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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軍當然不是南城街革委會的工作人員,以前在街道辦的集體企業(yè)rì用品廠上班,前幾天,才走門路換到商業(yè)局下面的飲服公司上班。
rì用品廠是大集體,飲服公司是全民企業(yè),原本是個不錯的變化,如今看來,卻成了大問題。
林易武臉sèyīn晴不定,看到陳鋒眼巴巴地望著自己,他猛地把手一揮:“我們街道內部的事情,不用你管?!?br/>
宋穹道:“我代表黃主任來了解袁家的情況,這幾個人要沒收袁家的房子,還毆打袁家的人,我要問問他們的身份,也不行?”
“我、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假公濟私?”林易武sè厲內荏地叫道,心里已經有些發(fā)慌。
“陳鋒,這件事,我們必須了解清楚,如果他們不是街道的工作人員,卻在這里打人,然后他們出來阻止、打人,就不是簡單的打架斗毆?!?br/>
鄭濤這個時候也站出來,擋在陳鋒身前,指了指林曉軍他們,又指了指宋穹和宋軍,表情嚴肅地說道:“我們不弄清楚情況,就不能隨便給人扣銬子,起碼,也要將他們都帶回去才行?!?br/>
陳鋒心里也有些發(fā)慌,卻不想在鄭濤面前示弱,眼睛一瞪,吼道:“鄭濤,你讓開,你懂個屁,你才來幾天?”
鄭濤搖了搖頭:“這和我來了幾天沒有關系。”
鄭濤一開始就覺得不對,但是并沒有馬上站出來,直到剛剛宋穹發(fā)出那一番義正言辭的呵斥,他才忍不住站出來。
如果林曉軍等人是土匪惡霸,而他作為公安人員,卻視而不見,那么他就是瀆職,對不起老班長的教導,對不起國家和人民。
所以,哪怕陳鋒擺出老資格,他也沒有退縮。
陳鋒氣壞了,恨不得踹開擋在面前的鄭濤,不過,一想到鄭濤是退伍軍人,在南疆殺過人,所里沒有人是他的對手,只能壓下這股惡氣,瞪眼怒視:“鄭濤,你要阻攔我?guī)嘶厝???br/>
鄭濤皺了皺眉頭,有些為難地看了宋穹一眼。
宋穹輕輕搖了搖頭:“沒關系,我相信,中嶺縣還在當的領導之下,一定會給我一個清白?!?br/>
鄭濤很認真地點了點頭:“行,我向你保證?!?br/>
說完,他走向林曉軍,板著臉說道:“有人報案,請如實報告你們的姓名和工作單位?!?br/>
鄭濤從身上拿出一本黃面的筆記本和鋼筆,作勢要做記錄。
陳鋒板著臉,搖了搖頭,表示他拿鄭濤沒有辦法。林易武只好掏出香煙,遞給鄭濤,鄭濤搖頭拒絕,依然一板一眼地問道:“姓名、年齡、工作單位……”
林易武賠笑著說道:“鄭濤同志,我和你們邱所長很熟——”
“姓名、年齡、工作單位……”
林易武有些生氣,臉sèyīn沉地將煙收回口袋:“好了,你不用問了,我們去派出所,有什么事情,到了所里、到了邱所長面前,我們再說?!?br/>
鄭濤收起筆記本,眼睛盯著林曉軍等人:“那就走吧!”
林易武心里郁悶得要死,怎么今天一下子碰到兩個愣頭青。不過,只要到了派出所,不用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憑他和邱所長的關系,定要給這兩個家伙吃點苦頭。
“走!”
林易武雙手背在身后,轉身要走,迎面看到人群中走出一個人,頓時如墜寒窟。
“怎么回事?”黃儒漢冷著臉,目光冰冷地盯著林易武。
宋穹離開以后,黃儒漢一個人坐著想了半天,也沒有下定決心,就產生到老袁家里看一看的想法,沒想到來了以后,卻看到宋穹被人戴上銬子。
他并沒有馬上站出來,其后發(fā)生的一幕,盡收眼底。
等到陳鋒、林易武表演完了,黃儒漢也大致將事情的經過了解清楚,這時候才站出來。
林易武雖然聲稱他可以見到袁師雄,實際上,他和副書記陳文耀的關系更近,陳文耀和黃儒漢的關系一直不對付,現在他被黃儒漢抓了一個現行,形勢非常不妙。
林易武眼珠不停地轉動,一邊點頭哈腰地走到黃儒漢面前:“啊,黃主任,是這樣的,我們街道幾個辦事的工作人員……”
黃儒漢伸手指了指林曉軍等人:“他們是南城街革委會的工作人員?”
林易武頭上的冷汗刷就下來了:“他、他們……街道、街道缺人,就、就從其他單位借調了幾個人,對,是借調過來的……”
“哦,那他們原來在什么單位,有借調手續(xù)?”
“??!”林易武大汗淋漓,黃儒漢簡簡單單幾個問題,就讓他的謊言無以為繼。
更重要的是,能夠問出這些問題,表明黃儒漢對剛剛的事情已經非常清楚。
看到林易武耷拉下腦袋,黃儒漢才移開目光,看到宋穹,心里不由一陣慚愧,這小子,這一次又搶到他前面。
黃儒漢向宋穹點了點頭,卻沒有說什么,而是走到溫甜妹面前,蹲下身子,滿臉慚愧地看著這個女人:“對不起——”
黃儒漢甚至不知道接下去能夠說什么,溫甜妹無措地看著這個“大干部”,突然看到跟他一起來的孫承業(yè),馬上雙手并用,迅速爬過去,抱住孫承業(yè)的大腿,嚎啕大哭:“孫主任,老袁他不是要偷東西,他就是要去死的啊!”
孫承業(yè)猛地扭過頭去,他知道老袁并不是想偷東西,但是他也不能說老袁是因為失去工作而被逼走上絕路這樣的話,那是給讜和zhèngfǔ抹黑。
外面都說老袁是偷東西淹死的,他就只能背著這個罪名。
黃儒漢臉sè鐵青,他伸手拍了拍溫甜妹的肩膀:“你放心,老袁是不是偷東西,組織上一定會弄清楚,如果不是,也一定會給他恢復名譽?!?br/>
“老孫,這件事你辦一下,務必弄清楚,還有老袁家里的事情,你也要關照好,今天的事情,絕對不能夠發(fā)生?!?br/>
黃儒漢站了起來,又看了看老袁家的老人和孩子,心情異常沉重地搖了搖頭。
他走到陳鋒和鄭濤面前,伸手拍了拍宋穹的肩膀:“宋穹同志是縣辦秘書,我讓他來了解袁家的情況,我希望公安機關能夠將今天的事情調查清楚,對相關責任人進行嚴肅處理?!?br/>
“我再重申一次,宋穹依然在執(zhí)行任務。”
“黃、黃主任,事情很清楚了,宋穹同志是在執(zhí)行公務,誤會、都是誤會?!绷忠孜錅愡^來,點頭哈腰地說道。
黃儒漢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是不是誤會,自然有公安機關調查?!?br/>
“是是是——”林易武連忙向陳鋒使了個眼sè,后者打了個冷顫,連忙掏出鑰匙,要給宋穹打開銬子。
宋穹也沒有為難他,打開銬子以后,伸手活動了一下手腕。
“事情解決以后,過來找我?!秉S儒漢扔下這句話,徑自離開。
有了這句話,就算宋穹真的有什么事情,陳鋒也不敢滯留他太長時間,他為難地看了林易武一眼。后者擦了擦臉上的汗,湊到宋穹面前,低聲下氣地說道:“宋秘書,小軍他有眼不識泰山,沖撞了你——”
“林主任,你弄錯了,是我打了他!”宋穹笑了笑,說道。
“打得好,這小子就欠揍。”
林易武轉過身,抬起一腳踹在林曉軍身上:“混小子,還不過來向宋秘書道歉?”
“林主任,你弄錯了,是我打了他,并不是他打了我?!?br/>
林易武賠笑道:“這小子不懂事,整天在外面胡作非為,辜負了當和國家,是該讓宋秘書你教訓教訓?!?br/>
林曉軍剛剛站穩(wěn),又被林易武踹了一腳:“站著干什么,還不快去給老袁家里道歉?”
“爸——”
林曉軍委屈地喊了一聲,在林易武的目光逼視下,很不甘心地走到溫甜妹面前,低下頭,小聲說道:“對不起!”
宋穹左手摸了摸被銬的右手手腕。
林易武臉sè一變,轉過頭吼道:“聲音那么小,說給誰聽??!”
林易武跑過去,對著林曉軍的屁股又是一腳。然后他站在溫甜妹的面前,彎下腰,深深地鞠了一個躬,大聲說道:“對不起,是我教子不嚴,給你們添麻煩了!”
林易武帶著林曉軍,對著袁家的人,一個一個鞠躬道歉。
“宋秘書,你放心,黃書記的指示,我們街道堅決執(zhí)行,一定要還老袁一個清白……”
做好這些以后,林易武才又站到宋穹面前,陪笑著說道,直接將黃儒漢先調查、再處置的程序扔到一邊。
林易武的低聲下氣,并不能夠讓宋穹放過林曉軍,但是他也知道,僅憑林曉軍今天的作為,也很難給他定什么罪。
最多,也就是拘留幾天。
宋穹不想跟林易武繼續(xù)糾纏,告誡了林曉軍幾句,就讓他們離開。
袁家的事情,孫承業(yè)開始插手。
要想弄清楚老袁到底是偷東西被淹死,還是特意抱著糧食自盡,并不困難,在老袁到碼頭討說法失敗以后,他多次流露出類似的瘋狂想法。
甚至,在自殺前,老袁還吼了一嗓子:我要工作!
孫承業(yè)迅速安頓好袁家的人,然后又找到宋穹,道出袁家眼下最大的問題:“還是工作,一大家子人,住在城里,卻沒有一個人有正式工作,你讓他們怎么活?”
孫承業(yè)很為難地說道。
宋穹笑了笑:“這事啊,好辦。我現在去見黃主任,回頭,肯定會有好消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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