看著金素昔跟沈古原一起走出盛景的時候,她莫名的鼻尖酸澀,有一種想哭的心情,或許是因為在沈古原身上看到了沈振業(yè)的影子,又或許是因為從這些人的身上聯(lián)想到了童柒珍。
到底是有親情在的,凌菲菲絕對維護(hù)沈古原。
“想吃什么?”陸承安適時開口,摟著凌菲菲的腰身,“還是去四青樓?”
“去四青樓吧,不知道姑姑在不在?!?br/>
“姑姑最近都在新公司?!?br/>
凌菲菲聳了聳肩,她最近也忙糊涂了,把服裝公司的事情都忘了。
“別想太多?!边@還是陸承安最常用的一句忠告,凌菲菲訕訕一笑,朝著陸承安看了一眼。
“我只是覺得寧成太偏激了,如果真的惹怒了我哥,他沒好果子吃的?!?br/>
“嗯,”陸承安應(yīng)了一聲,“難道剛剛不是跟沈古原說出真相?”
“?。俊绷璺品颇康煽诖?,“我只是讓她來接素昔啊,我沒打算說這個的,要不然的話不就真的成了一場戰(zhàn)爭了嗎?”
“沈古原沒有你想的那么簡單,他應(yīng)該知道的差不多了?!?br/>
凌菲菲一聽,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這一次可以算是自己弄巧成拙了嗎?當(dāng)真沒有想過要害顧寧成。
“讓他清醒清醒也好。”這是陸承安的總結(jié)。
雖然他跟顧寧成是多年老友,但是他從不偏袒那個男人。該說明的還是會說明,幾乎不覺得這算什么稀罕事。
“會不會出事???”去四青樓的路上,凌菲菲問的最多的就是這句話,“不行,我還是要跟他說說,不能讓他對寧成做什么?!?br/>
“奪妻之恨,不共戴天?!标懗邪埠眯慕忉?,拍了拍凌菲菲的小手,“這是他們之間的事情,我們只是外人,不能插手太多?!?br/>
凌菲菲靜默地坐在一邊,心情極差。
傍晚時分。
海水也變成了深紅色,不遠(yuǎn)處就是紅彤彤的落日。很快,落日長空,變成霧紫色,最后變成一望無垠的黑色。棉城的霓虹很快接手,水面波光粼粼,很好看。但是映照著兩張并不歡愉的面孔,他們幾乎吵起來,但是金素昔更多的還是想要息事寧人。
“我沒事,”金素昔坐在沙灘上,一臉不滿,“以后盡量避免跟他見面不就好了嗎?為什么一定要做點什么?我不想給自己造成多余的麻煩,也不想拖累你?!?br/>
“你是我的未婚妻?!鄙蚬旁眯奶嵝眩澳阋詾槲視斡蓜e人覬覦你?”
真是說不通了,金素昔扯了扯嘴角,近乎怕崩。
“這算是覬覦嗎?”
“不然你以為是什么?”
金素昔不吭聲,心里也明白的七七八八,只是她也實在是不想給自己惹上麻煩,明明一切就已經(jīng)夠艱難了,為什么還要讓自己那么不好過?
陸承安的話或許可以讓顧寧成徹底冷卻下來,以后他們之間也就真的可以形同陌路了。這樣多好,難道非要鬧得無法收拾才能好過嗎?
金素昔悶不吭聲。
“素昔,你現(xiàn)在能想的只有我?!?br/>
金素昔被這個男人的小肚量給氣到了,雖然心里也帶著一絲絲的甜味,但是更多的還是希望他不作為。讓一切都這么靜靜地過去該有多好,如果真的鬧起來了,誰的臉上都不好看。
沈古原的本領(lǐng)她一直都知道,不想給互相招來麻煩。
“古原,別惹麻煩?!?br/>
“放心?!鄙蚬旁c了點頭,緊緊地抱住了金素昔的身上。
從這個角度,金素昔可以看到沈古原的右邊臉龐,不像是平時感受到的粗狂,她竟然看到了無邊無涯的溫柔,她頓時就被溫暖到了。
沈古原的臉頰跟沈振業(yè)一樣,棱角分明。雖然比不上女人的光滑細(xì)致,但是也沒有顧寧成臉上的暗瘡,他還擁有草黃色的頭發(fā),這應(yīng)該來源于她母親的外國血統(tǒng)。整個人高高大大,在氣勢上已經(jīng)絕對壓倒了顧寧成。
沒過幾天,陸承安擔(dān)心的事情果然發(fā)生了。只要是顧寧成投資的企業(yè)都出現(xiàn)大面積虧損狀態(tài),一時之間顧寧成負(fù)債累累。
原本他還可以無憂無慮地吃吃喝喝,只是現(xiàn)在他成了債務(wù)人,全部銀行卡都被凍結(jié),幾乎流落街頭。
他直接找到了新居,因為他很清楚,就算是全天下的人都唾棄他,可是陸承安不會。
陸承安目光灼灼,就這么看著他那么一臉挫敗的樣子,臉上的表情跟往常無異、
“是沈古原做的吧?”他冷笑,“我都能猜到,他竟然真的有這么大的本事,能讓我一夜之間就窮了?!?br/>
“我提醒過你的。”陸承安接過凌菲菲手里的水,“等會兒我準(zhǔn)備,你休息一會兒。”
凌菲菲訕訕一笑,坐在一邊,如坐針氈。
“也是啊,沈家在東南亞的名號一直都很響亮,是我自己癡心妄想,還以為胳膊能擰得過大腿呢。就算是在美國住了那么多年,我還是太天真了?!?br/>
凌菲菲一聽這話,臉色愈發(fā)蒼白,像是蛻過一層皮一樣,可以看到里面暗青色的血管。她十分緊張,不僅僅是擔(dān)心沈古原,也十分擔(dān)心顧寧成。顧家父母為了救陸承安死了,陸承安一直覺得虧欠,如果這兩個人鬧起來,最終覺得為難的,只會是陸承安。
凌菲菲不愿意看著自己的丈夫十分為難。
雖然陸承安面對顧寧成的時候游刃有余,但是凌菲菲心里還是帶著幾分隱憂。畢竟人性自私,怪罪別人總比怪罪自己容易,更何況顧寧成現(xiàn)在可正在氣頭上呢。
“承安,我現(xiàn)在傾家蕩產(chǎn)?!?br/>
“如果你愿意盡快去美國的話,我可以讓你卷土重來?!标懗邪舱f出這句話的時候,胸有成竹,十分霸氣。
一邊的顧寧成聽了,微微一愣,仿佛還在猶豫。
“這是你最后的機(jī)會了?!标懗邪驳恼Z氣愈發(fā)冷凝,仿佛是在責(zé)怪這人的貪得無厭,“考慮考慮吧,后天給我回復(fù)?!?br/>
“承安,我好不容易才開始重新在國內(nèi)生活,你這個時候讓我走,我也走不了啊?!?br/>
“棉城沒有你想的那么好,現(xiàn)在你之前的那些朋友應(yīng)該不會跟以前一樣對你?!?br/>
顧寧成一無所有的消息傳得很快,那些酒肉朋友最關(guān)注的也就是這些信息了,既然什么都得不到了,自然不會再像之前那樣跟在顧寧成深厚溜須拍馬。
歡場上的朋友,大抵是不能當(dāng)真的。
可是薛子揚(yáng)十分迷戀這樣被人崇拜的感覺,就好像是現(xiàn)在,他依舊舍不得放棄這一切,簡直詭異。
凌菲菲不吭聲,就在一邊坐著,小腦袋愈發(fā)低了。
“你都知道?”顧寧成一臉詫異,“承安,你到底是有多神通廣大,你對我的事情了如指掌啊,那沈古原要害我的時候,你也知道?”
“能猜到?!标懗邪矊嵲拰嵳f,“我也提醒過你?!?br/>
“明明就是我先認(rèn)識素昔的,憑什么呢?憑什么要讓他后來居上?我只是不甘心。素昔當(dāng)初那么愛我,為了我不管做什么都愿意,你知道的啊?!?br/>
“那是當(dāng)年了?!标懗邪埠眯奶嵝眩斑^了這么久,沒有什么是不變的?!?br/>
“你對凌菲菲不是一直都沒變嗎?”
顧寧成駭笑連連,“素昔跟你的性格有些地方那么像,我還以為,你們對待感情也是一樣的,我一直都在麻痹自己,我一直都以為只要我回頭了,素昔一定還會是我的,為什么?為什么什么都變了呢?”
顧寧成整個人都在顫抖,他在逼迫自己正視一切,不要再被自己的幻想蒙蔽了。
畢竟一切都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就算是不甘心,也就只能這樣收場。沈古原財大勢大,顧寧成不是他的對手。
“你離開的時候就應(yīng)該知道會有這么一天,”陸承安的語氣愈發(fā)冷淡,“你該走了?!?br/>
顧寧成也不敢跟陸承安耗著,收到逐客令之后,頭也不回,直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