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什么意思,知道我們來干嘛的嗎?!”
秦葉想起方才天崩地裂的場景,一陣后怕。
“他剛才是救了我們?!”
黑袍男子的表現也讓眾人難以琢磨。若他知道他們是來調查食人案,剛才完全可以讓他們在里面,不管他們死活。
若說沒發(fā)現,總覺得他最后那一眼有些深意……
慕長瞿靜默在一旁,低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舒荷眼底的血色還沒完全褪去,此刻還有些懵,只記得黑袍男子給了方圓一塊玉石,之后的事全然不記得。
南予衡不安地站在南青苡身邊,幾度望向她似乎有話要說,最后又都憋了回去。
古依禾抓著南青苡的手腕,向來無憂無慮的娃娃臉上罕見地露出些許憂愁,還有幾分莫明的恐懼。
南青苡看了眼癱坐在地上的方圓,示意他將玉石拿出來。
方圓還沒從剛才的景象里回過神,聞言呆楞了一會才顫顫巍巍地從懷里掏出那塊玉石。
玉石接觸手心,質地溫潤,不經意間觸碰到那團流轉波動的黑色,粗糲的手感傳來,刮得有些疼。
“幾位仙師,今日這情況,我之前來的時候也沒遇見過!可不是我偷偷高密吶!”
生怕幾人將今日的異變怪在他身上,方圓交出玉石后不停解釋。
“當啷——”
一道硬物落地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一塊鐵石從門內拋出。
秦葉離得近,下意識抬手接住,懷疑地湊到眼前查看。
上面寫了兩個地址,一個是城外五里地的一處林子,另一個則是——
“慶安王府的位置???”
秦葉忍不住驚呼出聲。
舒荷已經回過神,看著秦葉手中的鐵塊,眼底閃過幾絲糾結。
宅子里的嘶吼聲停下,大門微微開啟。
透過不算很大的門縫,幾人看清里面的場景皆是一愣。
這不是方才那間宅子的擺放!
落在最后的舒荷仰頭望了眼牌匾,黑色實木上金色刻字——“慶安王府”!
他們明明原地沒動,竟然來了慶安王府。
察覺到異樣,南青苡蔥白的手指煩躁地捻了捻,識海里的666又陷入昏迷……莫非,那黑袍男子帶他們進了幻陣?
前幾次666無故失去意識都是因為各類陣法,這次不知道黑袍男子做了什么,如今看來,他們至少沒有完全站在對立面。
思及此,南青苡上前幾步站到臺階上,釋放靈力將大門微微推開些許。
慶安王府靜悄悄的,對于門口發(fā)生的事情沒有絲毫反應。
不對勁。
秦葉因為困惑,一張算得上帥氣的連皺成一團,跟在南青苡后面進門。
他之前來過慶安王府,無論是大門外還是門內,都不應該一個人也沒有。
進入府門,眼前的景象又是一變。
方圓被南予衡押在手里進門,看見眼前昏暗的景色,嚇得雙腿一抖,胯間一松當場失禁。
南予衡忍著嫌棄將人往邊上拖了拖,地上留下一灘微黃的不明液體。
這邊的小插曲并沒有影響屋里的人。
房間里的藥香味濃郁得有些嗆人,隱隱含著淡淡的血腥味。
屋里沒開窗,厚重的床帳中傳出一道尖細的咳聲,立在床榻邊的黑衣侍從立馬恭敬地上前拉開床帳。
一只瘦骨嶙峋的大手伸出,指向幾人站立的方向,黑衣侍從轉身向他們走來。
隨著侍從越來越近,南青苡面色不變,她選擇相信黑袍男子。
慕長瞿從剛才出來狀態(tài)就不太對勁,靠在桌邊陷在自己的世界里,對外界的事不很關心。
古依禾縮在南青苡身后,其余幾人紛紛拿出武器,做好打斗的準備。
舒荷猶豫著放出冰凌劍,想著就算父皇怪罪也不能讓慶安王就這么殺了他們。
幾人情緒緊繃,好在黑衣侍從掠過他們,徑直向后面去。
古依禾縮在南青苡身邊,下意識順著方向回頭看,幾具干癟的尸體掛在角落,下方滴落的血已經凝固,泛著黑色。
“!”
一雙虎眼受到驚嚇,古依禾捂著嘴不敢發(fā)出聲音。
黑衣侍從隨機取下一具尸體丟進水缸,待清澈的水變得渾濁,尸體表面皮膚恢復光滑,血管豐盈時,黑衣侍從將人撈出,匕首隔開動脈,鮮血噴涌而出,很快盛滿容器。
侍從端著整碗的被藥物浸泡得來的鮮血,面無異樣地路過幾人,雙手遞給床榻上的人。
隨著他路過,遠超正常鮮血的腥臭味撲面而來,方圓忍不住彎腰嘔吐。
床榻里的人拒絕了侍從遞來的動作,里面?zhèn)鱽硪魂嚥剂夏Σ恋穆曇簦坏朗菹鞯纳碛皬睦锩娉鰜怼?br/>
凹陷的兩頰之間,一雙眼睛凸起,干裂的唇瓣張開,隨著腥臭的液體下肚,他的皮膚逐漸豐盈。
裸露在衣袍之外的皮包骨的雙手皮膚之下一陣涌動,血肉生長,原本弱不禁風的身形瞬間變得壯碩,雖然還有些瘦,但衣袍之下的體質卻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隨著面部飽滿,沒個人形的男子變得熟悉——正是被何元打傷,告假回府修養(yǎng)的慶安王!
感受著身體里磅礴的生命力,慶安王一對鷹眼里滿是得意,尖細刺耳的聲音響起,
“他們查了那么久,最后還不是查去了定南侯頭上!”
“要本王說,那些沒有靈根的廢物,活著都是浪費資源!能為本王練功有作用,那是三生有幸!”
“幾個乳臭未干的小子能查出什么東西,待本王大功練成,定南侯?!嗤!屆時,整個齊國都是本王的!
不!本王要整個蠻蒼大陸都對本王俯首稱臣??!哈哈哈哈哈!”
慶安王仰天笑了幾聲,將空碗遞給黑衣侍從。
黑衣侍從立在床側,嘴角掛著一抹完美得如同規(guī)劃好一般的笑容。接過空碗,他絲毫不嫌棄地伸出舌頭,舔舐碗內壁殘留的液體,面色享受。
待將液體舔干凈,他僵直地扭了扭脖子,步伐機械地將碗送回遠處,嘴角掛著的弧度又標準了幾分。
聽著這些話,秦葉目眥欲裂,他萬萬沒想到這件事會是慶安王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