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能在此次大賽中拿到前三名的人,都能在日后仙院中獲得一筆豐厚的資源獎勵!”
原本他以為這詩俊良實力不凡,不太可能是什么關(guān)系戶,但現(xiàn)在看來這種可能卻也降低到了僅剩兩成不到——雖說關(guān)系戶來拿頭名確實是會引人懷疑,但要是背后的利益足夠,引起某些人脈廣泛的世家覬覦又有何不可?反正世家天才十幾年才出一個,就算偶爾弄點手段也可以讓這頭名和那些寒門散修五五開!
但那裁判修士可不管卞世心中在考量些什么,直接喊出他的大名:
“下一個……卞世!”
后者渾身一顫——這就到我了?
然而惶恐歸惶恐,該輪到他商場,那他就逃不掉!
卞世上場的時候,場下也自然少不了那悉悉索索的竊竊私語之聲:
“小小先天也來湊熱鬧……真不要臉?!?br/>
“嘖,要不是他有這個人脈,恐怕前幾輪就要被刷下去,還走得到這里?”
卞世口中唾沫吞咽,勉強保持了鎮(zhèn)定,但滿心的惶恐卻又如何也按耐不下去。他來到那裝滿了仙材的幾個籮筐面前,卻是大腦一片空白,什么都認不出來。
都怪依曼!整天就知道給我講仙人修士的故事,一問個細節(jié)問題就開始說學(xué)習(xí)有多么多么無聊,要是這家伙平時稍微靠點譜,憑我的腦子多少也能記得一些??!
但那時的卞世又怎么知道自己會有如今的一天?他以為自己一介凡人,一輩子也不過經(jīng)營一下當(dāng)鋪而已,那青梅竹馬不說,他也就不再追問了。人家前幾天找過來的時候也恨他自己沒能把握機會、求人家輔導(dǎo)兩下,事到如今也算是自討苦吃!
心中嗟嘆不已,卞世低頭望向那些仙材,卻除了那幾塊礦石以外什么都認不出來。可就算是那些礦石,也多半是材料學(xué)方面的合金,例如鐵礦石硫礦石一類,拿來做化工倒是很好,能打造神兵利器的卻是壓根沒有!
當(dāng)場煉鋼?哪來的鍋爐?。?br/>
就算他想當(dāng)場做鍋爐,材料也不允許啊,鐵這種東西雖是凡物,在原始社會里也是很稀罕的,取用的時候頂多也就給他拿一把劍的量,最多不超過兩柄鐵錘,鍋爐那么大的玩意則是想都別想!
就在卞世眼中急得要噴火的時候,他的眼睛卻是偶然瞥見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東西。
“咦?這些東西莫非是……”
自言自語著,卞世的目光停留在一堆形狀奇怪的灰白色粉末上,然后就再也挪不開視線了。
卞世是商人,論見識那是全凡俗排一二的職業(yè)。無論布帛家具的生意還是柴米油鹽的生意,卞世這幾十年都是有做過的,在這廣泛的業(yè)務(wù)中間,“藥材”也自然少不了他們卞家經(jīng)手。
眼下他認出來了,這籮筐里一小撮一小撮的白色粉末不是別的,是為一種叫做“夜明砂”的藥物。
夜明砂這名字,聽上去好像很高大上,但其實也不過一種下流之物——經(jīng)過風(fēng)干的蝙蝠糞便。不光是此方世界,就連地球也有用其入藥的記錄,而且也是叫這個名字。根據(jù)本草神農(nóng)經(jīng)描述:……此物主面癰腫,皮膚洗洗時痛,腹中血氣,破寒熱積聚,除驚悸。一般用來治療夜盲癥和寒熱失調(diào),算是一種別樣的藥材。
但既然這玩意是風(fēng)干的糞便……
卞世靈光一閃,計上心來!
看到卞世有了動作,圍觀的其他人也來了興致:
“看那家伙,好像找到什么好東西了?”
其余人卻不屑道:“切,不過是鄉(xiāng)巴佬沒見過世面而已……有什么稀奇!”
自從卞世高深莫測的形象被打破,卞世之前面對眾多仙材也不為所動的表現(xiàn)也再不是什么沉穩(wěn)厚重的體現(xiàn)了。如今于眾人看來,這卻反而像是一個從未見過世面的鄉(xiāng)巴佬根本看不懂自己面前的東西有多么珍貴。好不容易看到了些珍惜的仙材,卻也是些平常人都再眼熟不過的東西,卻正好能被他認出來而已??傊迨涝谒麄冄劾锞鸵粋€字——看不起!
然而卞世沒功夫再聽他們叨叨,只見他滿臉興奮地走到面前,對那些煉器大師開口道:
“大師,請為我取些青銅?!?br/>
煉器師揚了揚眉毛。
青銅不過凡俗之物,不占什么加權(quán)。但因為這東西也實在是太過凡俗,就算隨便取用也起不了什么大用,要是在場有鐵的話,一個正常人又怎么會不用鐵而去用那青銅?
然而卞世下一句話又差點把大師們雷得跌坐下去。
“兩千斤,謝謝?!?br/>
兩千斤?兩千斤可就是足足一噸!
這個先天娃娃要用兩千斤青銅鑄劍?
一旁的裁判也看不下去,皺了皺眉道:
“你可要想好,鑄造出來的寶器一定是要你能拿得起的,否則你要是拿不起武器,那可就只能空手上陣了?!?br/>
場外的眾人卻是嗤笑不已。
“傻子!兩千斤青銅,居然還想鉆這個空子!真拿所有人當(dāng)和他一樣蠢!”
一噸重的東西要是鑄成鈍器,別的不說光是憑動能揮砸就有足夠的殺傷力了,這試煉反正也不考究擊打完畢那寶器如何,要是他真能拿起那一噸重的青銅,恐怕這一局還能真給他鉆空子!
但卞世卻不為所動,仍舊開口道:
“還請諸位大師鑄成水缸狀,前后粗細一致,寬大概一尺(33厘米),內(nèi)壁厚大概三寸(0厘米),長要五尺丈(一米六多),缸底留一小指粗細的小孔。青銅務(wù)必要均質(zhì),要是不夠的話,青銅這等凡物想再添也不是什么難事吧?”
所有高級修士都皺了皺眉。
青銅乃凡物,按理的確是算不上什么的,給他隨意取用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不知道,他將這寶器造得如此古怪是要干什么?
要是攻城錘,無論如何也是實心的吧?掏空是想干什么?
還有那屁股后面的小孔,又是拿來干什么的?
大師衣袖一擺,索性道:“罷了,要是你執(zhí)意如此,那就按你說得來?!?br/>
隨即他又問道:“但你除了青銅之外,你就不用別的仙材了嗎?”
卞世卻道:“此為一器,另一器有另外要求,稍后還請另鑄。”
用雙持武器的人也不少,此次試煉也自然要照顧他們一二。
然而卞世的下一句話卻又把諸位大仙雷得不輕——
“我自己鑄?!?br/>
“什么?!——”有人當(dāng)場叫出聲來。而且不管場內(nèi)場外,這種人都不在少數(shù)。
此人何德何能,竟然放著好好的煉器師不用,要自己煉器?
他當(dāng)他自己是誰了?
眾大師眉頭微蹙,面面相覷,最后又只能化作聲聲無奈嘆息和陣陣冷哼。
“隨你!”
他們已經(jīng)看不懂卞世要干什么了,那就干脆隨他去吧!
卞世嘿嘿一笑,又請諸位大師打造了一批玻璃小瓶,材料則當(dāng)然是這地上隨處可見的黃沙。材料要求都是極其低廉的東西,大師們也沒有拒絕的理由,只能按他的性子來。
辦完了這些事情,卞世抄起那籮筐里的夜明砂和一票他早就看中了的雜質(zhì)礦石,又向周圍眾人要了些水,就地開始“煉器”。
那裁判又是一陣皺眉。
和青銅黃沙一樣,夜明砂這種凡俗之物的加權(quán)都是極低的,本來也不過是煉器的輔助,按規(guī)矩多用一些也沒什么。但卞世一次使用如此眾多的凡俗材料卻不用任何仙材做主導(dǎo)煉器的場景,他卻是此生第一次見。
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自己不該這么放任卞世玩這一手。但是從規(guī)則上講,卞世又偏偏沒做錯什么。
要是按00分計算卞世總共能拿到的仙材,卞世現(xiàn)如今才不過用了5分左右而已!
卞世沒壞規(guī)矩,但要是他敢于此時出口制止的話,大壞了規(guī)矩的反而是他!
于是最后,他也就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不得不說,大師們出手煉器就是不一樣,區(qū)區(qū)凡俗之物,他們沒要五分鐘就弄完了。倒是卞世自己鼓搗個東西鼓搗了十幾分鐘,期間又是看的人一陣發(fā)笑。
“我也弄完了!”十五分鐘后,卞世總算是心滿意足地站起了身來,只見他左手一包黃色粉末,右手一包黑色粉末,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你的缸?!睘槭椎拇髱熀吡艘宦?,抬手一指。卻見那青銅鑄成的大缸缸口朝天,直直地立在地上。一米高看上去頗有些
卞世卻又是一抬手,卻道:“最后再請諸位大師以凡鐵鑄一實心鐵球,規(guī)格和這大缸一致。還有一副木頭車座,和攻城錘那般能架著大缸推走?!?br/>
還真是當(dāng)攻城錘用?眾人又是眉頭一挑。
但就算是有了車輪省力,他一個先天又怎么推得動一噸重的攻城錘?恐怕這小子使出吃奶的力氣只能令其蠕動半尺吧?
為首的大師卻道:“木頭這里沒有,干脆也給你用青銅弄算了,大不了不算你的?!?br/>
卞世要的全是凡物,幾位大師已經(jīng)有點不耐煩了。
卞世抬手陪笑,應(yīng)諾。
又是五分鐘后,卞世要的東西終于一應(yīng)俱全。于是他帶著笑容,將那大缸平放下來,缸口的位置對準(zhǔn)了那仿佛堅不可摧的水形石。
“仙石已經(jīng)調(diào)整成先天初期的狀態(tài)了,趕緊開始吧。”那裁判修士催促道,還特意在“先天初期”上加了重音。
卞世卻笑——要是這石頭真的只有先天級數(shù)的防御力,能不能擋住接下來的這一擊可還誰不定呢。
所有人都在看他表演,要看這一個小小先天要怎么推動這重達一噸的攻城錘去撞擊水靈石的。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卞世卻僅僅將手中的黃黑粉末混合起來倒填了進去,又將最后的那枚大鐵球塞在了上面壓住而已,并不有想發(fā)動撞擊的意思。最后他將自己身上的布帛衣裳撕下一角塞在了最后的那根小孔里頭,又澆上了一些發(fā)黃的液體,做完這些事情,他掏出了一根早已點燃的名貴仙香,故弄玄虛地念叨了兩聲,朝那團布料的位置戳了上去。
“咦……”
仿佛是最后的這一份仙材引起了眾人的注意,他們摩挲著下巴,思索著些什么。但還沒等他們琢磨出些什么來,一道震天撼地的爆鳴就在他們面前炸響了。
“轟??!”
火焰的力量順著那層衣角滲透下去,碰到大缸底部的兩團粉末時頓時化作了熊熊的烈火。高溫的氣體順著青銅鐵壁不斷反彈,卻又被結(jié)實的鐵球頂住而無處釋放,情急之中便干脆連同那鐵球一同沖開,朝著洞口外廣闊的世界歡快地奔騰出去。鐵球化作比聲音還迅捷十幾倍的李健,狠狠扎在那被削弱了無數(shù)倍的水靈石身上。勝過數(shù)百頭大象一同奔騰的能量在小小的接觸面上釋放,恐怖的裂紋頓時朝著仙石的全身蔓延出去,如同利劍一般將其全身攔腰劈過!然后在一陣沉悶的鈍響當(dāng)中,那六米有余的仙石竟是整個崩碎瓦解!
面對已然目瞪口呆的眾人,卞世抬手抱拳,面帶微笑道:
“此招名為——大秦龍出水,多謝各位海涵承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