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懷蘇急急忙忙的趕到勤政殿,那里只有皇后在等著他,像這樣的夜晚,留在勤政殿中的人不會是皇帝,只可能是皇后。
“懷蘇,”皇后站在那里,欣賞著一副字,看到他來,很親切的說,“你來幫我看看這幅字,是剛剛林為民送來的,說是皮日休的真跡,你來看看,是不是?”
庾懷蘇一愣,謙恭的說:“回皇后,微臣對于書法一向沒什么研究,恐怕看不出來。”
一珍笑了笑,說:“書畫不分家,你的畫那么好,字怎么會看不出來呢?你只管看,即便說錯了,本宮也不會怪你?!?br/>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庾懷蘇不得不去細細觀察,仰頭看了一會兒,鄭重的低聲說道:“皇后,依微臣之見,這幅字應(yīng)該是真的?!?br/>
“哦?說說看?!币徽漯堄信d趣的問道,“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其實微臣看不出來,只不過微臣聽娘娘說,這幅字是林為民敬獻給娘娘的,那么微臣就有八成的把握,認為這幅字是真的了。”
一珍的唇邊始終掛著那若有若無的笑,此時,那笑更加明顯了,“你是想說,林為民這個人,膽小怕事,絕對不敢拿一副假的筆墨來糊弄本宮,對嗎?”
“沒錯,天下人都知道,皇后您對于書法非常喜愛,既然是喜愛,那就或多或少有些造詣。林為民再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對娘娘您撒謊?!?br/>
一珍又笑了,盯著庾懷蘇,笑了許久。庾懷蘇正覺得渾身不自在的時候,她開口問道:“這個林為民,是你父親的門生吧?”
庾懷蘇微微一愣,隨即答道:“是?!?br/>
一珍點點頭,然后拿起手邊的宮燈,往前一推,正推在那幅字上,那幅字頓時燒了起來。
“娘娘……”庾懷蘇驚愣的望著她,迅速端起茶碗將水潑上去,澆滅了火焰。
“無妨,只是個贗品?!币徽涞恼f,“不過,你能不能保證,林為民給本宮獻上這幅字,不是宰相的授意呢?”
庾懷蘇呆住了,他不知道他父親會獻上一副贗品,而且是送給皇后而不是皇帝,他這到底是什么意思?難道他不知道皇后比皇帝更加難對付嗎?
“懷蘇,你不用緊張,我知道你和你父親是不同的,只不過……在宮里,你分不清誰是你的敵人,誰是你的朋友,我知道你不想和任何人為敵,但有時候,人總會身不由己……甚至忠孝不能兩全?!币徽鋰@了一口氣,仿佛思慮了很久,才緩緩說道?!拔抑滥阍谀愀赣H面前,請他事事都要幫我,只不過……我的敵人已經(jīng)很多了,雖然我一再告誡自己,不要把敵人擴大化,但是,這后宮,還有朝堂……她們不愿我當著皇后,他們更不愿意!因為我比他們的皇上主子更加的……好了,我不說了,懷蘇,你下去吧!”
庾懷蘇抱拳行禮,然后轉(zhuǎn)過身,向外面走去。他滿心憂慮,但他不想看到一珍為難,他走到一半,忽然回頭說道:“如果有一天,你發(fā)現(xiàn)有個敵人已經(jīng)危及到你自身了,希望你能看在我的份上,饒過他的性命?!?br/>
然后,他大踏步的走出大殿,卻沒有聽到皇后的呢喃。
皇后靠在椅子上,呆呆的看著他的背影,輕輕的說:“懷蘇,我從未將宰相大人當做我的敵人?!?br/>
黑暗中,仿佛是幽靈一般,如歌的影子出現(xiàn)了。
皇后立馬變成了那個雷厲風行的皇后,她正色對如歌吩咐道:“讓京城里的所有暗人,去查出宋國刺客和宰相到底有沒有關(guān)系?!?br/>
“是!”黑暗中的輕叱,接著便是風動影斜,而后萬物歸于平靜,只留下燭火搖曳。
只可惜,還未等到如歌的消息帶到,邢風已經(jīng)開始著手倒相了。
那時候一珍才發(fā)現(xiàn),原來邢風的速度也很快,他那副病怏怏的姿態(tài),仿佛是最好的障眼法。
也許,當他想徹底除掉一個人的時候,精神頭兒十足的好。
世家們就快得到他們想得到的了,所以他們也在加緊布置著,一旦宰相倒了,總要有個人去填補這個位子才對。
當然,皇后自己也是不會閑著的,她知道,那個位子對她來說,也至關(guān)重要。
所以聰明如她,也做好了兩手準備,如果保不了宰相,至少得讓他活著。即便庾相倒臺了,她也能控制宰相的人選。
在那樣的時代,身為女人也許是一種劣勢,但有時候,在龍床上征服男人的女人,就要感嘆身為女人的好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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